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这一整夜反倒是你睡得最安稳!”
刘罡名哈切连连,精神萎靡地挑拨着地上黑色的灰烬,直到看不见火星才扔下手中的木棒。
紧接着,他又扭头望向还趴着呼呼打睡的黑马。
随着一声清脆的拍打声,黑马不知所措地站起身,打着哼哼。
他也没管这傻马,熟练地踩上马鞍,上马后吹起了一声凌厉的口哨。
顿时尘土飞扬,只留下一堆燃尽的火堆。
三个身披宽大黑袍的人影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
他们神色贪婪地吮吸着残留在原地的气息,甚至连地上仍有余温的火堆都没放过。
耳听怒,眼见喜,舌尝争先抢后拿起地上的黑炭向嘴里塞去。
滚烫的黑炭入喉所带来的强烈灼烧感,对于他们似乎是一种享受。
舌尝思的声音变得更加嘶哑,肌肉撕裂感带来的痛觉又让他兴奋地扣起黑袍下的血肉。
“追…上他,我感…觉下一次…苍蜣登阶…有望了!”
黑蒙蒙的天色,这时才显出一抹亮意来。
刘罡名努力撑大双眼,辨别着前方模糊不清的路况。
他又时不时扭头向身后望去,生怕有什么东西追了过来。
之所以趁天没亮提前离开,就是为避开那几个自称袄景教的三人。
昨夜三人如同阴魂一般藏在那林子间,整整看了他一阵夜!
刘罡名也不知晓自己身上到底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们。
反正三人十情八苦中的那股贪婪几乎都快溢出来了。
谨慎为妙的刘罡名决定还是不硬碰硬。
毕竟对方有三人,如果再加上什么诡异的功法,他还真不确定靠正德寺的功法打的过这袄景教的三人。
刘罡名略作思考下立马高高扬起了马鞭,打算再让黑马加加速。
只是鞭子还未落下他胯下的黑马反而先不安地嘶鸣起来。
霎时间,一个白色的物体裹挟着凄厉的呼啸声直朝刘罡名下体袭来。
没等他有所动作,那小东西便已轰然撞向了他的小腹。
就在吃痛的一瞬,刘罡名几乎是下意识摆动着身体,才得以逃离洞穿小腹的下场。
牙齿?
他瞳孔紧缩,不敢相信地看着给黄土地砸出一个小深坑的白色物体。
对方似乎没给他反应时间,更多的牙齿从四面八方朝他飞了过来。
特么的,牙口还真好。
刘罡名心中暗骂一声,捂着小腹的伤口,侧身一个用力踉跄地从马上摔下。
紧接着他整个身子利索得滚入了小路旁的灌木丛中。
随着目标的消失,四周顷刻间又陷入一片古怪的死寂。
“舌尝思,你居然把他杀了?!我们现在是找死人去问如何登阶吗?”
“不应该……啊,他身上有……巴虺的气息,怎么会……躲不开呢?”
三人交谈着缓缓从不远处走来。
他们看着小路中央烦躁嘶鸣的黑马和散布一旁的血迹,可唯独不见刘罡名的身影。
满嘴是血的舌尝思若有所思地盯着那蔓延到灌木丛的血迹,暗暗道“难道是逃了?”
“啧,什么味道?倒是跟正德寺那群秃驴身上的味道一摸一样。”
眼见喜厌恶地煽动着那股弥漫到鼻尖的香火味。
闻言,舌尝思瞬间反应了过来,冲着被白色雾气笼罩的林间大喊着。
“正德寺……的和尚,我们并无……”
可话还未说完,一道厚重,浑圆的佛音打断了他的话。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既然三位施主非要追上来,就莫怪我无情了!”
“但若是就此离去,也免我破了杀生一戒。”
话音刚落,一座不规则的血肉佛陀从林间拔地而起。
插在佛肉上的红香也随之发生一阵抖动,无数燃尽的烟灰如同雪花般纷纷落下。
不过本该慈祥的佛脸上却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灯笼大般的双眼此刻死死盯着下面三人。
“高身,巨头,细腿,大肚佛陀?!”
“你居然是正德寺的和尚?不过瞧你这厮凶神恶煞的样子,倒是稀奇的很啊!”
眼见喜好奇地打量着林间矗立的血肉佛陀,丝毫没有把刘罡名的话听进去。
嘶……这可如何是好啊?
刘罡名双手合十,神情依旧不悲不喜注视着下方渺小的三人,内心实际上已经慌得不行。
三人居然一眼便能认出来正德寺的血肉佛陀,其实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刘罡名毕竟不是主角,爆种一打三,这不是难为他吗?
“老兄,何必如此……大的火气,出家人不是…修身…养性吗。”
舌尝思沙哑的声音从黑袍下传来,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哪来的火气?一颗牙齿差点没把他打死!
闻言,刘罡名心中一阵嘀咕,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把他们拍死。
“况且我等……都是袄景教的长老,老兄既然是……修行之人也应该明白巴虺……对袄景教的意义吧。”
见刘罡名还沉默不语,舌尝思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这次多少带点威胁的意味。
巴虺?那是个什么东西?是这个世界的神吗?
难道这就是心慧方丈说的与佛的因果?
莫名其妙遇上这些疯子,还真是倒霉!
此刻刘罡名的心头活络万千,打估计是打不过了,但逃他们不一定能拦的住我。
他纤细的小腿立即紧绷了起来。
“舌尝思与他多说这些作甚,把他擒下逼问就是了!”
眼见喜嘻笑一声,说罢右手便往黑袍下摸出了一把血迹斑斑的铁签。
“眼见喜,别把你和那些和尚的破事摆上台面,要是吓跑了这和尚,我等找谁去问!”
一直无言的耳听怒忽然冷冷说道。
此言一出舌尝思和眼见喜顿时不敢出声。
恐怕只有更疯狂的人才能震慑住这两个疯子。
“既然已经知道你是正德寺的人,我们也没闲心惹那群秃驴……”
耳听怒边说边解下披拂在身上的黑袍。
伴随着一道道铁器撞击声,那副躯体彻底呈现在刘罡名眼前。
十几个暗红色的铁钩密密麻麻穿透了那副千疮百孔的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耳听怒神色淡然,他苍白的双手在众多铁钩一一滑过,最后挑中了插在腹部的两个铁钩。
“舌尝思确实冲动了,这是给你的答复。”
刷的一声,铁钩被猛的拔出,挖出的两块臭肉被扔到刘罡名面前。
见此情景刘罡名也愣住了,暗道。
“艹,遇上变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