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若是我们现在过去，能不能在里面遇见几个你熟悉之人？”

　　萧砚如此突然出声，加上他那双眼睛亦是灼灼的盯着自己，便不禁让姬如雪有些慌乱了。

　　但她面上依然沉静，冷声道：“便是去了，好像真能寻到什么人似的。”

　　“你说的有理。”

　　萧砚笑了笑，继而随口道：“罢了，就不费这劲儿了，留你给某当个随身婢女又何妨？”

　　姬如雪表面厌恶，眼睛却下意识瞟向对面客栈。

　　如若真有岐国的人来，希望能看清萧砚这拙劣的奸计——

　　莫要上当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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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了酒食，萧砚遂领着姬如雪潇洒离去。

　　至于给后者倒那半杯酒水她动都未动，他也只是毫不在意。

　　在离开酒肆之前，姬如雪飞速扫视了下整个大堂。

　　并未看见方才寻萧砚蹭酒那男子。

　　她皱了皱眉，有些理不清萧砚手底下到底有多少人。

　　区区一个监门中郎，在洛阳随手便能砸倒一大片的官，能有如此能力？

　　未必然是玄冥教的人……

　　她蹙眉沉思间，就已有一辆马车停到了他们两人身前。

　　再看那车夫，却是由府中的牛二换成了老佘。

　　姬如雪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只是跟着萧砚上了马车。

　　片刻后，老佘便赶着车驶离了这街市，路边行人亦渐渐少了。

　　萧砚坐在她对面，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似是在沉思着什么东西。

　　姬如雪环胸坐在角落，闭着眼睛假寐。

　　这时候，车外响起了老佘的声音。

　　“便如郎君所料，对面客栈果有人监视。我与大眼临街对坐，能望见一窗栏一直立着，有人影在其间闪动，直到郎君与姬姑娘入了酒肆后，方才落下。”

　　“！！！”

　　姬如雪霎时睁开了眼睛。

　　她前两日还疑惑，大眼与老佘身为萧砚的随行护卫，怎的一直没跟在他身边过。

　　她紧紧盯着萧砚的侧脸，面上故作镇静，极力显露出波澜不惊的样子。

　　萧砚没理她，问道：“可看清了有几个人。”

　　“暂时不能得之，但大眼与另外几个兄弟已经留下，许能带些情报回来。”

　　“做的不错，稍后告诉他们，勿要打草惊蛇。”

　　“是。”

　　两人如平常对话，却是让姬如雪不断心惊。

　　她无法判断，他们是否是在骗她。

　　该死……

　　她看着萧砚淡淡的脸色，心下有些忧心起来。

　　…………

　　同时，教坊司内某处幽香浮沉的别院缓缓打开了门，让一辆马车驶入进去。

　　有两个侍女打扮的女子守在门口，目光有意无意的在外间扫视了遍。

　　在一隐蔽角落，大眼缩回了身子，愣了愣。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没想到居然会跟到此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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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府中，萧伯便急急迎了过来。

　　“郎君，方才梁王府的人来过了，说是要你明日申时入府觐见梁王。你不在府中，老奴不敢不应……”

　　“哈，无妨。”萧砚显得比较高兴，摆了摆手：“等了这般久，终于想起我这号人了，是好事。”

　　萧伯方才还略有些惊慌，只因那来府中的梁王使比较倨傲，态度又不甚好，他还为此担忧是不是不利萧砚的事情。

　　此时看见萧砚这淡然的模样，他才方能静下心来，记起自家郎君现下身份已不同了，往来处理的都是他现已不敢询问的大事。

　　在欣慰高兴之余，他又有些怅然，退下做事去了。

　　姬如雪在一旁，竟罕见的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只是沉默不语。

　　萧砚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一眼，掀开衣摆坐在座位上，问道：“你们在洛阳真无驻点？”

　　前者回过神，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脸色不大对，便转换了神情，坦然道：“我真不知。”

　　萧砚显得有些吃惊，突然问道：“你该不会是头回来洛阳吧？”

　　“的确。”

　　“嘶，上次营救天子这种大事，居然也派你来？”

　　“我年幼一些，又鲜少在中原出任务，洛阳的玄冥教探子便不大能认得出我。”

　　不知为何，姬如雪现在竟肯对他如实对答。

　　“这倒是。”萧砚一笑，随口道：“不过你们幻音坊看起来不怎么聪明，做这种事理应派些个相貌平平的人来，才不引人注目。”

　　言毕，他又道：“你们幻音坊，就没有长得丑些的了？”

　　“嗤——”

　　姬如雪似是被他问得有些无语，笑了一声。

　　她踌躇了下，想要借着这殊为不易的平和关系，问问老佘方才说的消息。

　　但这时候，外间却是响起了脚步。

　　接着，老佘与大眼一齐走了进来。

　　她目光一凝，抿着嘴，警惕起来。

　　两人一起拱手：“郎君。”

　　“如何？”

　　“我们分了几路，从各面监视了那客栈，没落下什么暗门，终是跟上了一马车，里内是两个女子。”

　　姬如雪的小脸紧了下。

　　萧砚并没有什么惊讶的样子，只是淡声问道“马车去了何处。”

　　“东城教坊司。”

　　“啧——”萧砚瞥了眼姬如雪，感慨道：“看来你们幻音坊在洛阳的势力不小，连我最喜欢去的地方都知晓。”

　　后者绷着俏脸，并未理他。

　　“里内有多少人可探到？还能不能找到其他驻点？”

　　“暂时不知，多是一些女子，但人数应该不多……白日里那客栈，理应是有她们的人。”

　　萧砚便立刻起身，惊得姬如雪亦是瞬间跟着站了起来。

　　他笑道：“远客初至，岂能不迎之。”

　　同时，他就已经向外走去。

　　“走吧，我也有好些日子没去听过曲儿了。”

　　老佘与大眼跟在他身后，两人看了眼姬如雪，犹豫问道：“郎君，姬姑娘她……”

　　萧砚脚步不顿，道：“将她一起带上，免得到时失了和气。”

　　姬如雪略白了脸色，坠在后边。

　　…………

　　教坊司内，妙成天和玄净天方才落座，正要把这几日搜集到的信息整合一番，外间便有侍女匆匆进来。

　　“大娘子、二娘子，萧砚出门了。”

　　玄净天竖起来耳尖，却是未回话。

　　妙成天倒是神色淡淡，询问道：“去了何处？”

　　“往教坊司来了……”

　　二女皆是一惊，继而一同出声。

　　“到哪里了？”

　　“有姬如雪吗？”

　　她们先是一愣，继而对视了眼。

　　妙成天要沉静得多，又问了一声：“他去了哪一家？”

　　侍女犹豫了下，道：“看样子，是像我们这里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