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飘在半空中的幻觉刘罡名怔在了原地,嘴巴半张着,双手胡乱比划着,想说点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他一时间竟无法理解李火旺话语中的含义,什么叫脸皮下什么也没有?!
咚的一声,突如其然的沉闷倒地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哎呦我的头!”
杨小孩蜷缩着腿,小手揉着发红的额头,抬起头时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杨小孩,都说了别跑那么快,李师兄神通广大没事的。”
“哟,这是啥啊?叠罗汉?”
人影随意撇了一眼地上呆住的杨小孩,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属实被大堂中这人叠人的滑稽一幕给笑到了。
如果除去旁边严正以待持剑的春小满和背后悄悄拿鼓的白灵淼的话。
人影的视线从满脸通红的狗娃逐渐向下移直到看到压在最下面的赵五时,两人的视线顿时发生了交汇,都看出各自眼中的惊愕。
“李师兄放心吧!我这使劲压着呢!这坐忘道一定逃不了。”
狗娃没有管突然闯进来的两人,在人肉塔最上面向下喊着,之后竭尽全力将自己整个身体往下压。
巨大的挤压下,赵五的两个眼球居然从眼眶中完全凸出了出来,布满血丝的红色瞳孔诡异地朝上看着李火旺。
不是坐忘道,而是一个空有一张人皮的邪祟,红色的眼睛…………腊月十八!
李火旺眼神一变,全身的肌肉一紧,没有丝毫犹豫,手中带有倒刺的长针往赵五的四肢刺去。
噗~~噗~~
李火旺的长针即将刺到身前,赵五的身子忽然如同漏气的气球的一般眨眼间干瘪了下去,只剩下一张轻飘飘的人皮趴在原地。
本就不稳的人形塔一下子向一边倒去,狗娃实打实地摔了眼冒金星,可他顾不得屁股的剧痛指着青石板上的人皮半天说不话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反应不及,趁这空挡那一抹近乎妖艳的红色飞速在各个人之间穿梭,径直朝着大堂外逃去。
“腊月十八逃出去了!”
不知道大堂之内是谁喊了一嗓子,惊醒了所有人。
见着眼前的人皮,李火旺首先反应过来,暗骂一声,他迅速卷起一旁铺开的牛皮包,几个呼吸间同样冲了出去。
刹那间,两抹不同的红色在纵横交错的小路间展开了追逐。
“跟上李师兄。”
春小满对着身后的师兄弟说道,随后拉起一旁拿鼓的白灵淼顺着李火旺的足迹跟了上去。
而高志坚则左顾右盼,抄起村长家用来吃饭的长凳,将退缩的狗娃夹在腰间,以一种不俗的气势冲了出去。
顿时偌大的大堂只留下了门槛处的人影和杨小孩面面相觑。
杨小孩原本也想跟着出去却被人影拦了下来,说什么邪祟由李师兄对付就行了,真不知道,李师兄为什么会带这种人出清风观。
“老夫的头怎么就这么头疼呢?”
“爷,我的头也好疼啊!”
“爷,你头上怎么沾上几片菜叶子?”
趴在冰冷青石板上的几十号吴家人清醒了过来,互相搀扶着陆陆续续爬起身来。
他们扶着发肿的额头,脸上的五官因疼痛扭住一起。
片刻后吴家人环顾着大堂狼狈的一切,以及莫名缺失了几个长板凳,最重要的是不告而别的外乡人。
杨小孩啊,杨小孩啊,真的在清风观白救你了,跑的时候也不叫上你师兄我是吧。
人影勉强咧着嘴挤出一抹笑容,无奈地伸出手安抚着不远处怒目而视的十几号人。
“老丈,这一切其实都是有苦衷的,事情的起因都要从我那苦命的师弟讲起。”
………………
李火旺站在村子边缘,手中紧紧握着一根沾满血的长针。
他双目冰冷地盯着幽暗的竹林间,同时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也在反看着他。
温热的鲜血从他数个血肉模糊的手指头一点点往下落,渐渐渗入大地中。
“李师兄,你手……还好吧?”
匆匆赶来的春小满等人,一脸凝重地看着满手是血的李火旺。
白灵淼取出随身带的绷带,走上前心疼地为李火旺那几个没有指甲盖的手指包扎。
“没事,倒是让腊月十八给跑了。”
李火旺摇摇头,他现在终于是大概明白了刘师兄和静心师太的话了。
就目前来看,腊月十八能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顶替掉一个人的身份,那顶替掉的人又去哪了呢?
他望着不远处其乐融融的吴家村人,口中不禁默念着吴家,吴家,一股冰森的冷意席卷了他全身。
“李师兄,那腊月十八到底长什么模样?师兄弟们都好盯着些。”春小满凑到他身边问道。
“看不清容貌被一团黑雾裹挟着,但你们要提高警惕,腊月十八估计能替代人……”
李火旺说着说着,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在追击腊月十八时那双红色的眼睛时隐时现,总感觉自己本不应该看到,似乎有人在帮自己定位它一样。
但不管如何,腊月十八恐怕不会就此罢休,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走,回院!”
天色已然暗淡,似乎真如村长所言,整个吴家村无一人点灯,黑黝黝的房屋下隐隐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刺耳的铃声在小路上响起,李火旺拿着火镰跟在游老爷身后,后面师兄弟一个牵着一个生怕自己身边突然多出一个。
又走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他们才重新看见吴家大院那个庞然大物。
三进三出的吴家大院笼罩在灰蒙蒙的夜幕之下,宛如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
一个模糊不清的黑雾扶着弯曲的竹子,身子微微颤抖着。
那双妖艳的红色眼睛隐藏在黑雾中不知道在看向何处。
咔嚓,咔嚓。
霎时间,一阵清脆竹叶破裂声在寂静的林间回荡,一步步渐渐向它靠近之势。
与此同时一道戏谑的声音隐藏在下面传来。
“啧啧,腊月十八没了你的眼睛,居然还能死里逃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