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们日本人的情感是不是很内敛啊？”

　　路明非这么说，其实是想到了特鲁，他很爱他的妈妈，不想让她担心，就连在瓦龙手下的时候，都说是瓦龙是个正经商人老板。

　　在有限的几次见到特鲁与他妈妈相处的中，特鲁总是很沉默。

　　可是在说完之后又后悔了，因为日本受中国文化的影响，情感含蓄也很正常。

　　酒德麻衣一副拽姐的样子：“谁说的，你又看上哪个意林杂志了？”

　　她忽的向前弯腰，伸出手一边揉搓着路明非的头发一边说：“是不是村上春树的那个《如果我爱你》，如果我爱你，而你不巧不爱我——那你生病的时候，我只会打电话安慰你，不敢奢求在你身边。

　　你骑车的时候，我只会暗暗地在心中，希望你安全。你忘了吃晚餐，我只会笑着问：‘为什么不吃啊？’你头发乱了，我只能轻轻地告诉你：‘你头发乱了哦。’

　　或者是夏目漱石让学生翻译‘I love you’的意思，学生直接翻译成我爱你，但是夏目漱石却说这句话应该翻译成今晚月色真美。”

　　酒德麻衣觉得，以前的路明非估计会把这些当成情书写。

　　路明非戳自己肺管子，那她也不必跟路明非客气。

　　“给你一个眼神，自己体会我想说什么。”说完，路明非给了个白眼。

　　酒德麻衣耸耸肩，她只是想要调侃一下路明非。

　　“我们日本人的情感表达确实含蓄，但是你觉得我的情感表达含蓄吗？”

　　路明非闭上眼睛回忆。

　　酒德麻衣在来之后，与苏恩曦和自己的交流反馈完全不一样，和苏恩曦的交流很明显就是那种自己想象里的女大学生的交流，但是和自己的交流就不是了。

　　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最开始是生疏里带着拘谨，就好像自己是什么大BOSS一样，后来熟悉之后，又是那种带着好奇的看朋友家孩子一样的感觉，到了现在，又像是关系处得比较好的老板。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的情感表达，并不是含蓄的那种。

　　“你是觉得愧疚？”

　　路明非脑袋里灵光一闪。

　　另一边，古德里安还要去BJ办事，走的时候找到了诺诺。

　　“诺诺，我这马上要去BJ办事，你跟我一起走。”

　　诺诺看得出来，古德里安有话要说，但是并不想在叶胜和酒德亚纪面前说，所以默默跟着古德里安登上了加急安排的飞机。

　　飞机上：“教授，为什么我们要走得这么急？路明非的纸质文档还没有签字。”

　　古德里安叹了口气说：“纸质文档签字这件事有酒德亚纪和叶胜处理，主要是你的事情，很严重。”

　　“诺诺，你跟我说实话，路明非怎么回事？”

　　诺诺都被问懵了：“什么怎么回事？”

　　虽然看上去诺诺不像装的但是古德里安并不觉得他们之前没发生什么矛盾。

　　“这样，你把你跟着路明非出去之后发生的事，详细讲一遍。”

　　看着古德里安凝重的表情，诺诺只好顺从。

　　讲完之后，古德里安古怪地看着诺诺。

　　“怎么了？”

　　古德里安摇摇头：“看来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想法，你的侧写让人们觉得很没有隐私。用你们中国的话来说就是人无完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贫家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少完人。你的侧写，会让他们将自己内心的黑暗展现出来，他们当然会不喜欢你。”

　　“您的意思是，路明非不喜欢我？”

　　诺诺诧异地问。

　　古德里安憋憋屈屈地说：“大概是吧，反正他问了我你是学校哪个组织的，他不想和你待在同一个组织。”

　　“？？？”

　　诺诺咬牙切齿地说：“这小子，等到学校了给我等着！”

　　“不对啊，按道理来说，他的老师应该是你，你为什么不给他打掩护？你也不喜欢我？！”

　　诺诺好像感觉到了背叛。

　　“诶诶诶，别这么说嗷，我只是觉得，很多事情说开了就好了，你们有什么矛盾，当面解释清楚就好了。”

　　诺诺听完沉默下来，闭着眼睛。

　　古德里安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没有打扰。

　　而在诺诺脑袋中，一幕幕闪回路明非的画面。

　　这个小子，变化太过突然，那一天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将一个衰仔，变成现在这样，那股力量绝对不小，会不会有可能，帮到自己？

　　诺诺不确定，但是能够确定的是，路明非的变化很大，很有可能是进入了传说中的尼伯龙根。

　　目前已知的言灵里，几乎没有关于改变一个人思维性格的，即便是与时间有关的时间零，也只是释放者以自己为中心，构建一个领域，在这个领域中，时间的流速变慢，或者说他感知的时间变慢，而他能以正常的速度行动。

　　但是即便是这个言灵，也只是维持非常短的时间，这点时间，根本不足以路明非有这么大改变。

　　甚至改变都不一定能有。

　　所以也就只有路明非进入过尼伯龙根这个解释。

　　尼伯龙根是一种由炼金术制造的虚构空间，内部空间折叠，时间停止。

　　里面有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但是尼伯龙根，在北欧传说中，意为死人之国。

　　死亡或者故人或许能给路明非这么大的改变。

　　可，路明非还能再进入尼伯龙根吗？诺诺没有猜测。

　　如果是普通人，在需要力量帮助自己的情况下，即便对方不喜欢自己，也会上赶着去找对方，或许会打着“解开矛盾”的旗号，但是诺诺知道，路明非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现在的他有目标，计划有没有不知道，但是他绝对是一个不认同命运的人。

　　即便自己不去做什么，最终的结果也会如自己所愿。

　　这是诺诺在和路明非交谈那短短十几分钟就发现的事。

　　唉，S级确实与众不同。

　　但是，他的性格，他的行为，又好像与血统无关。

　　“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他这样的人，是不会想要让那些屠龙者成为恶龙的。”

　　诺诺说。

　　古德里安没有说话，昂热很相信路明非的存在能够屠龙，但是说屠龙者成为恶龙这件事有些太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