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全性妖人(下)
“这位爷,这怎么使得!”
董昌已经连连摆手,他还故意后退了一两步以此表明态度。
“别让我废话,喝!”
黄放的脸早已阴到谷底,端在他手里的酒都洒出来几滴。
“掌柜的,您最好还是听我这位哥哥的……他脾气可不大好。”
双手环住臂膀,穿着得体的先生看似在解围,实则言语间颇有威胁的意味。
楼上的陈景炎几人自然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只是丰饶刚朝大师兄看去,后者的视线竟与他交汇在了一起。
陈景炎的眼珠子往右,丰饶的眼珠子往左,两人都明白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咕噜……咕噜……咕噜。”
董昌终究是把这碗酒了饮了下去。
本就是没毒的酒,自然不可能当场毒发。
眼见着董昌将一碗酒喝得见底,黄放挑了下眉又坐回桌前指着桌上的菜命令道:“来!这菜您也给尝尝咸淡。”
“诶!?那几位爷得罪了。”
戏入得依旧很深,董昌将几盘下酒菜挨个夹了一口送入腹中。
稍歇了片刻,黄放不耐烦地下了道逐客令:“行了,没你事了!去去去!”
“我给爷您把酒给满上。”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董昌知道眼前这三名妖人暂时放下了戒备心,他立马抓住酒坛的口子就要为他们斟满。
绝对新鲜的好毒酒。
董昌非常小心地凝炁,他刚准备将炁毒催使出来,身后许新的声音却忽然将他惊住。
“呃……刚才……三位爷是提到唐门了吧?”
好小子!还知道用这招分散这妖人的注意力。
董昌的动作没有露出半分的破绽,炁毒趁着黄放三人的注意力被许新吸引过去时,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绿从他拇指指尖悄然流走。
成了!
董昌刚将炁毒收敛回去,背后却炸起了凉意。
抬眸看去,黑色短发的全性妖人正端着空碗凝视着他:“掌柜的,给我倒酒啊。”
“诶!?”
先是晃了下神,董昌立刻强行镇定了下来。
还是修行做少了,差点儿乱了分寸。
他如是想到,人已经走到了无根生的身边。
“滋滋滋。”
酒很快倒满,董昌又接着给话最少的先生斟满酒后,才缓缓退至前台。
楼上,陈景炎依旧只是看着,只不过丰饶隐约能察觉到一抹阴恻恻的火炁。
并非是要动手,而是等待会儿要打起来时,陈景炎好第一时间将师弟们拉开战场。
……
成了!
恶名远播的金钩子今天就要栽到我手上了!
许新与董昌二人只是看着,但情绪忽然的失守让许新身上的炁忽然燥了起来。
董昌瞳孔一缩,还未来得及有任何的动作,黄放已经将空碗扔了出来:“掌柜的,酒不错!”
“这店有鬼!”
不愧是叱咤江湖的恶人,黄放扑身上前飞脚已在空中踹出。
身体刚在空中旋转了半圈,黄放的眼眶却忽然红了起来。
血点逐渐蔓延,已然是炁毒发作!
“嘭!”
一拳震碎酒碗,袖中银针陡然滑出,董昌刚要将它握住,黄放竟硬扛着炁毒两指并爪死死地叩住了董昌的手腕。
沉默寡言的先生也此时与许新扭打在了一起。
只见他从凳子上往前跳起,一拳正中许新的肚皮。
唐门出手,不死不休。
纵使两人都遭受到全性妖人的顽抗打击,依旧是强撑着受创的身子将一些致命的攻击避让开来。
抓了个空档,许新两手宛若连发机枪,数根银针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唐门·千针术。
暗杀的手段用到正面战场却忽然起了奇效。
原因无他,炁毒的毒性会随着炁的消耗逐渐加重。
刚要再度扑身上前的先生率先一步受到重创,数根银针坚韧无比他连炁罩都没来得及展开就被贯穿了头颅。
董昌也在此时运炁引针将一根手臂长度的细针刺穿黄放的头颅。
“噗。”
细针转动,脑中神经同时被炁毒和物理攻击强行与意识断开了连接。
两名全性的妖人命丧当场。
身受重创的董昌披头散发滑坐在地,他倚靠在前台柜前不断咳嗽:“小许……最后一个……咳……已经毒发身亡了么。”
“唔……”
刚要往前去查探无根生的生死,许新的喉头却涌出一股腥甜。
哇的一声,大口鲜血喷出,他痛得匍匐在地上。
此刻许新才注意到,被炁毒毒杀的那位先生俨然也是一名精通术法的高手,他摊开的手掌心里,有好几枚寒光闪闪的铁钉。
“小许……我心脉伤了无法动弹,那个喝得最少得家伙……绝对没死……了结他!”
“嗯!”
一点点地向前爬着,许新的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木桌近在眼前,但下一秒。
无根生的面庞从阴暗中显露:“啧。”
……
“火德宗的几位也想取我性命么?”
手里拿着斗笠,无根生先看了眼还未断气的董昌与许新,才扭头看向二楼的陈景炎。
“这位朋友实力深不可测,我可没兴趣对你出手。”
陈景炎笑着将一颗花生米扔进了嘴里。
底下这家伙中了炁毒竟然能自行解开,对此人的神秘印象已第一时间映入他的脑海。
“另外这一位朋友呢?”
“我也没兴趣。”
回话的是丰饶,他其实看不透无根生到底做了什么。
尽管他知道这就是神明灵,但亲眼见着这一幕大戏,他的心已是提到了嗓子眼上。
“那后会有期了。”
背对着陈景炎几人挥了挥手,无根生迈步走出了酒楼的大门。
陈景炎静坐了好一会儿,等到无根生的气息彻底消失才把着栏杆跳下了二楼。
“两位,撑得住不?”
他已经催动炁来勉力护住董昌许新二人的心脉。
董昌好一点儿,他只是受了致命伤。
但许新的状态可不乐观,毒已遍布他全身不说,他肚子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不断发出铿铿锵锵的碰撞声。
要不是李燎几人合力用火炁护住了他的心脉,此人怕是早就见了阎王。
“那个……”
两分钟之后,酒楼门口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在场的活人们齐齐将目光投了过去。
董昌甚至翻了下白眼。
“几位好汉们,茅厕在哪儿啊!?”
捂着肚子紧着腿,无根生哭丧个脸闯了进来。
见没人搭理他,肚子里的屎意又袭上了心头,他一头就扎进了厨房:“不行了不行了!借厨房一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