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罡名心底有些惆怅,文字多情也无情,他终究是不明白文中所写千疮百孔的心在滴血是何种感受。
他能做的也只是默默看着坐在石床边缘的李火旺。
李火旺摇摇头,尽可能用缓和的语气安抚面前红着眼的母亲。
“妈,我的病已经好很多了。李医生都说我快好.”
“所以你看看你也不用你那么操劳了,对吧?”
对吧…………
李火旺落寞地垂下头,手中母亲刚刚剥好的葡萄此刻却变成了圆形的玉佩,这幻觉为什么死死缠着他不放!
刘罡名见李火旺醒来,嘴唇微动刚想说些什么。
“我没疯!”
刘罡名的双手往胸前一摊,耸了耸肩道“我又没说你疯了,况且我们还是老乡呢。”
“老乡?这玉佩是假的的对不对!”
李火旺先是眉头一皱,手中紧紧握住的玉佩也缓缓松开,这触感不像是……
“不像是假的对吧?”
“现在可以冷静,听我说了吗?”
早晚都要告诉李火旺,刘罡名扯开这最后一层幻想,总比丹阳子让他生吞黑太岁来得温和些。
“首先这玉佩是你强塞给白师妹……”
“不对,这玉佩我明明给了杨娜!”
刘罡名连连摆手,止住了一脸急迫的李火旺,呼了口气继续说道。
“停!现实中你确实给了你女朋友杨娜,但在这边你就是给了白师妹。”
“至于为什么我相信你没有疯,因为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刘罡名自信一笑,一双粗手拍在李火旺的双肩上。
闻言,李火旺脸上的焦急逐渐褪去,神情开始变得古怪起来,他推开搭在肩上的粗手,将玉佩揣入怀中便向门口走去。
在刘罡名诧异的眼光中,李火旺边走边喃喃自语道。
“我居然听一个傻子说了这么久……穿越?这病得比我还严重。”
这…这算什么?我刚才是被一个癫子鄙视了吗?哈啊?
刘罡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全身有黑太岁在爬。
算了,他一个癫子,我跟他置气什么?退一步……退一步,真是越想越气!
刘罡名知道李火旺出去,肯定是找白灵淼去了,毕竟现在也只有她能验证真假了。
他起身捋了捋身上的道袍,这玩意可比以前穿的麻衣舒适多了。
刘罡名也随之走出溶洞,径直往炼丹房走去。
穿过大大小小的溶洞,一座古色古香,通体发黑的金属炼丹炉赫然出现,随着旁边腮红道童的卖力扇风,渺渺青烟从炉顶缓缓溢出。
而丹炉前只有一人盘坐于此,丹阳子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气氛不知为何有些压抑。
刘罡名用右手掐住左手的拇指,左手的四个手指放在右手的指头上,向着那身影作揖道。
“师傅……”
“玄阳呢!”
即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刘罡名都能感受到他的火气,似乎下一刻便要宣泄而出。
好在没有,刘罡名继续说道。
“玄阳师兄犯癔症了,徒弟不知怎么办好……”
话音刚落,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肉团被丢到刘罡名跟前。
“让玄阳吃下,告诉他每月初一来我这领药,清风观不养闲人!”
“是。”
刘罡名深呼一口气,将软乎乎的黑太岁卷入道袍中,又作了个揖便离开了,只是有些疑惑没有药引,丹阳子在练什么丹?
待刘罡名走后,丹阳子头顶的血肉突然蠕动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
可丹阳子只是愣愣的盯着手中被他碾成细粉的蓝色丹药。
丹粉在他手心不断的爬行,直至与血肉融为一体。
“没用!没用!这丹药为什么没用!”
陡然间,丹阳子神色变得狰狞可怖,整个五官都缩在了一起,他挥动着肮脏的道袍,两个扇风的道童顿时腾空而起被丢入了半人高的石翁。
“那就再练一炉!”
丹阳子猛得举起几百斤的捣药杵,狠狠地砸了下去。
随着喊叫声的结束,炼丹房内又重新恢复了死寂。
…………
“如果你想通了,就把这黑太岁吃了吧。”
李火旺半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呆在料房的一个角落,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地面。
“唉,你为什么就一定相信自己有病呢?”
刘罡名走到李火旺身旁,苦口婆心的劝着。
“为什么就一定要分个现实和幻觉呢?”
李火旺颓废的摇摇头,他宁可呆在那虚假的温馨的幻觉中,也不想被这绝望的现实击个粉碎。
狗娃走到白灵淼跟前,撇了撇嘴。
“我总感觉刘师兄病的更严重呢?”
白灵淼没有说话,眼中的担忧更是没有半分消减。
“既然你我都来自那个世界。那你说那个世界是存在的吗?”
李火旺忽地转头望向滔滔不绝的刘罡名,问了个不着调的问题。
没想到刘罡名回了个更不着调的答案
“若存。”
“若存?”
“到底存不存在?”
“若存。”
“那它到底存不存在?”
“若存~”
“它真的存在吗?”
“若存~~~”
狗娃摇摇头,他感觉自己听懂了但又感觉自己一头雾水,直到看见了料房内同样迷惑的众人,这才明白不是自己的问题。
噗哈哈,李火旺释怀的笑了,他忽然想开了居然有人比他还疯。
笑得刘罡名是满头黑线,这算怎么什么回事?
自己刚才是又被鄙视了吗?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面对李火旺的询问,刘罡名眼神中出现一丝恍惚。
因为他……也想逃脱这绝望的现实。
刘罡名捡起在地上不断蠕动的黑太岁,顺手递给侧躺的李火旺。
“吃了这黑太岁,它可以使你的意识不在两边乱穿。”
“没错就是昨天吃了玄阳他们的东西。”
见李火旺没接受,刘罡名就自顾自收了起来,毕竟早晚都用的上的。
李火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来,跌跌撞撞朝着黑黝黝的料房门外走去。
刘罡名默默跟在李火旺后面,开口道。
“恨我吗?”
“恨一个比我还疯的人吗?”
“我想杀了丹阳子!小小的清风观藏不了多少秘密,你我身上的秘密都在外面。”
“果然是个疯子,两个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