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陈成杰有不同意见，“你从哪里得出她们几个是善意，你不要一副如此笃定，为了完成任务而完成任务好吧。”

　　“我说你……”

　　李承良停下脚步，组织好措词：“这绝对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完成任务。你自己刚才坐在那里，面对她们，当然，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拥有超级基因的人会不会出现小说里那样，有什么境界划分，一个照面就可以被打趴下，立分高低，可我看你的表现，不用想也知道她们能秒杀你。”

　　“那又怎么样。”对此，陈成杰没有否认。

　　他也是德诺星系的人，自二十年前的“德诺人复苏计划”从冰封状态苏醒。即使有些东西记不清了，但关于超级基因的常识还是清清楚楚。

　　其中超级基因有一个很重要的核心能量驱动，即存在于暗物质位面的能量，简称暗能量，这种能量为他的超级基因提供各种便捷。

　　而刚才进入房间一个照面，他就能明显感觉到，对面三个金发女人的基因里所潜藏地暗能量有多么庞大。

　　这绝对是基因上的鸿沟差距，用一种通俗的说法就是：同样身为猫科动物，但对方是老虎，而自己真的是猫，还是宠物猫。

　　所以他才沉默不语，忧心忡忡，害怕和恐惧对方突然不善，将他和李承良当场陨殁。

　　李承良道：“你也没否认她们三个可以秒杀我们，但她们却没有。尤其是那个坐着的天使，还特地给我们讲了很长一段的所谓主神社会哲学，如果她们真的来者不善，何必跟我们多费口舌？

　　是，我理解，有的事情必须要水落石出，但像现在这种情况，她们是我们无法抗拒的存在，而且人家确实表现出足够的善意了。

　　比如昨天晚上，那个短头发的女人，人家吃饭还知道付钱，虽然店里不刷信用卡，是我给的钱，可这也算是一种证明吧？

　　是，在文明的高度上，我举例的理由可能比较牵强，但还是那句话，既然无法抗拒，而人家也没说要怎么样，那就没必要去进行非要深究她们的动机，免得适得其反。”

　　“是，你是领导，你说了算。”陈成杰感觉似乎有点道理，但又拉不下脸。

　　“你知道‘皇帝的金锄头’吗？”见他态度，李承良问道，前者摇头，便解释道：“在外国很多太空歌剧中。主旋律不谈，其中的表现就是外星人开着豪华的宇宙战舰，飞行几百年上千年就为了来抢粮。最近我们谈及的冥河是这样，还有天使也是这样，而我不认为他们是‘皇帝的金锄头’。”

　　虽然二人距离会所已经有一段距离，他们的谈话还是一字不漏地落入天使彦三人耳中。

　　“有趣，真的有趣。”

　　天使彦站立在阳台上，润嫩粉唇向上微微形成弧度，“说实话，根据这个‘李承良’在暗位面的信息显示，再结合他现在说的话，我觉得很矛盾，明里暗里似乎什么都透露了，但又让人莫名其妙。”

　　天使莫伊若有所思道：“确实挺莫名其妙，不过也许正因为如此，智慧生命体才在宇宙中显得难能可贵。”

　　天使追道：“地球星人真的很奇怪，对比大多数文明，他们对神的态度，永远是需要的时候祷告，不需要的时候可以顷刻间让神的痕迹消失。”

　　“那你们觉得他们值得被正义秩序庇护吗？”天使彦忽然问道，见二人支支吾吾，互相对视，叹笑道：“也许，该让凯莎女王来评判。”

　　天使追问：“彦姐，那我们现在就回天使星云吗？”

　　“不急。”天使彦道：“这两个人只是一个传话筒，等他们把话带到，自然会有人来跟我们谈谈有关于地球星的秩序问题。”

　　天使追想到了什么：“彦姐，您是指：‘烈阳人’？”

　　天使彦道：“没错，这也是我为什么让孟小云将他们两个叫过来的原因，再等等吧，烈阳人会来的。”

　　美丽、高贵、圣洁的三位天使在等待烈阳人，杜卡奥也在静候。

　　“杜将军，天道星系发出暗通信通过神河大虫桥作为中转站，申请向德诺计算云进行通信连线。”

　　通信频道里，怜风作出汇报。

　　“接到我这里来。”停下手中钢笔，杜卡奥吩咐道。

　　过了一阵，通信频道里传来他熟悉的声音：“杜卡奥，听说你们要全面启动黑色长城计划了。”

　　杜卡奥简短回答：“是。”

　　潘震亦开门见山：“是否会启用德诺文明曾经那些诸神基因。”

　　“你应当知道，德诺文明当年的情况，所以我们只能启用这些诸神的子嗣。”

　　“可以，但你必须保证这支队伍要在太阳之光的领导下。”

　　“理由。”

　　潘震冷笑道：“何必明知故问，本王不管你是真的在赎罪也好，假的在赎罪也罢，烈阳，只有一个要求，这支队伍必须在太阳之光的领导下。你创造的那些诸神太过极端，而我们的太阳之光温柔、善良，只有这样的神来驾驭你那些神，才能令所有诸神放心。”

　　“可以。”杜卡奥答应下来，话锋一转道：“但也请你们控制好蕾娜这孩子的破坏力，她是神这没错，但现在依旧只是个孩子。地球，经不起摧残。”

　　“不用你操心，太阳女神的基因系统已经被天道塔远程限制了部分权限。你应当注意好你手底下那群即将再次出世的神，不要企图做一些让所有神明都胆战心惊的动作。”

　　谈到此处，杜卡奥不知为何，莫名笑了出来：“你们是不是太过于胆战心惊了，历史的尘埃没有散去，而你们仍旧在追忆过往。

　　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但我想说，一千年前，你降临地球，那时候我就说了，如果你不退兵，我有能力让烈阳再次上演陨落的历史，我没跟你开玩笑。

　　时至今日，所谓饕餮也好，天狼也罢，如果我真的想有所动作，何必大费周章跟你们建立黑色长城计划，将基因改造得能被地球人驾驭。

　　如果我真的想走极端，当年我就走了，即使现在，我也可以找出德诺人来直接武装神河之力，诺星战神，而不是将他们变成银河之力，长城一号这样的地球战士。”

　　潘震沉默了很久，才回复：“杜卡奥，你在威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出这些话的时间里，长老们已经通过决议，如果你敢走极端，重新激活神河之力这些诸神，天道，马上跟你开战。”

　　“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可你们显然对我不信任。”

　　“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精神状态，总之，别因为区区饕餮和天狼把事情弄得复杂。”

　　杜卡奥再度笑道：“既然只是区区饕餮和天狼，你们就不应该顾及那个死神卡尔，马上派个人去把他们融化了，省的你们总在担心我走极端。”

　　潘震懒得跟他争辩，既然话已经说清楚，他直接断开连线。

　　这场通话不止是单纯的杜卡奥和潘震之间。

　　地球方面，燕宁一干人等在听着，李承良、怜风、语琴这些拥有德诺计算云二级权限的人也在听着。

　　天道星系方面，除了烈阳长老以及重臣们在听着，还有该星系其它神性文明在同时连线。

　　此时的李承良刚从降落在超神学院机场的飞机上下来，他是在飞机上听完这段对话，当然，同行的陈成杰并不知道，他不具备这样的权限。

　　同样，帝蕾娜也不知道，这场跨星际的通话进行时，她带着自己的赤凤天护舞照，在金陵路疯狂买买买。

　　“我去杜将军那里一趟。”

　　从机场出来，李承良跟陈成杰打了个招呼，便分别，独自前往。

　　敲响门，里面传出一声“进”。

　　见进来的是李承良，杜卡奥示意他坐，发出询问：“关于这场对话，你怎么看？或者说，有没有产生一种荒谬感。”

　　李承良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其实这些年在燕宁，有关于德诺人的争议很多，但大致分为两类。

　　第一类，就是以动机因果论，认为德诺人的科技完全碾压地球，为什么还要听从地球人的命令，这里面有阴谋。

　　第二类，则是持论迹不论心的态度，认为德诺人的先进科技如果想要对地球做什么，我们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杜卡奥闻言，并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反问道：“那么，你是什么态度。”

　　“我是懒得去想的态度。”

　　李承良的回答给了杜卡奥一个模棱两可。

　　后者沉默一阵说：“我终于知道燕宁方面为什么派你到超神学院来当我的特助了，也只有你这种态度，才能在两种极端的方向找到平衡。

　　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年龄未必是衡量智慧的唯一标准，比如，我应该比这个星球上所有人都要活的更久，在很多问题上，却不如你父亲他们那样不过年近半百的人思虑得周全。”

　　他起身来到沙发坐下，娴熟泡茶，“是不是想知道德诺人跟烈阳人，或者说天道星系的人发生的事。”

　　李承良不暇思索道：“暂时不想，如果以后想，而杜将军那时还愿意说，可以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