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劝解。
一个小时!
听到李愚的回答,朱竹清整个人陷入羞愧难当的状态。
这才几个月,自己就已经变得如此松懈......
朱竹清默默捏紧了拳头,眼里满是对自己的失望。
别人都已经光明正大地出现一个小时了,在一旁观看了这么久,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做隐蔽措施,但自己居然没有发现,甚至没有一丝察觉。
这无疑是一种耻辱,一种让她发自内心感到羞愧的耻辱!
要是换做从前,她绝对不可能会这样,她算不上厉害,但能活到现在也无疑证明了她的本事。
要知道,她孤身一人来往天斗,一路上可是经历了不少生死危机,一次次追杀一次次躲藏,这些都离不开她本身自带的优秀观察能力。
虽然对面放水了。
李愚见她这副模样,想了想,开口劝慰道:“人在安全的环境里难免会被感染,一时不慎以至于松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
闻言,朱竹清心里好受了一些,但没有回答,还是一脸失望地趴在地上不肯起身。
见此,李愚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老是这样,有些很让人为难呐.....”
低声喃喃一句,沉思片刻,李愚灵光一闪,心中有了主意,似朱竹清这般女子,看似坚强实则软弱,也许得稍微强硬一些。
想到这里,李愚心中一定,当即大声道:“朱竹清!”
半趴在地上的朱竹清身体一震,猛地抬头,见到了一脸严肃的李愚,与以往不同,那时的严肃偏向于师长,而这时......
像是一个正在审判罪人的仲裁官,神情严肃且冰冷,让朱竹清感到胆寒,下意识地颤抖起来。
这是李愚第一次动用秩序领域,秩序领域内,他的威严无限逼近天理,在这里,罪恶难逃。
朱竹清因为偷学之事本就心虚,再加之刚才的事情,这一连双重影响下,让秩序领域的效果显著。
她的模样让李愚愣了一会儿,但没多久他就明白过来原因,缓了缓后,厉声道:“你这副模样成何体统?!只是一次挫折就如此丧气,你可对得起自己?”
“啊?”朱竹清紧张无比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还以为要说什么呢,结果就这?
至于对不对得起自己......
我不就是因为对不起自己才这样的吗?
李愚自然知道自己的话有些滑稽,但他不在意,有效果就行,总不能对她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之类的话吧。
且不说她听不听得懂,就说这世道,在这个血统决定一切的世道里,这句话还真不能当做真理,虽然总有一两个例外,但例外不能决定客观事实。
“还愣着干嘛?赶紧给我站起来!”
厉声下,朱竹清一阵颤栗,随即猛地起身,板正地站直身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只感觉自己一定要听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可能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见此,李愚严肃稍缓点了点头,“有错就改,下次注意就好,左右不过一无伤大雅的小事,就令你如此,何谈以后?”
“我......”朱竹清神情一滞,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李愚硬声给打断。
“我什么我!”
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李愚不喜欢听废话,直接将其打断,缓了缓后继续说道:
“你给我好好听着,无论何人,皆有犯错的一天,我也不例外。错误不算什么,只要改正、挽救,让自己下次不犯同样的错误就行!哪能似你这样仅仅因为一次错误、一次疏漏以及被人看见了难堪一面,就为此一蹶不振,要死要活?”
“......”
“若世人都似你这般,那还修炼什么?遇到些许挫折就这样,何不干脆一点,别修炼了,老老实实地当魂兽口粮,接受命运的安排,岂不美哉?”
“......”
“人类起势之时,遇到的困难、遭遇的挫折以及面临的难堪,可比你想象的要多,他们可曾有一丝气馁?”
“......”
“他们可有似你这样一蹶不振?”
“......”
“又可有因为些许难堪而自暴自弃,放弃开拓?”
“......”
一连串的询问,让朱竹清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回答,或者说无法作答。
分明只是一件小事,结果被搞得如此严重,她只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小女子而已,一只渴望自由的小猫而已。
人类的分量太重,沉重地让她喘不上气,无力去反驳什么,毕竟,与过去的全体人类相比,她将来所需要面临的困境实在不值一提。
虽然难以产生认同,但也无力反驳,因为她不能冠冕堂皇的说自己的遭遇比人类的先祖还要困难。
所以,她现在的心情有那么一丝丝郁闷,感觉胸前比以往更沉重了一些,让她很是难受。
注意到朱竹清的神态,李愚心中一缓,暗道:果然,这一下子就好多了,虽然还有些瑕疵,但不重要了,真是的,非得逼我使用卑鄙手段。
这算得上一次思维绑架,也就是所谓的将心比心,又名过去式思维绑架。
人与人是不同的,时代与时代也是不同的,间隔太久,人是很难感同身受并产生认同的。
以过去来印证现在是一件极其可恨的事情,时代尚且不同,如何能以过去带入现在?
不合时宜地强行把旧时代的思想套入到现在,以过去的观念来处理现在的麻烦,只会酿造悲剧。
正如老一辈无法理解郁抑症一样,总认为他们就是贱人矫情,打一顿就好。
殊不知就是这一顿打,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人溺于水中,攀草求生,草没了,人也就跟着没了。
所以,李愚这套话术极其卑鄙,但他不在意,卑鄙如何?有用就行,注意分寸不要太过就行。
在他的家乡,总是讲究打一棒子再给一个甜枣,高级一点的念法叫做帝王心术,在他家乡所有人都是这一方面的高手。
哪怕没人教导,也能无师自通,姑且算得上与生俱来。
现在棒子是打出去了,那么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把甜枣给出去,让她欣然接受即可。
看着沉默不语的朱竹清,李愚沉思片刻,仔细思索了一下,继续道:“说这么多,并不是为了贬低你。”
“嗯?”朱竹清闻言一愣,不是贬低,难道还是夸赞不成?
她有些不明白,没有让她疑惑多久,李愚的声音便再一次响起。
“而是想让你明白,困难对于人类而言不值一提,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绕不过的坎,我并不了解你,仅从刚才粗略的观察下,我觉得你很优秀,远比很多人都要优秀。”
“......”
依旧是沉默无言,但神态已然有所不同,怔怔地望着李愚那略显真诚的眼神,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滋味。
有点开心,又有点不以为意,还有很多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之很是复杂。
微微蹙眉,朱竹清低头细想片刻,随即抬头直视李愚,问道:“我......你真的认为我很优秀吗?”
“自然。”李愚点点头,紧接着回答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若无其事的学习一个错误方案且加以训练,至少我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