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弟子实属愚钝,不知方丈所言究竟何意。”
听到心慧再一次说起自己与佛的因果,刘罡名犹豫片刻还是直接问了出来,毕竟是关于小书的问题。
“何意?在外要莫用正德寺的佛法。”
“日后若坏了正德寺的名声,老衲亲自送施主往生。”
心慧双手合十对着大殿内的五座佛像微微一拜,语气稀疏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话音刚落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不过这股寂静并没有维持多久。
“放出这祸患到天下,不知道佛祖是否会宽恕老衲。”
一声叹息过后,空荡的大殿内再次响起了抑扬顿挫的诵经声。
“吓死我了,感觉下一刻真往生了,还好听到一半就赶紧跑路了。”
刘罡名紧闭双眼轻拍胸膛,重重呼了一口气,即使已经走到正门前,他仍心有余悸。
正德寺门前依旧香火鼎盛,来往于白色石板路的上香客络绎不绝。
当周围众人的目光掠过这僧不僧,道不道的少年,多少带点疑惑,可看见那道袍上若有若无的血迹时,都纷纷自觉地避开。
一时间本不宽敞的石板路上突然空出了一人通行的通道。
见此情况,刘罡名几乎是下意识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紧接着想起了这几天梦一般的经历。
自己的头发没了还差点出家,丹阳子又没杀成,李火旺又不知道被谁忽悠跑了,真是…………
一股无名之火忽然刘罡名在心中升起,这几天他总有种被人耍了却不知道是谁的感觉。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作为一个坐忘道有这种感觉实属有点丢人啊,耍人不应该是他的本事吗?
坐忘道……坐忘道……
刘罡名眉头一皱,右手细细摩梭着下巴,口中不停默念着,最后一拍脑门惊呼道。
“不会是二筒吧?真是同行骗同行啊!同行泪汪汪啊!”
“差点忘了他,先前一直以为他是幻觉,进正德寺知道心素的能力后又好像完全忘记了他,全糟心丹阳子的事去了。”
不过会骗又如何,迟早让他尝尝大威天龙的感觉,呵呵。
刘罡名冷笑一声,不怀好意的望向远方,似乎看见了几千里外飘在李火旺身前的二筒。
霎时间,他的身子上空隐隐出现一个插满香火佛陀的巨大轮廓,佛陀两眼紧闭,双手合十,不怒自威。
“快看!那是什么?”
“佛祖显灵了!佛祖显灵了!”
不知从香客间哪传来的一声大喊,白色的石板路上的众人发生一阵骚动。
他们失心疯似的跪倒在地朝着半空虚幻的佛陀祭拜着,
随着佛陀的线条逐渐具体,弥漫在正德寺的香火味愈发厚重,在白色烟气的笼罩下所有人堆叠着,簇拥着,融化着,似乎要彻底成为那佛陀的一部分。
“莫用佛法!”
一道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刘罡名耳边猛然炸开。
他身子像受惊的小兽忽然一抖,空中凝集到一半的血肉佛陀也如同泡沫般随风散去。
白色石板路上水乳交融,坦诚相见的上香客们一下子清醒过来,他们不知所措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或女人。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喊叫,正德寺门前顿时发生一阵骚动。
嘶……刘罡名有点头疼地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以及围上来的僧人,自己要是再不走快点,怕是现在就要见佛祖了!
………………
“李师兄,吃点饭吧,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蒙着青色布条的白灵淼小心端着盛满白粥,轻轻吹了几口后,凑到了双目无神的李火旺嘴边。
李火旺默默将头瞥向一边,继续发呆盯着天上随风而动的白云。
这几天发生的事属实让他窒息的喘不过气来。
刘师兄死了,那个整天嬉皮笑脸,无所不知的刘师兄居然死了。
直到现在李火旺都觉得事情是那么不真切,而死亡又是那么轻而易举。
一切仿佛就像是刘师兄开的玩笑,在下一个树林中他就会猝不及防地跳出来,搂住自己的脖子哈哈大笑。
正德寺!那群秃驴都该死!
对,对,丹阳子说的太对了,都是自己太弱了,因为自己所以刘师兄才会死!
像丹阳子说的去抢,去偷,去当个强盗……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李火旺不由得攥紧拳头,猛得砸向了身下颠簸的驴板车,发出一阵闷响,引的周围的众人纷纷侧目,但又很快收回目光纷纷低下了头。
白灵淼心疼地看着表情狰狞的李火旺,柔软的小手紧紧握住了李火旺,小脑袋贴上了他的胸膛。
李火旺有点恍惚地看着趴在自己胸前眼中泛着泪光的白灵淼。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自己会有和丹阳子一样的想法?难道是丹阳子的转化又进一步加深了。
李火旺心中冷汗直冒,他早早就猜测丹阳子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在自己身上复活!
昨夜丹阳子出手保护也不过是为了保护他自己的身体罢了。
一种莫名的无力感忽然笼罩在他心头,现在刘师兄的仇没报,丹阳子还即将在他身上复活,自己如同只无头苍蝇一般在这诡异的世界乱转。
就在李火旺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些事时,颠簸的驴车忽然停在了一条湍急的小溪旁。
白灵淼后知后觉的从李火旺身上爬起,拿走了那件浸透李火旺鲜血的血红道袍。
待白灵淼走后,狗娃像个小女人似的扭捏着走上前,有点愧疚看着仰头望天的李火旺。
这几日许是刘师兄的原因,原本跳脱的狗娃跟李火旺一样的沉默。
“狗娃,你说说刘师兄是怎么死的。”
“刘师兄怎么会死呢?”
狗娃缓缓摇了摇头,压抑住悲痛的内心说道。
“其实刘师兄还有遗言,他说死后叫李师兄别要找正德寺报仇,他自己都打不过那些秃驴,更别说李师兄了。”
“把各位师兄弟送回家就行了,就是遗憾看不见李师兄和白灵淼的婚礼,还有清明多烧点纸钱…………”
啊切,啊切……
走在西京城街上的刘罡名狠狠打了几个喷嚏,他疑惑得往正德寺的方向看了看。
不至于是心慧方丈吧,不就是偷学了一些正德寺的功法吗?
怎么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说自己死了呢?
刘罡名习惯性摸了摸秃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是越来越爱这个动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