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铁打的芬格尔
夜晚,芝加哥火车站。
“麻烦问一下,你知道cc1000次快车在哪里乘坐吗?”路明非用早已不太熟练的英语向值班人员询问,手上还拿着一份《卡塞尔学院入学傻瓜指南》,下面还特别标注了“路明非版”。
“没有听说过……也许是什么支线列车。”值班人员摇了摇头,“那边有新版的列车时刻表,包含车次的一切信息,你再去查查吧。”
路明非收起入学指南走过去看了看那个时刻表,并没有发现这趟车,他刚拿出学院当初送的那部N96打算问问诺玛。
“One dollar,just one dollar……”有人在他背后说。
他扭过头,看到一个高且魁梧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埋在络腮胡里的面孔倒也还算得上英挺,眼睛里写满了渴求,一身墨绿色的花格子衬衣和邋遢的洒脚裤不知道多久没有换洗了。
“给你。”路明非从兜里摸出一枚硬币扔给了他。
“中国人?”对方立马察觉到路明非的国籍,眼睛都亮了起来,立刻换成了一口流利的中文,“大爷赏点钱买杯可乐吧,我不是乞丐,我只是一个被偷了钱包的可怜人。”
“就你这中英文切口的熟练程度,还敢说自己不是乞丐。”
“芬格尔·冯·弗林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不信你看。”年轻人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从背后的挎包里掏出了比字典还厚的课本。
书本的封面早已破烂不堪,勉强还能辨别出用英文混合着拉丁文写着的书名,路明非记得自己似乎在前段时间的卡塞尔入学文件上看到过这种文字。
“卡塞尔学院?”路明非试探着问。
还不等路明非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芬格尔眼含热泪,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
“亲人啊,可算找到一个一美元买可乐的了。”芬格尔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和路明非身上一样的黑色磁卡票,漆黑的票面上用银色绘着枝叶繁茂的巨树花纹。
卡塞尔学院招生都这么不拘一格的吗?还有大哥,你那跟狗窝一样的脑袋瓜子里除了可乐真的没有别的了吗?路明非这一刻对卡塞尔学院产生了深深的质疑,如果不是已经拿到古德里安教授提前发放的奖学金,他可能已经选择跑路了。
“学弟啊,你对我可真是恩同再造啊!”芬格尔四仰八叉的坐在长椅上深吸了一口可乐打开了第五个三明治,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模糊不清地嘟囔道。
“胃口真好。”路明非嘴角有些抽搐,他突然觉得就芬格尔这饭量真出去讨饭,不出一周天就得饿死在街头。
他正想着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低头就看到手机上诺玛刚刚发来的信息。
“非常抱歉,由于调度的失误,cc1000次快车将于1小时后抵达站台请您留意,为您的出行带来不便学院表示深切的歉意。——您诚挚的诺玛。”
“冒昧问一句,师兄是不是快毕业了。”路明非收起手机问道。
“我今年才八年级。”
“学院不是四年学制吗?”路明非拿可乐的手没忍住抖了一下。
“没错啊。”芬格尔一边吃一边点头。
“那怎么是八年级?”
“我连着留了四年啊……”芬格尔有些骄傲的抬头回答。
“那您的老师……”
“古德里安教授。”
你那一脸骄傲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路明非忍不住扶额,他对自己的未来感到很揪心,不知道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快点吃吧,等下列车就到了。”路明非决定先跳过留级这个惊悚的话题。
“你怎么知道?”芬格尔瞪大了眼睛,他每次回学校的时候都是提前到车站等着其他学生来了他跟着从VIP通道上车。
“你看。”路明非拿出手机,上面是诺玛刚刚发来的信息。
“哇,师弟,你到底是什么阶级,能让诺玛随时派车?”芬格尔东西都不吃了抓着路明非的手问道。
“阶级?什么阶级?abcd那种吗”路明非问。
“对对对。”芬格尔连连点头,“这是一种类似贵族身份的东西,阶级高的学生会有一些特权,学院的资源也会优先向他们提供,比如优先派车,但是像你这样让诺玛随时派车的师兄我还是第一次见。”
“师兄你都八年级了阶级应该很高了吧?”
“不瞒你说,你师兄我正在退学和补学分的困境中努力的挣扎!”芬格尔吃下最后一个三明治在身上随手擦了擦,又拿起可乐喝了一大口。
“学院待遇有这么好,你读了四年四年级都舍不得退学?”路明非听他这么说更加好奇了。
“不,学院包分配工作的。”芬格尔解决掉剩下的可乐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没等路明非接着询问,铃声和火车的汽笛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列火车刚刚进站,车灯的光芒在月台上闪过,在一个明朗的夜晚,cc1000次快车进站。
一个黑影出现在空无一人的检票口,那是个穿墨绿色列车员制服的人,手中摇着金色的小铃,帽子上别着金色的列车员徽章,一手打着手电,一手拿着刷卡机。
“cc1000次快车,乘客请准备登车了,乘客请准备登车了。”列车员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两名警卫仍在酣睡,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火车站周围也安静的异常,好像没有人注意到这列火车进站。
“怎么回事?”路明非警惕的环顾四周后看向芬格尔有些不解。
“别担心,是他的言灵效果而已,那家伙还是后街男孩的粉丝!”芬格尔背着自己的挎包边走边催促路明非,“拿上行李上车了师弟。”
“言灵?像催眠壶那样吗?”这种效果让路明非想到了自己在交界地中曾经用过的催眠壶,效果上可能催眠壶更强一些,但在范围上却远不及芬格尔所说的言灵。
路明非摸出车票跟在芬格尔后面走向检票口,和那古典的打扮不同,列车员正嚼着口香糖吹泡泡,他接过芬格尔手中的车票划过检票机,绿灯亮起,“嘟”的一声。
“芬格尔你竟然还没退学?”列车员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今年看不到你了呢。”
“我可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只要校长不开除我,我永远都是校长最忠诚的学生。”芬格尔挺直了宽阔的脊背一脸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