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屠龙者的叹息
终于,那脚步迈进了房间。
乔云金站了起来,楚子航回头望去,昂热睁开了眼,路明非还在抬着下巴望着窗外。
楚子航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已经被点燃,屋外的那个人压迫感太强,血统自主激发,像是遇到了天敌。
他带着古龙般汹涌的龙威看向了第一个走进门口的人。
那是个披着红色大衣的女孩,她顺着楚子航的目光回看了一眼。
楚子航下意识后仰躲避,皇帝般威严从顺着他的目光直直灌入脑海。那女孩看向他的一瞬,他甚至产生了灵视。
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兽仰头咆哮,灰青色的天空下着铁雨,血裔们朝着黑色的皇帝跪拜,它们赞叹着皇帝的功绩。
楚子航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情况,那不灭的黄金瞳是多次暴血的结果。他的血统原本只是A级,是为了完成任务多次暴血才将血统推到了超A级。
但暴血是禁忌之术,它能短瞬间活化龙族血统,但长时间的暴血也会将人推向深渊,变成一个死侍。
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听似很帅很酷,其实是他的龙血浓度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临界血限”,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就是特征之一。那些已经变成死侍的怪物也是有着这样的黄金瞳。
不是所有人都能正面直视这样的眼睛,这是血统压制,低于他血统的绝不愿意和他对视,高于他血统的人少得可怜,另外要不就是死侍要不就是纯血龙族。
但现在,那个女孩仅仅是看了他一眼,就犹如摧枯拉朽,他的黄金瞳在瞬间败下阵来,重新退回美瞳之后。
就算是S级混血种都无法做到仅在对视中这么迅速且暴击的摧毁他的目光。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这个女孩的言灵很特殊。会是什么呢?楚子航心中快速思考,言灵·皇帝!只有这个言灵才符合所有条件,让他躲避目光,产生幻视,仅靠脚步声就让他如临大敌。
这个言灵在学院的记录中是无害的,应用也只是用于3E考试。但这个女孩……楚子航本能的感受到她强得可怕。
红色大衣的女孩和其他人坐在了昂热对面的椅子上,他们一共五人。
女孩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她面容精致得像是希腊名家的雕塑。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腰挺得笔直,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扫来,明明没有情绪波动,但让人不寒而栗,像是被什么古老尊贵的生物盯上。
她扫了一眼三人,目光只在楚子航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随后便放空般的盯着后方的墙壁上,脸上无悲无喜。
另外的四人分别坐在少女的两侧。有两个中年人和两个老人,一个中年人穿着简单的T恤加牛仔裤和布鞋,另一个则是云纹长袍和短靴;两个老人也是这样朴素和简单,一个穿着已经洗的发白的运动衣,一个穿着素色的长袍。
虽然他们的衣着不尽相同,但表情都是相似的冷淡和疲惫。那双眼睛只是向人看一眼,就像是钢刀剔骨,让人心惊胆战。
“你是当年用时轮的那个人。”穿着素色长袍的老人开口,看向昂热。
众人向这个老人看去,老人回忆了一下,“当年你们就来过,想要合并我们。结果一言不合就恼羞成怒,想用武力让我们屈服,最后还没到一盏茶的时间,你们就全趴下了。”
“是啊,那是一百多年前了。”昂热不气也不恼,他褶皱的脸上满是笑意,“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年轻,身边有很多朋友,哪怕被打趴下了我们拍拍屁股就站起来走了。”
他的笑意慢慢收敛,“可是当初那些跟我一起拍拍屁股就起来的朋友们都死了。我就在那个战场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我周围死去,他们的疼痛围绕着我,我看见他们的脸、他们的血、他们断裂的身体、每一张脸都是我熟悉的,都是我的同伴。”
“是的,这就是人与龙的战争,我们会对你们手下留情,但它们不会。我们和它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另一个穿着运动衣的老人说。
“当初拦住你们的那些人,也只剩下我们这几个老不死的了。其他人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被打包成一个粽子只留下最后一次出手的机会。禁忌之术一直透支着我们的生命,我们还没死透的原因只是还没有值得出手的目标。”
“时轮一直是我们屠龙的重要手段,但你当初使用出来像是小孩子挥舞着神兵。如今你的变化很大,我为你感到高兴和悲伤。但我们是战士,战士生来的命运就是要流尽最后一滴血,但在流尽这一滴血死去之前,我们要将刀刃插入敌人的心脏。”
“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归宿。”素色长袍的老人淡淡说,他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是的,这是我们的归宿。”昂热说:“但他们太年轻了,还没谈过恋爱,甚至可能还没有暗恋的对象,就沉睡在两千公里外的三峡水库中,再也回不来。”
“我在执行任务前对他们说不论如何我都会接你们回来的。”昂热悲痛道,“我承诺过将他们带回来,但现在连尸体都找不到。诺顿的卵是他们用同归于尽的方法才带了上来,那场爆炸中他们湮灭了,但装着卵的罐子被送了上来。”
“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不知道在你们眼中他们能不能算作合格的战士。”
“算。”中间的少女开口了,她点点头,眼中有了一丝焦距。
“可是我们即将在一群战士的尸体上讨价还价,他们用血肉带回来的东西成了我们谈判的筹码。”昂热认真的说,“这让我很恶心,搞得我像是一个交易尸体的食尸鬼。”
房间里一片死寂,楚子航看着窗外像是在回忆故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在外人看来竟有几分悲凉。
漂亮!路明非暗自点头,如果不是他了解真相,昂热这一番话他也差点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