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物是人非
皎白的月牙缓缓落下,此时已然来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
穿过一条条寂静的小巷,张长生再次回到了破败的宅院前,昨晚的大战令得此处已是一片狼藉。
一道无形的灵魂力量,似涟漪般荡漾开来,笼罩在宅院方圆千米的范围内,连天空地底都被渗透,黑暗中的鬼蜮被萧炎瞬息洞觉。
“噗呲、噗呲!”
一朵朵猩红的血花,在漆黑的夜色中绽放,来不及惨叫、哀嚎。便被紫褐色的火焰迅速焚作飞灰,连尸体都没能留下。
点点星光在张长生的身旁汇聚,凝实成了一道背着重尺的黑袍身影,萧炎对张长生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解决干净了。”
一只白皙手掌从黑袍下伸出,露出一些指甲大小的令牌、徽章,这是萧炎方才从潜伏在宅院周遭的人身上顺手搜出的。
张长生接过物件,点了点头,萧炎再次化作星光隐去。
这些令牌、徽章制式各样,刻着一柄太刀、刻着六翅狮虎,甚至还有一枚刻龙纹的令牌。
饶是看过一些道家典籍的张长生也认不全,仅认识那枚象征锦衣卫的龙纹令牌。
“锦衣卫?”
“是因为‘非自然能力管理办法’吗?还是说九州官方的人也参与了圣杯战争...”
在这个道法不显人前的年代,道术、魔术都不允许在凡人面前施展。昨晚的动静确实有些大了,锦衣卫因此而来也是合情合理。
“杀都杀了...多多小心吧。”张长生喃喃道,即使不会被明面上抓捕,但其身后之人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这些潜伏者的失踪必然引起其身后众人的怀疑,增援恐怕马上就要到达,张长生不敢耽搁,快步走进院内。
淡淡的血腥气息飘荡在院内,几位婢女的尸体横亘在廊道间。
死状极惨,瞳孔几乎充斥了扁平的眼球,没有任何光泽。从脖子到腰腹,伤口极深,都是一刀致命。破碎的内脏混合着血液顺着伤口流出,倾洒在地面上、廊柱上。一晚过去,已然有些干涸。
张长生简单地检查了几位婢女的尸首,面色凝重,心中暗念道:“你们都是为我而死,我会令杀人者加倍奉还。”
没有过多的言语,多耽误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
张长生径直走向屋内,身后的萧炎再次显化,轻叹了一声。袖袍轻拂,帮这些死去的婢女闭上了双眼。
屋内,血腥味更加浓重。
南叔的尸体直对着张长生当时逃生的窗户,左臂仍是揪着窗框,却被利刃从肩膀处斩断,仅连着一层皮肉。背后一处贯穿伤,直贯心脏。
张长生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个养育了他十七年管家的尸体,真正地陈列在了自己的面前,心中还是难以平复,连呼吸节奏都被打乱。
“南叔...”
张长生眼中挂着些许水雾,哽咽着,轻声呼唤。那位时时刻刻给予他回应的管家,此刻安静地躺倒在了屋内。
“替我寻个盒子,将他烧了罢...”张长生加快了脚步,爬向了阁楼,不忍再看那道熟悉的身影。
萧炎没有多说什么,从屋内寻了只木盒,倒出了其中杂物。紫褐色火焰瞬息间将南浩元的尸体覆盖,干涸的血液再次沸腾、蒸发,最终在萧炎精妙的操控下,没入盒中。
一部又一部的厚重典籍被搬上轿车后座、后备箱,不多时便充满了车内的空间。
从前都是南叔开车,年幼的张长生坐在副驾驶,被带着到处游玩。随着剧痛来袭得愈发频繁,二人已经很久没有再出去游玩过了。
如今张长生坐在了主驾位置,而副驾驶上仅有一只一尺宽的木盒。
黎明已然到来,张长生凭着对平日里南叔开车的回忆,照猫画虎地发动了车辆。
无形的灵魂力量包裹在车外,屏蔽着周遭一些潜伏者的感知,就这样离开了这座他生活十七年的城市。
正午的阳光洒下,黑霞市内的一座尘封的老旧宅院,伴随着老旧木门的沉重“嘎吱”声,这座宅院再次迎来了它的主人。
这座宅院与那冬木市的宅院建筑风格,甚至布置都基本相同。虽然张长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还是驾轻就熟地寻到了主卧,二人快速的完成了布置。
出于谨慎,一路上多是选择没有监控的路段,同时车辆在到达后,也被紫褐色火焰瞬间销毁,灵魂力量也将宅院周遭彻底覆盖。
张长生埋头翻阅着典籍,而萧炎则是充满好奇的,把玩着卧室内的一些雕刻以及那些斗气大陆没有的“高科技”。
“这是手机?”萧炎又把目光盯向了张长生的通讯器。
“你怎么认识?”张长生闻言抬起了头,略有疑惑地看着萧炎。
“...说来话长,我在来这个世界前就待过两个世界,其中一个就拥有着与这类似的科技。”
萧炎没有隐瞒,毕竟自己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即使被张长生知道了,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一些古老典籍里也提到过,我们世界的灵脉汲取的正是来自于其他世界的力量,而这片世界的本源力量已经枯死。”
“像你们这种能驭空而行的强者,近千年来有记录的都不超过五个。”
“说说你那个世界吧。”萧炎身后的那片世界令得张长生有些好奇,同时这也更有助于了解这些从者的战力。
萧炎将斗气大陆的情况向张长生简单的描述了下,张长生听得津津有味。
“你是说你们那斗王就能飞了?斗宗就能凌空虚步?”
“那你说的九星斗尊是什么水平?”
“我虽然不才...但最巅峰的斗宗,我一巴掌能拍死一片。”
萧炎轻声回复,虽然他很想保持谦虚。但第一次见有人拿自己与斗宗作比较,也是哭笑不得。
“那你的大概战力是什么水平?”
“若是你能支撑我使出全力,冬木市可顷刻化作飞灰。”
若是别人说出这种话,张长生只当他是在吹牛。
但昨夜自己昏倒前,确实看到萧炎那巨大的金色化身,以及那深邃的黑色掌印,犹如开天辟地般,崩碎空间,震荡云层,象征着自然之力的雷霆都无法与之比肩。
张长生知道萧炎没有夸大,甚至相处下来,以萧炎的个性很有可能还是保守说辞。
“昨日那Archer与那持三叉戟的应该是Lancer。他们二人战力如何?”
“那Lancer我即使不持重尺,应该都能将他战败,只是不知其是否还有什么底牌。”
“而那Archer应该来自某处下位面,规则加持下,他的黑色火焰有些骇人,但本身战力也不算强横。”
“一定要说的话,按斗气世界的实力来看,Archer现在应该也是有着八、九星斗尊的实力,而那Lancer仅七星斗尊。”
“当然,不排除他们的御主无法支撑他们的全部实力。”萧炎面色凝重,回忆着昨晚的战斗,深思了一会儿作出了判断。
二人没有过多的深究,毕竟现在掌握的信息还太少了,仅靠着这点信息是无法做出有效战略计划的。
张长生继续地将头埋入了典籍中,一手拿着铅笔在上圈划着,一手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与倦意做着对抗。萧炎则是继续把玩起其他物件来了。
“那是遥控器...”
“我知道。”
“滴。”
这座宅子有二十多年没有住人,电视竟然还有着反应,真的被萧炎打开了。
“关于昨晚冬木市的烟花秀,许多市民表示十分精彩,更是对其中的紫色、金色的人形烟花赞不绝口。”
“噗呲...”
张长生没有忍住,一口咖啡吐在了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