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白站在车厢里，眼前坐着一位面部有明显义体植入痕迹的大叔。

　　对方植入的外置镜框形状的机械眼闪烁着光芒，不知道在看什么，一脸猥琐笑容，下面支着帐篷。

　　“真TM不讲究……”

　　许白心里暗骂一句，又观察了一下，四周乘客无一例外的眼中光芒闪烁，沉浸在虚拟世界中，由于义眼带来的便捷性，甚至都不用担心拿着手机站不稳。

　　“啧啧，这要是来个小偷，裤衩子给你扒了都不一定反应得过来。”

　　忽然，许白感到身后一阵微风吹过，留下一股淡淡的香气。

　　下意识转头看去，身后的乘客们还是原来的姿势，车厢连接处，一张俏丽的侧脸一闪而过。

　　“什么赛博幽灵……”

　　……

　　瑞吉娜所在的公寓大楼就在夜之城著名的“丽兹”酒吧后面。

　　看着眼前需要授权的电梯，许白拨通了中间人瑞吉娜的电话。

　　“哪位？”

　　看着义眼中出现的瑞吉娜虚拟头像，许白深呼一口气，回道：

　　“弗兰克的朋友，我们拿到了那个芯片，还有些电话里不方便说的消息。”

　　少许沉默之后，瑞吉娜回道：“上来吧。”

　　乘坐电梯来到13楼，门是开的。

　　看着眼前瞄准自己的两座警戒炮塔，许白眼皮跳了跳，忙出声道：

　　“瑞吉娜女士，我到了。”

　　“自己进来吧，警戒解除了。”屋内传出清亮的声音。

　　许白打量着这间占据整层的房子，这是一间毛坯房，四周毫无装修痕迹，按前世的说法属于叙利亚风，四周光秃秃的，头顶裸露着管道，水泥墙上画着涂鸦，沙发上凌乱地摆放着装有资料的纸箱。

　　绕过一堵墙，许白见到了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瑞吉娜看起来三十多岁，正靠在墙边俯视着这座城市。

　　她目光锐利，五官棱角分明，头发扎成清爽简洁的马尾，一只眼睛带着黑色眼罩，白色衬衣套战术背心，下身休闲牛仔裤配深色短靴，一个很干练执行力很强的女人。

　　瑞吉娜出身街头，身上有一半华裔血统，曾经是FTF电台独立记者，电台被新闻54收购之后，便离开了公司，试图用更好的方式传播自己的信息。从公司高层到最底层的流浪汉和帮派分子都是她消息的来源，算是夜之城或者说这个世界少有的有理想的新闻斗士。

　　在许白看来，这位算得上赛博活佛了，自掏腰包去拯救赛博精神病，试图找到治愈赛博精神病的方式。甚至有佣兵不长眼坑了她，下场也只是从此再也接不到活而已，换成别的中间人，那佣兵保准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位恐怕是目前许白唯一能信任和寻求庇护的“熟人”。

　　许白从口袋里拿出芯片，交给瑞吉娜身边的工作人员。

　　瑞吉娜打量着许白，问道：“华国人？”

　　“对。”

　　“听说就你一个人活下来了？”

　　“NCPD是这么说的”

　　少时，刚才的工作人员带着检测完毕的芯片走到瑞吉娜身边，小声汇报。

　　瑞吉娜毫不意外地接过芯片，顺手扔在桌子上。

　　“芯片已经损坏了，你先回去吧，我看看有没有修复的可能，到时候看情况给你报酬。”

　　许白大概也猜到是这么个情况，不然NCPD应该把芯片扣下才对。

　　他可不是某位V震天，街上捡的超梦都敢随便用，这芯片他也没敢插进插槽里检查，万一有病毒呢？

　　“我还有别的消息。”

　　“我在听。”

　　“生物科技在市面上出售的止痛药，有很严重的副作用，会导致慢性神经系统退化，但公司决定不公开药品副作用，也不召回。”

　　听后，瑞吉娜面色严肃了起来，收起几分漫不经心，问道：

　　“生物科技一向口碑很好，而且这种级别的消息你怎么会知道的？”

　　许白正待回答，忽然脑海里传来一阵空灵的声音。

　　“检测到重要人物命运路径变化，命运歧路已开启！”

　　“检测到重要人物萨沙·雅科夫列娃命运发生偏移，偏移度20%，获得20命运点数。”

　　“是否进入304号房间？”

　　许白一愣，顿时明白应该是金手指被动触发了，应该是一个改变他人命运才能获得收益的系统。

　　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许白拒绝了马上进入，万一自己直接从瑞吉娜面前消失了那之后就不好解释了……

　　看着眼前的小伙发愣，瑞吉娜没好气的说道：“我没时间耗。”

　　许白回过神来，马上回道：“弗兰克告诉我的，他看过那芯片。”

　　反正弗兰克和其他看过芯片的人都已经死了，就算芯片能修复，那我也没明确说他是看了这个芯片才知道的不是。

　　“我会派人去确认的，回去等电话吧。”

　　见许白还站着不动，瑞吉娜有些好笑问道：“你不会以为谁都能拿着不知道真假的消息来我这儿换钱吧。”

　　许白有些尴尬。

　　自己还是太着急了，这条消息虽然是真的，可是证明真实性很困难，不管是找人研究还是派黑客直接去生物科技办公室都需要花时间。

　　而自己今天晚上住哪都是个问题！

　　许白闭目努力回忆着，现在是2076年，很多他知道的事件都还没有发生，生物科技倒还有另一个丑闻消息，但那也需要时间去证实……

　　有没有一个能很快证实的消息，而且又很有新闻价值呢……

　　对了！

　　许白灵光一闪，斟酌着说道：“我……知道巴特莫斯的下落。”

　　听到这话，瑞吉娜差点气笑了，但她反而放松了下来，倚在墙上，戏谑道：

　　“哦，你是说拉奇·巴特莫斯？那个毁了整个旧时代网络被各国政府、公司和网络监察通缉了几十年的疯子被你给找着了？”

　　拉奇·巴特莫斯，数十年前最有天赋、最偏执的天才黑客。

　　曾经覆盖全球的互联网就是在他所创造的致命病毒程序的攻击下分崩离析。从游戏中玩家可以在恶土的垃圾山里找到存有这位传奇黑客尸体的冰箱。

　　许白也知道如今是个无名小卒，只是说出来压根儿没人信，但是还好，那位毁灭旧网的传奇黑客其实距离这里并不远，而且这将是他必须死死抓住的进身之阶。

　　妈的，拼了！

　　许白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地回道：

　　“瑞吉娜女士，你可以派人和我一起去那个地方，如果没有线索，你就把我卖给清道夫，我绝无怨言。”

　　听到许白这句话，瑞吉娜挑了挑眉毛。

　　“小子，我时间宝贵，而且未必有外面传得那么好脾气。”

　　“相信我，只需要派人和我走一趟。”

　　“位置在哪儿？我让附近的人先过去确认。”

　　许白没有犹豫，在墙面的地图上点出位置。

　　瑞吉娜深深看了许白一眼，眼中红光闪烁，这是义眼在通讯时的状态。

　　“走吧，车就在楼下。”

　　于是，许白被两个明显装着战斗义体的男子夹在中间下楼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