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个猜测从他脑子冒出的那一刻,刘罡名甚至觉得这比自己有佛像还扯淡。
他一个在诡异世界小心翼翼生存的小道士,居然会被认为比丹阳子还可怕,这不是扯淡吗!
可想起昨日那游走于死亡边缘的感觉,刘罡名又不得不相信。
不过若是把正德寺看作一个束缚刘罡名的囚笼,皈依佛门就是让他不出去霍霍天下,倒是也符合心慧慈悲为怀的心理。
不过心慧在害怕什么呢?
一句话忽然出现在刘罡名的脑海。
“你的身上有着众多佛的因果。”
咚的一声,刘罡名没好气地揉了揉更加泛红的光头。
“慧能,难道你的心也乱了吗?”
心慧神情淡然地收回了手中的木鱼槌,一下一下敲击着身前黑色的木鱼。
“弟子是怕玄阳施主中途跑了,这不解释一番怕是……”
“行,现在你的心静了吗?”
刘罡名略显错愕地看着心慧,刚要合十的手停顿在半空。
“慧能,你身上带着众多佛的因果,若是就此潜心钻研佛法,成佛并非难事。”
心慧停下了敲击,满是皱纹的白手轻轻抚摸着刘罡名的头顶,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教导着不争气的后辈。
随着心慧的话语入脑,刘罡名焦躁的心慢慢静下来,渐渐入定。
在刘罡名眼中从那光秃秃后脑勺蠕动而出的巨大竖眼,化作了点点微微透明的黄色光晕。
在心慧的引导下,他一下子沉浸入那缓慢且坚定的诵经声中,不自觉双手合十低头默默念着。
“色不是我……若是我者…………”
一段时间后,心慧欣慰地挣开眼看着沉迷其中的刘罡名,如此悟性,何愁成佛!
………………
“方丈不好了!不好了!玄阳施主他发疯了!”
高大的殿门被人匆忙地推开,一个喘着粗气的小和尚冲了进来,慌乱地对着空旷的大殿喊着。
昏暗的五佛寺一下子明亮起来,盘坐在中央的刘罡名紧闭的眼皮抖动着,最后缓缓挣开,眼中满是空灵之色。、
“如何?”
“玄之又玄,说不明白。”
刘罡名疲惫地摇摇头,感受着腹中传来强烈的饥饿感,也不知道过去了几天。
“很好了,头一次能有如此悟性,已经实属不易了。”
心中喜悦的心慧对着小和尚责备也轻了几分。
“佛门静地,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和尚哭丧着脸,低下了头。
“慧能,有因就有果,你师弟是心素这是因,出手伤人就是果,这是为师教给你的第一课。”
刘罡名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等心慧说完才反驳道。
“方丈,你应该明白我师弟伤人并非本意,又何出此言。”
心慧没有回应,只是笑着把虚弱的刘罡名拉了起来。
刘罡名跟随在心慧方丈身后出了五佛殿,弯弯绕绕下来到了正德寺正门的一个转角处。
好家伙!刘罡名回忆起小书上偶然遇见看来是早就有预谋的,想来心慧也不会放任心素在正德寺里乱跑。
没一会,一个熟悉的身影果然冲了过来。
李火旺见着心慧没有丝毫犹豫,摸向了腰间的铜铃,可却掏了个空。
“阿弥陀佛,玄阳施主你是在找这件东西吗?”
心慧手心拖着铜铃,缓缓走到李火旺身边重新塞了回去。
“刘师兄快跑!快跑!这和尚庙有问题!”
比起铜铃莫名其妙地消失,李火旺更不希望看到刘师兄还跟着心慧一起!
等心慧喝住身后的追来的一众和尚,李火旺也沉下气,飞快地对心慧方丈说着。
“心慧方丈,我不会把我看到的一切乱说!况且以我一人之口也无法撼动正德寺口碑!不如就此让我和我师兄离去!”
听着李火旺的话,心慧倒是有点好奇这个心素把这佛祖看成了什么。
额…………这可不经说啊!刘罡名赶紧冲了过去捂住了李火旺的嘴。
“方丈,就让弟子来解释吧!”
“刘师兄你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这正德寺就是个邪门歪道!”
刘罡名静静地听着情绪激动的李火旺说完,紧接着慢慢告诉李火旺他所知道的一切。
“心素?这是一种病吗?”
李火旺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喃喃自语,身后一众和尚又纷纷议论了起来。
“原来是癫子啊!”
“我看就是早早把他送走就是了…………”
“有没有病也不是你们说的算!就我知晓正德寺也没有黄岐之术的传承吧!”
刘罡名冷眼扫视着李火旺身后和尚们,随后对他轻声说道。
“怎么可能是病,心素是真的厉害!”
李火旺的脑子顿时有点混乱,照刘师兄这么讲,自己天天想丹阳子去死,那丹阳子不就死吗?那正德寺又何必非心思办普渡大斋呢?!
而且在他看到肉山之后就马上有人出来解释,还是他最信任的刘师兄。
不会就连眼前的刘师兄也是假的!
李火旺不漏痕迹地藏起心中的念头,默默听着刘罡名讲着。
心慧看出了李火旺心底依旧还在迷惘,索性便带着他再看一遍。
刘罡名不得其解地摸着光秃秃的脑袋,他怎么感觉越解释越糊涂了呢!
………………
嘎吱一声,木门被李火旺猛得一关,随后他又悄悄扒开一条缝,警惕地往外看去。
一切都是假的!刘师兄也好,大佛也罢!什么所谓的心素都是为了让我安心参加他们的普渡大斋!
这群和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分食我?对!他们知道丹阳子在我体内,他们想吃了我!
他们想让那座肉山大佛更加的雄伟,先前追杀丹阳子也不过是为了抢地盘!
李火旺不安地在院子中央来回踱步,他感觉自己一切都想通了!
什么声音!
霎时间木门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正朝着他这边赶来。
李火旺脸色一凝,将铜铃死死攥在手中,右手一齐将剑拔了剑鞘。
不对啊?那些和尚应该发现我的异样啊!
彭的一声,木门一下子被撞开。
一道满身是血的人影窜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