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算了算了，烈阳的帮助我们都铭记在心，不会忘记。”见帝蕾娜俏脸不忿，溢于言表，李承良赶紧接劝解，又望向天使彦道：“能单独聊聊吗？”

　　“可以。”天使彦不暇思索答应。

　　“你可小心点，天使最喜欢洗脑。”帝蕾娜提醒李承良，“尤其是你这种普通人，她们看你一眼就能完成洗脑。”

　　“没事，我相信要洗脑，上次就对我洗脑了。”李承良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起身打开门，出了房间。

　　天使彦亦在此时来到门口，经过帝蕾娜时，她顿了顿脚步，笑道：“说话不要那么难听，我们的确可以通过读取你们某些信息，再直接传递给你们大脑……”

　　“恶意植入！”太阳女神目不斜视，没看她，而是望着对面还站着的两个天使，冷冷地打断其之后的话。

　　闻听此言，天使彦笑着摇了摇头，走出房间。她觉得自己还不至于跟一个小女孩去争论这种问题，没有意义的纠缠罢了。

　　屋里剩下三个人，一时气氛凝固，帝蕾娜见她二人盯着自己，表情立刻冷冽，凤目充满敌意，同样，对方的眼神也充满不忿。她开口道：“看什么？没见过太阳女神是吧？”

　　谁知两位天使直接对她竖起大拇指，异口同声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知道就好。”帝蕾娜白了她们一眼，拳头撑着脸蛋，望着一副壁画怔怔出神。壁画的内容是天使把恶魔斩于剑下，远处有一群人对天使进行朝拜。

　　她当然没心思欣赏这种杰作，只是在想李承良会跟天使谈些什么，自己刚才跟天使又谈了什么，算不算完成了老家人交代的叮嘱。

　　不对！她转念一想，自己是主宰天道文明命运与道路的神，是烈阳人的王，为什么要在意几个老家伙的叮嘱，否则岂不是真应了那个天使说的质疑——“你做得了主吗？”

　　天使追和天使莫伊没再理会这个在她们眼中的小女孩，踱步至阳台，正好见到并肩从楼里走出的男女。

　　天使莫伊道：“你说这个李承良会跟彦姐谈些什么？”

　　天使追道：“我可不八卦。”

　　天使莫伊道：“这怎么能是八卦呢？正义秩序能否在此落地生根，我看这场谈话就会起到一些作用。”

　　“你真的相信一个凡人跟彦姐这种 7000年的神能谈出什么吗？”天使追实话实说，倒不是看不起这个小男孩，而是文明之间的问题，尤其是高级文明对低级文明，后者很多时候是没有话语权的，甚至因为智慧的不足，往往不理解高级文明对未来的规划。

　　例如眼下的情况，她就不认为这场对话能有什么结果。

　　“那倒也是。”天使莫伊想了想，觉得有理，“一个寿命不会超过百年的生命体，确实很难读懂正义秩序，更遑论推行我们天使的信仰，这需要他很多代后人才能完成。”

　　天使追忽然笑道：“那也不一定，你忘了伊人文明吗？他们的国王在他活着的时候就完成了对他们世界的信仰传播。”

　　“这不能类比吧？”天使莫伊说：“伊人文明好歹也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宇航级文明，对宇宙的认知比地球强太多。而地球星，比起费雷泽的冲突都不遑多让，全球两百多个国家，各种信仰，如果用和平的方式，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形成统一认知。”

　　天使追道：“也许他可以做到呢？”

　　天使莫伊诧异：“你说这个李承良？”

　　天使追说：“从他的身上读取到的信息分析，虽然他不信仰正义，但他心中存在正义，只不过他作为一个核前生命体，其心中的正义是现实的正义，无法往更高层次去升华。”

　　“什么意思？阿追，麻烦说明白一点。”天使莫伊有点懊恼，李承良的信息，她的洞察之眼看一眼能完全读取到，没什么特别。

　　但经天使追这个姐妹这么一说，似乎就像是地球所说的阳谋一样，知晓对方一切，依旧无能为力一样。

　　天使追回头看了一眼尚在沉思地太阳女神，这才说：“对于李承良而言，地球星现在面临冥河入侵的困境，烈阳能带给他帮助，那么他就信仰烈阳是心中的正义，如果我们能带给他帮助，那么我们就会是他心中的正义，这就是所谓的现实正义。”

　　“原来如此。”天使莫伊若有所思，“不过也可以理解他这种人，地球的文明进程虽然在神性文明的窥伺下有所加快，但终究还是太落后，想让他理解我们天使的正义确实很难。”

　　二人谈话间，目之所及，天使彦与李承良出了天使会所正门，踏上修建得很好地乡野道路。

　　天使会所建筑群四面环山，依山傍水，东面的湖泊也在前几年被买下来进行一定程度的开发。

　　孟小云很喜欢钱，但为了给天使和超神学院留出空间，所以今天她暂停营业，否则外人见到天使彦，只怕会围堵得水泄不通。

　　也正因为如此，天使彦可以在外面不褪去战甲，不收起翅膀，身旁的年轻人与她的距离正好在自己垂下的右翼当中。

　　没来由的，李承良问道：“怎么称呼？”

　　“天使彦。”

　　他又问：“你的翅膀是生物结构还是能量结构。”

　　“如果你对我的身体构造感兴趣，可以找个私密空间，我让你慢慢研究。”

　　“别误会，就是单纯的好奇。”年轻人笑着解释：“在你眼中我是小孩，那就把我当小孩吧，我这个小孩看到你的翅膀，就像是地球三岁小孩见到玩具那样的欣喜，或者说，作为一个衣食不缺的成年人，对你美丽圣洁的翅膀生出哲学上的感慨。”

　　“什么样的感慨？”天使彦笑着问。

　　年轻人没有马上回答，静谧地田野虫鸣鸟叫，以及天使彦的银色过膝战靴踏在路面发出的低沉响声。

　　目之所及，山林遍野，心之所及，星海空林。

　　李承良说：“你知道，在我们地球欧美地区，他们对于天使的描绘是怎么样吧。”

　　“当然知道。”天使彦说：“我刚到地球，读取这里信息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我怀疑是你们历史上有人在故意丑化天使的存在。”

　　“何以见得？”

　　天使彦说：“已知宇宙，已经毁灭的神河文明，也就是神河人，他们喜欢在宇宙到处流浪，带给其它文明一些东西，文化、技术、信仰等等，你现在统帅的队伍里，有个叫琪琳的，她的祖上就是一个到达地球的神河人。”

　　“这你都知道？”李承良诧异，对天使的科技有了新的认知。

　　“当然知道，你们储存信息的方式很低级，大多数还是电子设备，这种东西太落后了，随便进入。”天使彦没有否认，直言不讳。

　　“所以你觉得是来到地球的神河人在过去的历史中丑化你们？”李承良没有跟她纠结先进与落后的问题，因为人家就是先进。

　　天使彦说：“那倒也不至于，只是拿神河人举个例子，或许就是某个其它文明的人来到地球在丑化天使。还是说说你的感慨吧。”

　　李承良说：“从惯性思维出发，欧美地区的天使描绘带给我一种惊悚，而你的出现颠覆了我对天使的认知。重要的是，你的翅膀还给我一种美好宁静的感觉，像是可以为地球生命带来幸福。”

　　“哦？”

　　天使彦看着他，一起走上通往湖泊的鹅卵石小路，路旁郁郁葱葱，构建很多人工植被，“你这算是在向我求援？”

　　“我在向你请教，带着如此美丽的翅膀的文明所制订的正义秩序又是如何的美好。”

　　“想了解正义秩序？”

　　“想。”

　　天使彦说：“如果是之前，你这么问，我肯定不会搭理你，因为你不能理解，但现在你执掌这些银河系未来的诸神，背后又有地球当权者的支持，所以理论上来讲，你代表的是地球超神学院和地球文明，由此，我愿意跟你聊聊正义秩序。”

　　湖面碧波荡漾，岸上绿树成荫，平日里这里有不少人钓鱼，今日倒是没了，一个人都没有。

　　沥青铺成地道路，蜿蜒崎岖围着这片湖泊。

　　一对男女绕着这里行走了一圈又一圈。

　　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乎是累了，天使彦顺势坐上湖边护栏上，垂眸看着李承良说：“跟你讲了这么久的正义秩序，你理解得如何？”

　　“根据我的理解，我们地球星很符合受到正义庇护。”其实从他的角度看现在坐在护栏上的她，兴许可以发现其短裙会不会出现走光的情况，只不过李承良目前没这种心思。

　　“不，这跟符合与不符合没关系。”天使彦摇了摇头，“具体事情具体分析，我们天使会悄无声息去庇护宇宙中的文明，帮助他们成长，引导他们向善。而你们地球，已经具备初步认知宇宙的能力，并且因为超神学院的存在，你们的文明进程多少还是加快了一点点。

　　对待这样的文明，我们很难引导，因为地球一直在被其它文明窥伺，例如烈阳文明。你当那个太阳之光为什么来这儿跟我谈？那个小女孩是一张白纸，但她身后的人可不是，她身后的人在赌地球的未来。我们天使不搞这一套，至少不会强求谁来信仰正义。

　　而你现在所谓的地球星符合正义秩序的庇护，无非是出于即将被入侵的担忧。”

　　“这无可厚非吧？”李承良也坐上护栏。

　　天使彦道：“当然无可厚非，但现在，有些事，怎么说呢，我没法给你答案，至少我现在无法对地球作出相应的判断。”

　　身旁的年轻人沉默了，她笑望其说：“挺奇怪的，烈阳那个小女孩在你旁边，你就表现的畏畏缩缩，跟我这种活了几千年的神单独在一起，你反而很平静。”

　　“烈阳是我们的援助者嘛，多少还是要对投资人表现出应有的尊重的。”李承良随口说道。

　　闻听此言，天使彦笑了笑说：“你们地球的天使国际的创始人，祖上曾经受过天使的帮助，所以建立了天使国际，并且在超神学院建立至今，一直无偿提供你们地球的货币，这也算一种投资吧？但孟小云跟我说，你们对她们一直不怎么尊重。”

　　“她指的是哪方面？”对此，李承良还真不是很清楚，毕竟他加入超神学院任职的时间还很短。

　　天使彦说：“大概就是她经常无偿的向超神学院捐款，但超神学院却一直不愿意帮她传播天使的信仰。”

　　“不是吧？”李承良直接被此言逗笑了，“这也能算是不尊重吗，天使彦，姑且称呼你彦吧，地球星的情况你应该清楚，信仰这种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传播的，超神学院肯定不可能去做这种事情。”

　　“别激动，我就是随口提一句。”天使彦说，她看了看天色，“回去吧，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的，也许下一次再见，我会对地球作出相应的判断。”

　　“好的，希望是让我感到惊喜的判断。”跳下护栏，落在地面，李承良向一处走去，灯火阑珊处，太阳女神双手插进口袋，看着这边，静静等候。

　　想了想，天使彦忽然叫住他：“等等。”

　　年轻人蓦然回首，月色下，灯光照亮湖面，一对洁白双翼展开上扬，让人心存圣洁之间，无限美好与宁静。月色铺在羽翼上方，她的长发也被染成银色，辉光照其侧脸，眸深似海，润嫩唇启。

　　她说：“如果地球追求生命的幸福，远离邪恶，人民向善，我相信，正义会在此留下痕迹。另外，如果你真的对天使的翅膀感兴趣，在你短短的有生之年，我或许会告诉你它们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

　　“嗯，好。”年轻人勉强露出微笑，然后头也不回向着太阳女神而去。

　　一前一后，仿佛两个世界，前方是黎明之光，含苞待放；后方是三位天使展翅高飞，划破夜幕，冲入天穹。

　　远离了天使会所，跟帝蕾娜走在漆黑道路里，过了一阵，女神忍不住问道：“跟那个老妖精谈了什么？分享分享。”

　　李承良说：“谈了人和神。”

　　“什么乱七八糟的？”帝蕾娜显然不会接受这种答案，“女神我是问那个老妖精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比如地球未来应该怎么样怎么样，她们天使最喜欢规划别人的未来了。”

　　“没有，跟她了解了一下正义秩序。”年轻人实话实说，关于这一点，没什么可跟帝蕾娜不能说的。

　　“你还真有这种闲情逸致，居然去了解她们的正义秩序。”帝蕾娜大为惊奇，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透过漆黑盯着他说：“你小子不会是看上人家天使，故意找个借口跟那个老妖精单独相处吧。”

　　“怎么会？”李承良否认，并立刻奉上谄媚：“现成的女神就在我旁边，怎么还可能去舍近求远。”

　　“你不对劲。”帝蕾娜狐疑地看着他，尽管这段路没有灯光，但蒙不住她这种神的眼睛。

　　“哪里不对劲？”李承良也很疑惑。

　　“你今天对女神我的阿谀奉承不够走心。”太阳女神说这话时很认真。

　　后者沉默许久，酝酿好情绪，非常严肃的说：“那三个天使再怎么漂亮，也不如太阳女神分毫。女神你是太阳，她们就只是月亮，还要借助你的光辉才能照亮她们自己。”

　　“嗯，对对对，这还差不多。”帝蕾娜十分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啊，别迷恋女神，好好跟你的琪琳相亲。”

　　李承良很郑重地说：“放心，我等凡人怎么敢窥伺女神的光芒。”

　　前方忽然出现一辆汽车，大灯将道路照得明亮，速度行驶比较缓慢，到二人面前时，停了下来，这是驻扎在天河市的部队的一辆军车。

　　今天在天河军用机场下飞机时，基地负责人就给他派了一辆车，送他们二人抵达这里。跟天使彦三人告别后，方才行至半路，他又联系了开车的人，对方一直等候在附近。

　　“首长，去哪里？”开车的人询问道。

　　帝蕾娜说：“去市里吧，女神我也很久没去过天河市里了。”

　　她以前从烈阳到地球，基本都待在巨峡市，天河市倒也来了几次，不过没怎么好好逛过，只是走马观花。

　　“可以，一切听女神的安排。”李承良本来还想说直接回基地，然后坐军机飞巨峡市超神学院的，既然她主动提出来，也不好拒绝。

　　汽车把他们二人送到天河电视塔附近，李承良便让开车的人回去，顺便让他代自己向基地负责人表达感谢。

　　天河电视塔的灯光在夜晚向世界展示它的骄傲，小蛮腰的设计亦别具一格，直冲天际的远射灯似乎在与远在巨峡市的中心电视塔遥遥致敬。

　　“不错，完全不输巨峡市那个。”隔着江面，帝蕾娜遥望着那栋发光的巨型建筑体，发出自己的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