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追逐白鹰的黑狗
梁赞简单吃了点垫肚,便到院子里习惯性地抓起那把拜托镇上铁匠打的素振棒挥舞起来——前世时他同某狮心会会长一样在少年宫打了剑道基础。
免费的体验课结束后,道场里的教练见他有点天赋,原话说是丢回战国时代能混个‘天下无双’,加上长相还行,便动了爱才之心,无偿让他继续学习,顺道在招生的时候打两场表演赛,好让道场里阴阳平衡点。
现在想想,高低要收教练点广告费才对啊。
梁赞长出一口浊气,将素振棒插回了地里,自己则靠着墙盘腿坐了下,打开了他的‘深蓝’。
下一刻,梁赞眼前一黑,像是灵魂离体一般的感觉,等视力再次恢复便已经来到了尸横遍野的死地,殷红的血与肉渗入土壤,目之所及皆被白雾笼罩,不时拂过的风也难以将其驱散,只会将腥气劈头盖脸地扇在他的脸上。
梁赞的眉头不住一皱,冥想战的地点怎么还不一样了?上次不是片芦苇地吗?
冥想战,原本是船桨剑圣宫本武藏进行脑内训练的方式,
梁赞自从前世看了井上老师的《浪客行》当时就突发奇想尝试过几次,结果自不必多说,嘛都没冥想出来。
可就是这么个玩意,在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居然意外的成了。
之前的尝试,大概是因为魂力与精神力不达标的缘故,基本就是个雏形,就算是被想象中的敌人杀死也没什么实感。
可不知为何在昨天尝试的时候,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冥想战中的一切真实的都像是他二穿了一样。
清晰到连敌人把他刨腹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肠子流了出来。
如果没有奖励,他肯定打死碰都不会去碰这狗驴一样玩意。
昨天晚上肝了半天,把那个浪人模样的老头砍死,梁赞得到的奖励是只虫子,强行掰开嘴塞进去的那种。
虽然过程很反胃,他甚至还能感觉到那条虫子还活着,但效果却是实打实的。
且不提得到飞涨的生命力,光能帮助他运转周天修炼,让他不用主动冥想即可增长修为这一点就足够吸引人了。
虽然速度堪堪只能与梁赞主动修炼的速度齐平,但也已经足够惊喜。
也正是因此,梁赞才在没有进行冥想的情况下完成了突破。
我直接吃吃吃。
而恰在此时,雾中一个身影逐渐显现。
梁赞铁灰色的双眼微微眯起,盯着冉冉而来的身影。
敌人换了。
一个二三十岁年纪的男人,衣着一身漆黑的铠甲,眼睛像是瞎了一边,右眼闭合,而仅剩的左眼如刀般锋利。
不知是不是错觉,梁赞觉得此人眼熟得很。
男人步伐沉稳,长到垂落至小腿的破布披风随着行进的动作而起伏不断,纵使手中无剑,可压迫感却比上一次的浪人不知高出几何。
因此,他径直拔出了腰间的佩刀——这把刀算是他进入冥想战后的默认武器,这并非绝世宝具,只是一把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武士刀。
武魂倒是能用,但一寸长一寸强,剑匣中的断刀长度只有寻常太刀一半多点,自然不是什么上佳的选择。
剑圣借着长度优势用船桨拍死佐佐木小次郎,他也极有可能因为那断剑的长度而败北。
身高不过一米四的梁赞攥着三尺打刀的样子,在这严肃的场合下,竟有几分小孩穿大人衣服的滑稽感。
而男人的脸上却并无笑意,将手伸向背后。梁赞因震惊而不住收缩的瞳孔中,拔出了他的武器。
要说那是把剑那也太大了,巨大、宽厚、沉重、而且很粗糙,那简直就是…铁块。
空气凝滞了数息,周围的白雾渐浓。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凝固。
突然,男人身形一闪,如疾风般突刺而来。
这似要刺破这袅袅烟霞的骇人速度,梁赞的瞳孔猝然一缩,惊得眉头直跳。
这是人呐?
颅内思绪漂游的时间只有刹那,而这转瞬之间,那重剑的距离却仅剩毫厘!
仓促间,他手中的佩刀往前一送,招架住突刺竭力向身侧荡开,刃与刀身骤然相交,迸发出连串的火星,梁赞虎口一麻,竟有些难以握住手中的长刀,翻转手腕挥出的横劈也因此落到空处。
不行,力气差得太多,要想办法抢攻。
梁赞连连后撤,男人却不放弃任何追击的机会踏步而上。
门板似的巨剑在他手中好似无物,仿若手臂的延伸宛如游龙穿梭,漆黑的刀身切开重重白雾,劲风呼啸。
每一次碰撞,男人的剑招都会变得愈加凌厉,而梁赞双臂开始逐渐发麻,握着佩刀的手都在颤抖,尽管依靠着前世的剑道功底能勉强支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力量的差距愈发明显起来。
这家伙比那浪人也强了太多了吧!
此消彼长间,梁赞的架势逐渐失守,猩血横飞,男人骤然发力向前猛踏一步交战以来首次踏入内围,巨剑带着几乎能将空间撕裂的威势自上而下斩落!
机会!
面对这凌厉一击,梁赞心念电转间即刻做出动作。待那巨剑将至,奋力将刀上挑,刀背正对其斩击斜劈而上。
两刃在半途相交,星火飞溅,滚烫触感划过他的脸庞,而梁赞的动作却丝毫不减,长刀顺势倾斜,翻转手腕抽干手上的随后一丝气力抓住这转瞬之隙,斩出目前为止唯一一记反击。
手中的佩刀携着掠风之音,直扑咽喉要害。
装逼我让你飞起来!
只是下一刻,他手中的剑停住了。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男人的包裹在绷带下的左手竖在颈侧发力挡开了梁赞最后的反扑。
被斩断的绷带崩落散开,露出的竟是一只由钢铸成的铁手!
“格里菲斯!!!”
男人动作却没有任何停顿的意思,可怖的气势再次爆发,只是一记简单的上撩,雾气便被这凶猛的刃风驱散。
梁赞看到自己持刀的手飞了出去,紧接着是视线陡然偏移。
一副丢掉躯干的下身向后倾倒,直直倒下。
那是他的下肢。
……
梁赞盘坐在地上的身子没有任何预兆地倒在地上,表情扭曲着捂着腰间那并不存在的刀口,蜷缩着抽搐起来。
阵阵眩晕感接连袭来,梁赞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上,涎水顺着下颚的弧线淌下,胸膛随之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像是在重新学习该怎么呼吸,用力过度甚至引发了一阵反胃的干呕。
那一瞬间,死亡的威胁展露无疑。
与上一个敌人战斗时并非没有死亡的情况出现,但谁能想到那把巨剑剑锋上的豁口居然比他的断刀还要多上不少。
与其说他是被剑腰斩,倒不如说是被钝器砸断了腰身。
冷汗涔涔而下,梁赞脑中一片空白。心有余悸地环视四周,直到确认这里是家中的后院,他才稍稍放下心来。始反复回想起刚才的冥想战。
回顾整个过程,梁赞觉得自己的表现还算尽力了。尽管对方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认知,但自己也没有被彻底压制,至少捕捉到了一线反击的机会。
可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捏麻麻的,数值爆表就算了,铁手是什么东西啊?!
照理来说,冥想战中的敌人都是基于使用者的想象而产生的。速度与力量超模就已足以令他费解,那只铁手更是直接颠覆了梁赞对冥想战的认知。
明明上次的浪人老头还好好的啊。
哪怕是穿越后产生的金手指!
缓过劲的梁赞扶着素振棒从地上起身,刚决定不想这些,可忽的却感受到了武魂的异动。
右手手掌一翻唤出武魂,一个长约两尺尺、青铜打造的小型剑匣便凭空显现。
乍看与平时无异,而作为拥有者的梁赞即刻察觉了上面的异常。
一串机括运行声后,剑匣迸裂展开露出十个存放武器的槽口。从左至右数的第一个与第二个槽口上分别有着一行小字。
死亡·非人亦非佛
镌刻在第一个存放断刀槽位的字散着淡淡的光芒,这是他在上次冥想战后出现的,他看不懂所以暂且按下不表。
于是梁赞转头看向了另一排。
仇恨·追逐白鹰的黑狗
鹰?狗?
这古怪却不违和的搭配令他轻轻蹙起了眉头。
等等…那家伙是不是喊他格里菲斯来着?
蛤蜊和嘎子?《剑风传奇》?
前世因为家境所限,他看得漫画不多,只是在高中时期听一个‘魂学家’朋友讲了里头有关蚀之刻的内容,才抱着猎奇的管他借了漫画从头开始补。
且不提蚀之刻篇章把他看破防直接弃坑的事,现在仔细想想冥想战中的敌人好像与格斯确实有几分相似。
瞎掉的左眼、门板似的斩龙、铁手…
梁赞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半天,随后结合第一次冥想战的经历,合眸陷入沉思。
数十秒的时间过去,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铁灰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光芒:“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冥想战成了近似试炼的东西,似乎还与他的武魂挂钩。
而格斯成了试炼中的boss,虽然还不清楚战胜后会有什么样的通关奖励,但一定会与boss的能力有关。
虽然不清楚头回击败的那个浪人姓甚名谁,但那条虫子应该就是他身上的能力不假。
“可那tm可是格斯啊,真当人类战力天花板是吹出来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