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忙前忙后,神明荒淫无度,真是讽刺啊。”天梦调笑着抱怨,“九人对三人,填满九张嘴,离谱啊离谱。”
霍雨辰吹着口哨,将在玉衡的宿舍与山河社稷图连接:“老夫老妻加点激情,你要不要也来?”
“还是别了,如果因为我大着肚子延后了进度可不好。”天梦拉开衣橱,“日式校服。”
霍雨辰视线越过她的肩:“没那么难看的就是日式?”
“短裙。”
“都快过膝了。”
两人换上校服,霍雨辰特意剪短了头发,除了眼睛看不出沧桑的成分:“完美高中生。”
开学第一天,霍雨辰就已经开始不爽了,不背书包总觉得缺了什么。
但谁没点纳物的本事?还背个东西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也是,手上没东西不习惯。”天梦长发及腰,“你不是长成男人吗,上个学这么激动干啥?”
“我哪有?”
“你没有?”
斗个嘴的功夫,两人已走下宿舍楼。已有不少人出门上学,但人们并未聚在一起,偶尔交错的目光中透出警惕。
要是一起下副本还好,上学……霍雨辰并不觉得在用几天了解之前能跟其他人正常对话。
可就在这时,霍雨辰看见两个身影:“我没看错吧,是他们!”
天梦顺着他的目光:“谁?”
“哈哈,不认识了吧。”霍雨辰炫耀一半,“先去打个招呼。”
他快步跑上前:“早啊,天道前辈。”
话一出口极为别扭,霍雨辰觉得要是飘点樱花就更对味了。
男生并没有搭理他,直到被同行女伴拍了拍才意识到在喊自己,转过身来:“看来你康复得不错。”
他显然不常用天道浊人这个马甲。
“多谢关心。”霍雨辰搂住天梦,“这两位就是给予我青铜屑和巡猎之弓的天道浊人和伏原由美,她是天梦,我命运的伴侣之一。”
听闻此言,天梦郑重地鞠了一躬:“多谢二位。”
被标准日式鞠躬招呼的天道浊人颇为不自在,右金左赤的异瞳闪了闪:“我中文名是夏云浊,这么称呼我就行。”
给自己补上墨镜才把脸转过来的少女跟上:“周荧。”
“喂……”
“这个名字超有梗,我超喜欢的。行吧,报本名。”墨镜少女摘下墨镜,露出和夏云浊镜面对应的血与金,“时崎狂三。”
霍雨辰和天梦承认摘墨镜报姓名的动作很帅,要是对方瞬间因震惊变了脸色更是顶级享受。但他俩都没听过这个名字,如果直说是不是太没有礼貌……
“只是耍个帅,不用在意。”时崎狂三把墨镜揣进口袋,“如果嫌字多,叫我周荧也可以。你们想:周同宙,时间;荧同寅,地支之三。时崎狂三,周荧,是不是蛮有梗的中文名?”
看得出来,她对这个梗很骄傲。
在病房里霍雨辰的感知有些混乱,而此刻他能清晰感觉到眼前两人和他天渊般的差距:“两位是帝级?”
“只是王。”夏云浊的话不多,“离帝差得远。”
只差一阶都如此绝望,霍雨辰觉得一万个自己一拥而上也不是这两人其一的对手:“编这个体系的人是不是太懒了?”
“其实这个宇宙的历史比你想象中的要短。”时崎狂三倒是蛮热情,“我和云虽然是第一次来七星,但在此之前已经离开家乡游历不少星域,历史自然也有涉猎。有兴趣吗,学前教育?”
“对哦。”天梦突然意识到,“咱们不是有搜索引擎嘛,怎么没想到预习?”
霍雨辰当然知道,只是上课的话预习不预习无所谓,但遇到熟人聊天时可不就得两眼一抹黑。
他想起来了,在某个梦里历史老师说过:你们认真学,以后跟人吹牛逼都有底气。
老师的教诲在奇怪的场合进入了霍雨辰的大脑,他已经开始抱怨昨天那个荒淫无度的自己。
当然,天梦和他谁也别说谁,她昨天沉溺于教皇与皇后般的权力中无法自拔,也没料到什么预习。
能用搜索引擎的问题霍雨辰可以自己查,但某些特定问题除了这两位他还真不知道找谁问:“这是什么?”
他放出一丝第二神环的气息,也就是夏云浊嘴中的“污染”。正是它赋予星球意志生命,成为霍雨辰必不可少的助力。
“它是天道,或者说是一切的起源。”时崎狂三解释道,“起源包含宇宙诞生之初的力量,而其残渣也能做到回溯。你左臂的白虎,就是受此影响。”
霍雨辰试过窥探四象之力的深渊,在接受的界限前停住,便可不断强化:“那不是无敌了?”
“那不然呢?”
也就是对霍雨辰来说他已经拿到了最大的宝库,而在传播中丧失神韵的法则和他的修为就是钥匙。
“不过天道终究是老东西,太依赖不是好事。”时崎狂三抱着胳膊,“不过咱们也不好指点你们什么,只是多走一步而已,某些东西自己都摸索不清楚。”
霍雨辰记下了,顺便把自谦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不过话虽如此,时崎狂三并没有解释另一条:“为何它能赋予法则生命?”
“这你得问他。”时崎狂三拍了拍夏云浊,“该你了。”
好半天没动静,霍雨辰还以为他睡着了。
“因为我诞生了。”
“这个……”霍雨辰努力寻找联系,“为啥啊?”
“这当然是因为……”时崎狂三揽住夏云浊的腰,“他就是货真价实的天道本尊,从法则中诞生的生命!”
“……”
“……”
霍雨辰和天梦二脸懵逼,但转念一想,能褪下天道残渣的,可不就是天道本尊嘛!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夏云浊说不是的表情比是还骄傲,“我舍弃了天道的身份,现在只是普通人。”
“是弃天之人,帅吧!”时崎狂三所言非虚,确实帅,“天道生出了新的传承者,但依我看,她也并非最强。”
自顾自往外扔信息了,但霍雨辰还是没法串起来,比如天道为何亲自下场、夏云浊为何舍弃天道、天道传承又怎么不是最强……
归根结底,霍雨辰还没能适应“并肩走在路上的人是天道”这事。
正好到学校了,四人显然不在一个班级,交换联系方式就暂时分道扬镳。
天梦没说话,一直在消化信息:“我有好多槽想吐。”
“我也是,你先说。”
“他们是在吹牛吗?”
“我不知道。”霍雨辰磨蹭着下巴上剃得相当干净的胡子,“我一进星斗大森林就见到百万年魂兽,一出小宇宙就被天道本尊搭救,相当合理。”
天梦白了他一眼:“那么重要的事很容易查证,上手机。草,是真的!”
霍雨辰也开了手机,“夏云浊”词条里赫然写着“前天道本尊”,关系中也有时崎狂三的名字,再往下翻一段还能看见霍雨浩。
垃圾网站,还不更新。
手机揣回兜里,霍雨辰感慨:“咱们好像真的抱上大腿。”
“是啊,天道本尊,主角配置。”
这霍雨辰不认同:“大腿尽抱,软饭全吃,我才是主角。”
“拉倒吧,就你?你哪一口软饭不是拼死拼活挣来的?”
霍雨辰想反驳,但教室到了。进门按名牌找座位,理所应当地和天梦坐在一起。
课桌右上角贴着课表,手机扫一下下载所有课本。
又过了一会,一个男人走进班级。
这位老师完全不打算介绍自己,开了ppt就讲:“各位安静,这节课上历史。”
霍雨辰早就想知道了,课程安排正合他意。
ppt上放了串数字,历史老师解读:“这是宇宙诞生至今的北斗年,你们可以根据以下单位换算。”
霍雨辰没看见斗罗年,当然斗罗年和地球年相当,直接套用便是。
结果是1193个地球年。
“好短!”
1193年,就不说斗罗大陆动不动万年的时间跨度,在地球也就人类文明不到四分之一的长度,甚至霍雨辰就没吸收过这种年份的魂环!
“宇宙的年龄没有你们当中的许多人大。”教历史的男人显然习惯了这种反应,“1193年以前,宇宙一片混沌,唯有一根铜柱通天彻地。”
ppt翻了一页,满屏的灰中杵着一柱青铜。
仅仅是一张图片,霍雨辰就能感受到法则的躁动。
“距今1193年,铜柱旁的混沌中诞生了第一个生灵。”历史老师再翻页,“祂,注意性别称呼。先于宇宙诞生的生灵不分阴阳,没有性别概念。”
“感觉是个考点。”天梦很合气氛地做笔记。
“梵天、盘古、尤弥尔、卡奥斯,这些都是祂的名字,考试时至少写三个。另外,自称必须写上,最初的生灵有无数名字,但祂自称奥丁。”
对北欧神话了解的人绷不住了:“为什么?”
霍雨辰也想问,尤弥尔都来了怎么还有奥丁。
“有机会你可以自己问祂,具体原因会在其他课程中详细分析,历史不考这个。”ppt翻页,“奥丁根据铜柱的铭文引导混沌,创造先天神明,与各位神明一同开辟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自奥丁诞生自诸神创世,为先天时代。”
如果不是迫切想要知晓后续发展,霍雨辰只会觉得课程枯燥:“伏羲、女娲、洛基、尼德霍格、湿婆……先天神明,差四个境界。”
“而后是协作时代,神明们创造尘世众生,耕耘劳作,盛极一时。”荧幕突然渗出血光,“奥丁背叛了诸神,要将诸神与众生一同毁灭。诸神合力,把奥丁与祂的眷族一同封印在宇宙的另一侧。整个宇宙近乎在这一战中崩碎,连天道铜柱都破碎消失,在紧随而至的寂灭时代中,无人可跨越境界之间的天渊,修行路被截断。”
时间线走到了1000往后的数字:“最后是我们所处的时代,天道复苏,境界之间不再绝望,被隔绝的世界再度联通,而宇宙另一头的奥丁也蠢蠢欲动。同学们,第二场大战要来了。”
若是神与神打起来,他们这群侯和炮灰没两样,上课前还轻松的氛围陡然下降了几度。
有个女生举手:“能与他们和平共处吗?”
老师摇了摇头,指了指霍雨辰:“这位同学,你杀过奥丁的手下,说说感想。”
在搞清楚这里的政治正确之前,霍雨辰谨慎地斟酌:“交流没什么问题,但最后无论如何都会你死我活。”
“很好。”历史老师点了点头,“在他们的信仰中,战死者的灵魂会被女武神带回英灵殿。所以对他们而言,死亡没有任何意义,神明的命令不可违抗。战死之时,他们会发动奥丁的神术,将它强行赋予胜者,使用它的你们也就此成为奥丁的助力。跑题了,详细内容在奥丁分析这门课中有讲。这节课的重点是五个时代的内容和年份,好了,下课。顺便一提,我姓毕。”
历史怕不是几天就能讲完。
霍雨辰以为外面的宇宙必然浩瀚无垠,传说以亿年为计。然而事实上是传说中的人还活着,厚重的历史因先天神的存在真是又厚又重。
看来下神墓副本是没可能了,神明传承也往后稍稍。
天梦递来历史笔记,娟秀的字体看得很舒服:“你怎么看?”
“出现断代,但断代前的人没死。乐观一些,接下来就是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问题。而悲观些,让宇宙断代的大战还没有开始。”霍雨辰写下自己的见解,“梦,快升修为。不管是强大还是其他原因,结果就是奥丁在所有神明的围攻下没死。原本我以为是两个宇宙的战争,现在看来……”
“毕竟是最初的生灵,盘古若是不化身天地,在战斗力上也没有后面的神啥事。”天梦提醒,“凡与凡差距那么大,神与神之间也不好说。”
“是啊,这可不好说。”帝心捏了捏霍雨辰的肩窝,“你对奥丁的初印象怎么样?”
“我又没…等等等等!你怎么在这?!”
帝心没回答这个问题:“道一劫,古神之影。”
霍雨辰颇有朱重八被几十万元军踢碗的荒诞感:“真是…好手段。”
他快速回顾了一番:“背叛所有、吞噬之法、超越……难道说他的目的是突破神明以上的境界!”
“大概就是这样咯。”帝心百无聊赖地划着霍雨辰的手机屏幕,“不用担心我,我没有人权,只是你的私人资产。在所有者面前抢夺私人财产毫无疑问是抢劫,只要玉衡的法律不是摆设,就没人会对我出手。”
这回天梦的眼神都不对了,大家都在荒淫无度,为啥你偷偷努力?
正好下节课就是法律。
教室门里走进一只矮矮胖胖的机械兔子,跳上讲台时还很顺滑地弹了弹:“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