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叶锋吃得差不多了，比比东才开口：“你这大白天的，穿一身黑斗篷不难受吗？”

　　“这是队服，我们天道学院都这样穿。”叶锋也是有脾气的，说完也不理比比东继续开吃。

　　比比东淡淡一笑并不在意叶锋的态度，经过刚才的交谈，总体上她对叶锋感观不错，算是认可了叶锋。

　　刚才的为难，包括她先吃完才让叶锋吃，就是营造一个既定的印象，她是主，叶锋是从。

　　当然也有几分是心情不好，将叶锋当作出气筒。最近几天接连遭遇不顺心之事。

　　菊鬼二斗罗去天斗城找独孤博，却是双双重伤归来，特别是菊斗罗没大半年时间缓不过来，偏偏在这种时候。

　　前几天那个男人回来找她了，开始她还幻想过是不是可以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或许，大概，有可能他不嫌弃自己呢？

　　结果那个男人说了一堆甜言蜜语让她看到了希望，也鼓起了勇气，但听着听着就发现了不对劲，冷静下来一试探，竟然是为了自己的敌人来要双生武魂的缺陷解决办法。

　　如果他能坦坦荡荡明说，求一求自己，自己也不是不能告诉他，大不了之后悄悄的解决了那个唐三，不让他知道就行了，简直是两全其美。

　　但是那人在被自己戳破小心思后还摆出一幅高高在上姿态，深深的刺伤了她。也让她明白，就算她给了他方法也不会换来那个名为玉小刚的男人一丝一毫的感激。

　　当时她仅存的一丝理智将他赶走了，再多停留片刻估计玉小刚已经玉碎了。

　　一股怒气无处发泄，菊鬼二斗罗又重伤无法去斩杀唐三，正在此时手下来报，有人在查破军村长王国兴的底细，这让她的怒火再也克制不住了。

　　王国兴是她的人，当年更是千寻疾的亲卫队成员之一。

　　正是这个小人物让她得知了千寻疾重伤的事，自己才有勇气对千寻疾出手。

　　结果反侦察了一波，发现是叶锋的人，这也是她等在这里的原因。

　　不过与叶锋一翻交谈后，她倒是放心了下来，应该是叶锋的手下自做主张的讨好叶锋，才意外的查到了王国兴。

　　比比东不禁抚额，她不是没有想过杀人灭口，但是与玉小刚一样，王国兴是她的另一根救命稻草。

　　王国兴于她有大恩，杀了他，自己心中保留的最后一丝人性将泯灭消散，那时别说成神了，灰飞烟灭只在倾刻之间。

　　比比东突然缓缓念诵出当初叶锋与红衣大主教明威交谈的一段话：“万物有缺，极盛则衰。日中则移，月满则亏。天道有缺，无暇必毁。”

　　念完后，比比东直视着叶锋问道：“这世上真的没有人能够做到完美吗？”

　　叶锋一顿，放下了烤肉回答道：“其实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不是么？”

　　比比东摇摇头继续道：“如果凡人做不到，那么如果不是人呢？是否可以完美？”

　　叶锋立刻醒悟，自己接下来的回答对比比东来说可能很重要。

　　比比东说的不是人，自然是指神灵，但叶锋是有上帝视角的，他很清楚，神灵也不可能完美，完美即消亡，而神灵存在于天地之间，就代表着它依然是不完美的。

　　叶锋沉默了，他不能如实说出自己的观点。

　　过了好一会，又似乎过了很久，叶锋终于开口：“可以！”

　　“哦？真的吗？”比比东猛的直起身体急急问道。

　　“只要成神就可以完美吗？”比比东有些激动，连成神之语都脱口而出了。

　　叶锋缓缓摇了摇头：“不，冕下您错了，恰恰是成为神灵才是最大的不完美。”

　　“你，你凭什么，不不，你怎么知道，不不不，你这是什么意思？”比比东语言错乱的质问叶锋，惊慌失措的眼神中有着无尽的恐惧。

　　霸道的女教皇此时犹如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女孩可怜巴巴的望着家长，希望用自己的可怜让家长改变主意。

　　“生老病死乃天地自然之道，万事万物都有寿命，无论是人兽，还是植物，乃至整个世界都会死亡，这样才是最终的完美。”

　　“正如我所言的，无暇必毁，有缺才能长久。换言之，凡人比神灵更完美。”叶锋也是豁出去了，去他妈的神灵，他就不信自己只是说说而已，神灵真会来弄死他。

　　“你的意思凡人反而能够做到完美？”比比东急速追问。

　　叶锋再次停顿了一下才道：“万物皆变，唯心不变，大道至简，万物由心。”

　　“完美与否在心不在身，在内不在外！”叶锋福至心灵终于明白了比比东的内心，比比东被千寻疾强暴后，又被罗刹神找上，她的心结其是就是贞洁。

　　统一大陆也好，成神也罢都是想弥补缺憾。无论哪条路成功了，她被强暴之事就算人尽皆知也不会被别人看轻，反而会更敬重她，包括玉小刚。

　　想想看普通女人出轨，别人会看不起她，厌恶她。但是武则天公开养男宠，一养好几个，别人知道了反而会夸一句牛皮。这就是权力的魅力所在，凌架于道德之上。

　　比比东脸色不断变幻，时而痛苦，时而愤怒，时而不甘，时而又释然，最后归于平静。

　　深呼一口气，比比东拢了拢紫色秀发淡淡问道：“那么你是想做完美的人？还是有缺的神呢？”

　　叶锋再次沉默了，这几乎就是修仙世界里常见的问心了。

　　完美而短暂的凡人，有缺而永生的神灵这两个选择叶锋无法决择。

　　本来这只是叶锋忽悠比比东让她不要为了成神而丢弃人性的托词，毕竟有人性的比比东对哈根达斯是最有利的，但是现在比比东的反问让叶锋自己也陷入了死胡同。

　　这时候剑心通明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没有答案那么就慢慢寻找，绝不会钻牛角尖非要想出个答案来。

　　过了半个时辰后叶锋就清醒了过来，缓缓睁开双眼，已经没有了比比东的身影，楚玉衡与王统领一脸紧张的望着他。

　　“殿下！”两人轻唤了一声。

　　楚玉衡手中一本手扎递到了叶锋面前，那是比比东留下来的。

　　叶锋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收入到魂导器中，一俯身将地上被比比东遗弃的鱼竿捡了起来。

　　入手冰凉，沉重无比。好东西，叶锋赶紧也收了起来准备回去再研究。

　　不过此地已然被比比东注意到了，不能在此地布置后手了。

　　“我们回去吧，王统领取消之前的一切计划，你们已经暴露了！”

　　显然是王统领用力过猛，动作太大被武魂殿的靖安司抓到了尾巴，顺藤摸瓜之下才查到了叶锋身上。

　　比比东没有立即将影卫拔除当真是给了叶锋天大的面子。

　　看来武魂城的暗探要重新布置了，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让幽冥司进驻武魂城。

　　不过王统领毕竟是父王的人，叶锋也不好责怪他，只能让父王自己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