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漆黑的夜色里疾驰,隔着一张橡木桌,路明非和施耐德教授相对而坐,但他们谁都没先说话,气氛略显沉重。
车厢是经典的欧式风格,无处不透露着高贵典雅,但此刻仿佛也都失去了颜色,与这两人相比是那么的寡淡。
路明非早已换上了卡塞尔学院的校服,白色的衬衣,墨绿色的西装滚着银色细边,深瑰色的领巾,胸口的口袋上绣着卡塞尔学院的世界树校徽。
“校服还合身吗?”
良久,施耐德教授问道。
“贴合无比,施耐德,终身教授……”,路明非回复道,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身份,然后像是无聊似的翻看着袖口,只见里面用墨绿色线刺绣着中文,李唐。
短暂的沉默过后,施耐德风箱般的声音再度响起,“古德里安教授向学院上报了你的情况,学院有部分人认为你有一定的……”
“不确定因素……”施耐德教授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路明非一脸无所谓,“您是想说危险吧,那些老古董已经对我感到畏惧了吗?”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隔壁车厢传来敲门声,看来学院最终的最终讨论结果还是怀柔。只是叫施耐德教授过来,
而不是在隔壁安排几个执行部壮汉,不然此刻只会迎来他们的破门而入。
只要学院的人还把你当人,情况就不算太糟,动用施耐德教授,也就是简单的想给新人一个下马威,没有生效,那只能启用B方案。
来人是富山雅史,卡塞尔学院的心理辅导教员,是个注重学术,十分上进的日本人,他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明非,不要紧张,我们没有恶意……”
“按理来说,我们不该进行新生入学辅导吗?”路明非无视了他,把话题转到了入学上。
这个梳着油头,有些秃顶的中年人拿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有些尴尬的说道,“那路同学,还需要来一杯喝的,帮你集中精神么?”
“汾酒,谢谢,富山雅史教员,如果可以,你自己也可以来一杯试试。”
施耐德在这个新生身上,没看到半点不适,于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直入主题吧,路明非同学,来谈谈你的能力效果吧。”
“你是说言灵吗?我以为学院的早就知道了,看来还没有啊,怪不得对我这么客气。”路明非十指交叉,低头看向地面。
富山雅史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文件夹,只听他念道,“诺娃给出的结果是,95%的几率是精神控制类的言灵,包括但不限于,读心术,通灵术,预言,完美演绎,心灵控制,心灵复制……”
“还有5%呢?”
“那5%是以上状态的叠加。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你的言灵不在已知的言灵周期表范畴之内,甚至找不到相像的上位或下位言灵。”富山雅史说完,向路明非投来了,那特属于科学家的目光。
“预知梦,一种高级的预知梦。”
路明非毫不掩饰,脱口而出,“我不仅能够在梦中预知未来,还能看到过去。”说完他瞥了瞥对面的二位,想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好玩的反应,但他们貌似过于平静了。
“真的有被小看了啊,曼斯教授现在在哪儿,想必在座的应该有人知道吧?”
施耐德铁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倒是把路明非吓了一跳,他虽然立刻镇静了下来,但还是没能逃过,施耐德这个执行部老王牌的眼睛。
只见另一个富山雅史端着酒走了进来,而原本坐在路明非对面的,就这么在路明非眼中消失了。
施耐德目光如炬,冷冷的问道,“说说吧,他在哪?”
富山雅史刚进来还不了解情况,只能笑着给路明非倒了一杯酒,只不过笑得有些僵硬。
路明非接过酒喝了一口,微皱眉头,砸吧着嘴哼道,“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在中国……”
路明非停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等辣劲儿过去了,才继续说道,
“三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