极海之下。
冰冷刺骨的海水混杂着黑暗在这片海域里流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海床上,各色海洋生物在安宁的生活着,这里的环境很恶劣,却也难得的清静,没有外来者来打扰它们,生活倒也挺美好。
在海床的下方,不知多少米深的地下,一个镂空的“茧”正在张开裂缝。
平静的海面上,一艘破冰船碾碎大块的浮冰轰隆隆的前进,破冰船“波塞冬号”,正在征服这片被坚冰占领的海域。
在翘起的船头,一个白色短发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裹着厚厚的防寒服,大口吸着雪茄。
雪茄头炽热的红光在一片白与蓝中是那么醒目,他一边吸着雪茄一边吐槽着:“克罗诺思真是有毛病,在卡塞尔学院的校董办公室里吹暖气不香吗?非要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拉着老子。”
“芬格尔,我的朋友,来瓶伏特加暖暖身子。”一个同样胡子拉碴的俄罗斯人从船舱中走出,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吆喝道“地道波兰产的,保证过瘾!”
“波兰产的?”芬格尔的眼睛瞬间亮了“是spirytus吗!”
“Of course。”另一个美国人从船舱中探出头来“好不容易搞到的,快来尝尝。”
芬格尔差点笑出来“要不是你有着地道美国脸,我还以为你是东北哪个疙瘩出来从美国留学回来的海龟呢。”
那个美国人的中文确实带着很大的东北味,可能在美国教他中文的是个东北老师吧。
“好家伙,还有火锅!老马克,可以啊。”温暖的船舱里,芬格尔搂着那个美国人的肩膀,亲的像是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的兄弟。
“都是你的功劳,从中国带来的火锅底料,真的是very good。”
美国人名叫鲁本·马克,是船上的副水手长,曾经在美国海军服役,退伍后就一直跟着外出的船舶在北极附近晃悠,是一个经验老道值得信任的水手。
另一个俄国人名叫安德烈•尼古拉斯凯奇•彼得洛夫,同样是退伍军人,胆大豪爽,骨子里透着战斗民族的傲气。
此刻的安德烈已经将烈酒倒满酒杯,送到两人面前。
“芬格尔,快尝一尝,地道的波兰spirytus,我从黑市淘来的好货。”
“这东西还用在黑市里搞?”芬格尔端起酒杯,凑近闻了闻,冲人的酒精味瞬间充满了他的鼻腔。
“好东西!”芬格尔赞叹道。
“船长和史密斯先生正在商议明天下水的事情,今天怕是最后一顿热饭了。”马克一边翻着火锅里面的丸子一边说道。
火锅的上面冒着热腾腾的白气,芬格尔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下水?”芬格尔神色有点不对,眼神闪过一丝惊异的说道。
“对啊,下水。Fuck,这鬼天气。”马克一口喝完酒杯的酒,浓烈的酒气瞬间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这种酒的度数都很高,一杯下去就连酒量十分浑厚的马克都有些支撑不住。
他脸色红晕的说道“水下都是坚冰,他们非说有什么宝藏,看电影看傻了吧!奶奶的,老子在这北极混了这么多年,有什么宝藏我还不清楚吗?除了那点深海鱼,谁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生存?”
芬格尔笑了笑,放下酒杯“老马克就别再抱怨了,谁让他们是金主呢。老子不也是为了钱跟着老板从古巴跑到北极,谁让他给的报酬高呢。”
“芬格尔说的对。”安德烈喝了一口烈酒,吃着丸子“要不是为了拿点美刀去酒吧泡妹子,谁愿意来这玩命。”
“说起妹子,古巴的妹子就不错呀,翘臀能够放下一只高脚杯,那身材没得说。”芬格尔瞬间来了精神。
“哦哦,古巴呀。”马克眼里闪着精光“那里的雪茄真的是不错,下次回去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点,地址你知道的。”
“耶,耶。”芬格尔声音捏着,学着马克说东北式中文的样子来说话“当然,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的话。”
“愿上帝保佑你。”马克双手划十,妥妥的基督教徒的模样。
“好了,这里不归上帝管,归这个管。”安德烈从桌底下抽出火铳“在北极谁都没有他好用,北极熊来了都得挨两梭子走。”
“北极熊?不一定能见到。”一个听起来就文质彬彬的声音从船舱的外面传来,舱门轰的一下打开。
一个身着整齐西服,打着蝴蝶领结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相貌精美,论颜值他要比在场的人高的多,就连他原本顺滑的黑色长发也已经剪成了短发。
“史密斯先生,晚上好。”马克半醉着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和船长商量好了?”
“嗯,明天要是不下暴雪的话,就停船下水。”史密斯先生,也就是克罗诺思,拍拍身上落的雪渣走进舱内。
“史密斯先生,冒昧的问一句,假如你的情报有误,我们应得到多少佣金?”马克酒劲尚未褪去,直接了断的问道。
“我的情报不可能有误。”克罗诺思眼中闪着寒光,马克瞬间头皮发麻,他现在就像被一只发火的北极熊盯着,随时可能会被一口吃掉。
“不过……”克罗诺思的神色又恢复成笑盈盈的样子“凡事都有万一,万一我的情报有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100万美元的赔偿金。”
“哦,哦。”马克瞬间兴奋起来,半开玩笑似的说道“那我可要期待您的情报有误了。”
“当然”克罗诺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100万美元呢,可是一笔不小的代价。”
他和马克碰杯,聊得有来有回,看起来十分投缘。
但只有芬格尔发现了克罗诺思眼睛深处的寒意。
芬格尔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将杯中酒倒掉,又重新兑满凉水,假意和他们碰杯玩笑着,他心里明白,这次能回去的,恐怕只有两个人。
一天后,极海深处。
“这里是波塞冬号”潜水艇的通讯装置传来船长的声音“报告下潜深度,重复,报告下潜深度。”
“已到达500米深度,重复,500米深度。”马克操纵着潜水艇和水面上的波塞冬号,保持着联系。
“芬格尔”克罗诺思坐在弦窗旁“知道这里离格陵兰还有多远吗?”
“没有卫星定位,不清楚”芬格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过我知道,并不远。”
“哼”克罗诺思冷哼一声“不和他们打声招呼吗?这么多年没有见了。”
“没关系的,他们很快就会回来,还有她……”芬格尔不说话了,静静的看着窗外的一片黑暗,在这个方向的不远处,有人在等他。
“看你表现咯,曾经的弗林斯殿下。”克罗诺思扭头看向窗外,他们看的是同一个窗户却望向了不同的方向,芬格尔看的是遥远的海外,而克罗诺思所注视的,是幽深的海底。
那里同样也有东西在等他,是他给自己安排的宿命。
警报,警报,潜水艇已达最大下潜深度,立即上浮,立即上浮。
刺耳的警报声,闪烁的红光,匆乱的脚步声,和聒噪的仪器敲打声。
克罗诺思淡定的看着这一切,芬格尔坐在他的身旁,也十分平静。
真正匆忙的,不过是马克和安德烈两个人而已。
“看,那是什么!”潜艇如铅球般急速落下,惊异的是已经达到最大下潜深度的潜艇竟然没有被恐怖的水压压爆,在茫茫黑暗中,一道巨大金色十字裂缝是那么的显眼。
“到了。”克罗诺思站起来,看着急速下坠的潜艇钻入那金色的十字裂缝中,芬格尔熟练的穿好潜水服,带好氧气罩。
克罗诺思则什么都没有准备,他甚至连装都懒的装,就在众目睽睽下走出了潜艇。
潜艇被卡在一个冰缝中,不过舱门还是可以打开,马克和安德烈已经被撞昏,毕竟急刹车所带来的冲击力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也只有拥有龙血的芬格尔,和不算人的克罗诺思能安然无恙。
“快点吧。”克罗诺思朝着裂缝的深处游去,好像想要快点见到什么东西。
“知道了。”芬格尔也不废话,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来到裂缝底部,一个灌满水的很大很大的空间内。
金色的纹路布满了整个地面,就连墙壁上也都刻满了熔岩般的金纹,那些都是炼金矩阵,用来控制一个非常恐怖的家伙。
青铜的锁链在整个洞穴里如蛛网般密集,锁链比五人合抱的树还还要粗,肯定不是用来锁人的。
在洞穴中央,一副骨架正傲然挺立,骨架站立在洞穴之中,仿佛从未倒下。
克罗诺思站在骨架下面,芬格尔已经忍不住跪下了,这里充斥着骇人的龙威,来自血脉的臣服让他不得不跪下。
“这到底是...”芬格尔大口喘着粗气,如今就连呼吸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好久不见。”克罗诺思浮到骨架的头颅前,轻轻吻着她的额头“伊斯贝拉。”
“草”就算芬格尔现在直不起身来,也极为的想吐槽一句,原来你恋尸,还跨物种。
“那个东西我就先拿走了。很快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到时候我一定,切碎那该死的命运。”克罗诺思温柔着抚摸着她的额头,周围的龙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散去了很多。
“喂,你到底要干什么?”芬格尔终于能够平静的说话了“这家伙到底是?”
克罗诺思落回地面“白王,伊斯贝拉,你应该不知道她的事情。”
克罗诺斯伸出手,坚冰做成的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块小小的冰盒子从地下漂浮上来。
那冰盒子中装着的是一块尺骨,尺骨的表面还泛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我和她的故事,在路上和你慢慢说,不过接下来我们要飞去东京,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克罗诺思收起冰盒,负手朝外面走去,芬格尔无奈的耸耸肩,大人物做事总是没有章法,自己也没办法多问,都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他还想多活500年呢。
克罗诺思停下脚步,回眸道“对不起,让你在这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芬格尔自觉的让开,他可不想当一个恋骨者的道歉对象。
龙骨还是如此的冰冷,但在那双镂空的黑色深邃眼眶中,一块块冰结晶滑落下来。
——
七天后,东京。
私人飞机在停机场缓缓落下,整个东京还如往常一样繁华,死毫不知一个大人物已经悄然来到。
就连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樱井七海都亲自前来迎接。
可令人奇怪的是,这个大人物没有在任何地方耽搁时间,而是直接前往了一个令整个东京都悲伤的地方——红井。
电梯轰隆隆的降下,整个通道都被一层朦胧的雾气包裹,那是气态水银,剧毒的存在。
而那位大人物没有丝毫在意,大步走在通道里,完全没有在乎毒气的存在.
通道的尽头,一束束光源亮起,空旷的井底,静静的睡着一个白色女孩。
女孩的身上缠着一圈圈纸绳和用朱砂写就的神符,在她的怀中,还躺着一只湿漉漉的轻松熊。
克罗诺思疑惑的看着轻松熊,这里一直是被封锁着的,谁会将轻松熊放到她的怀中呢。
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这片井底的过去从他的眼前拂过,在几个月以前,有一个红发女孩曾经来到这里,跪在这看了她很久很久,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小心翼翼的将轻松熊放到女孩的怀中,然后踉踉跄跄的离去。.
“只靠侧写就能找到这,还真的是恐怖。”克罗诺斯看向远处的瞭望塔“那群家伙可真能偷懒,有人来过都不知道。”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缓缓对着女孩干枯的左臂,刺了下去。
这块骨头,很快就移植到了女孩的身上,女孩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静静的休眠着。
“没想到这炼金矩阵还挺有用的”克罗诺思半跪在地上,抚摸着地面上的半成品的炼金矩阵“抱歉,她得醒过来了。”
克罗诺思短刀划过,几刀便把炼金矩阵破坏。
女孩的左手臂上,忽然浮现出金色的纹路,和诺诺被伊诺加尔附身时手臂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女孩干枯的身体突然变得生机勃勃,血液从龙骨流出,流遍女孩身体的每一处肌肤。
克罗诺思满意地看着这一场变化,要不了多久,她就会醒来。
我说过的,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伊斯贝拉。
在蛇岐八家的监控室内,樱井七海捂着张大的嘴,观看着这场神迹。
所谓命运,不过是过去的重演。
Ps:累了,还行,开始进入中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