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长明双目通红地盯着面色愈发惨白的刘罡名，握住剑柄的手此刻忍不住的颤抖。
“哈，清风观的师兄弟间居然有情谊？”
“长明师兄莫要和我说笑。”
刘罡名身躯微晃，双腿止不住的打摆，可还是冷笑一声反讽道。
谁知下一刻仿佛要杀人的长明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似笑非笑。
“师弟何必又强撑下去呢？正乾师弟不认识剑上的东西，师兄我可认得！”
“若是再不松手，师弟恐怕要被这东西活活吸死了！”
听到长明的“劝导”，刘罡名下意识瞥了一眼渐渐粗大的肉须，他感觉抽取的不止是血液似乎还有其他东西。
长明见刘罡名神情恍惚，边说边朝他一步步走去，不知不觉间已与他相距无多。
“对，师弟也感受到了吧！师兄我再好心告诉你这玩意还吸寿命！”
“我明白师弟从料房上来，对那些药渣有些感情，但师弟要明白药渣就是药渣，永远也翻不了身！”
一声嗤笑打断了长明的拖延。
“师兄要斗便斗就是！何必如此假惺惺的。”
“连正坤都比师兄有血性的多！”
刘罡名知道长明的打算，一是靠话术拖延让他被活活吸死，二是上前暗中偷袭防止意外。
一切不过是怕刘罡名鱼死网破垂死挣扎，把他一同拉下水罢了，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如此看下来，清风观也属长明最怕死了。
长明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眼中不断闪烁。
可刘罡名没给他多做思考的时间，仅一个呼吸，便提剑杀来。
长明虽是惊讶但也很快做出了回击。
刘罡名不懂剑术，只是胡乱地挥舞着，单凭手中血剑的威力倒是能和长明打得有来有回。
反观长明丝毫不慌，剑法绵绸，刚好与刘罡名的疯狗打法相消。
时间一长，刘罡名的攻势渐渐减弱，手上的剑有力无力的打击着。
长明这阴逼明明剑法最好，却让长仁先动手。
刘罡名深呼一口气，努力睁大眼皮，透过剑锋他看见长明好像猫捉老鼠一般戏弄着他。
而剑上的肉堆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的臃肿，此刻却微微抖动了起来。
“要完了吗？看来终究还是玩不过这些人！”
刘罡名顶着发昏的脑袋，两眼一狠，手中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向着长明劈砍下去。
长明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慌乱，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后撤，咚的一声，原本所在地已然被砸出一个大坑，他的胸前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贯穿胸的伤口。
血液缓缓溢出将长明的道袍浸透。
哈！哈！
长明放声大笑，看着用剑苦苦支撑地刘罡名，心底一下子畅快了起来。
他没有多做等待，慢步向刘罡名走来。
长明拖拽着铁剑，长剑与地相碰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鹬蚌相争，看来是我这渔翁得利了！”
“能成仙的也就只有我一人！”
长明举起剑，阴沉的脸上浮现一丝得意。
“是你要成仙啊！本道爷都没成，长明你还想！”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
长明脸色一僵，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埋下，情绪激动地说道。
“师傅！正乾师弟不顾劝告硬要出去，还把长仁杀了！”
他边说边指向半个脑袋的长仁，生怕丹阳子看不见一样。
刘罡名也扶剑顺势跪倒，两只手撑着地，虚弱地开口道。
“师傅，长明长仁方才想闯进炼丹房，妄图先师傅一步成仙，徒儿百般阻拦无效，杀长仁也是无奈之举。”
“你放屁！”
长明咬牙切齿地盯着对面的刘罡名，忽然发现自己冒失了，头埋得更低了。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刘罡名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而长明似乎心中早有把握，毕竟跟了丹阳子这么多年。
“都起来吧，今日过年，正乾你早点回去把年夜饭准备了。长明你随我来。”
丹阳子轻飘飘的一句话，都让二人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震惊。
长明首先反应过来，麻利得起身跟着丹阳子的屁股后面，走进了清风观，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一切又重回了沉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刘罡名咬紧牙关，用力将缠绕在自己手上的肉须尽数拔落，肉须脱离后便退回了原样，爬在长剑上一动不动。
丹阳子怎么回事，不符合他性子啊？
刘罡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药丸，丢入口中。
还是这润血丹顶用，回头再向李火旺要几颗。
刘罡名就这样静静呆在原地，等着药效发作，左顾右盼时无意间瞟见了被削去半个脑袋的长仁，白色的瞳孔无力朝上，如同一条死鱼一般。
死了，连个水花都不曾溅起，长仁被长明利用到死，不知道刚才长明的伤心是装得还是真愧疚了。
待脸上的血色重新出现，刘罡名才轻呼一口气，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血剑，犹豫再三还是将其拿上。
……………………
“正乾师兄，这每个饺子都要加上一文钱吗？”
道童弓着腰，小心翼翼走到靠在灶炉旁闭目养神的刘罡名身旁，低声问道。
“加，都加，过年不都是讨个好彩头吗？”
刘罡名右手揉着鼻翼，左手轻摆，道童见状点头应到，忙活着下饺子去了。
他这总感觉丹阳子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不知觉间，一股韭菜的香味触动了刘罡名的鼻尖，他又仔细嗅嗅了似乎还混杂着猪肉渣的味道。
刘罡名心情复杂地看着在铁锅中不断翻滚的白皮饺子，自己来这方世界已半年之久不知父母可还曾安好。
或许可能没李火旺父母这般绝望，当自己死了也挺好。
“饺子来喽。”
刘罡名双手握住铁柄，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的饺子从洞口走出。
偌大的饭桌只有三人入座，但每个地方整齐地都摆放着一副碗筷。
他给每个黑碗打完了饺子，尤其是给正座的丹阳子多打了几个，一番下来刘罡名才入座。
“呵呵，过年了，大家都放松点，多吃点啊。”
丹阳子露出许久不见的笑容，让大家赶紧动筷，在两人惊恐地目光中刘罡名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仿佛饿死鬼转世。
本就不太轻松的气氛中，现在更加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