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九尾的异动与“蟑螂早饭”
阳光蠕动着穿过窗帘的缝隙,映出房间内物体的轮廓。
这是很细微的光,不够亮,也不够多,所以房间内总体来说还是暗的。
此刻,大概是凌晨五点半左右。
蓝侧躺在鸣人的身边,注视着鸣人的睡颜。
鸣人的表情恬静又安然。
蓝的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她伸手抚摸鸣人的脸颊,手指停留在鸣人脸颊两侧的胡子上。
昨晚她使用分体拟态变身,结果却没办法变出鸣人的胡子。
这实在太过奇怪。
在已经获得鸣人身体的一部分(血痂)的情况下,她应该能完美地复制鸣人的身体才对。这种判断源自史莱姆的本能。
蓝的手指变化成蓝色的史莱姆形态,触碰鸣人的胡子,将鸣人的胡子包裹住,溶解掉一小截。
为了美观,她又将其他几根狐狸般的长胡子同样溶解掉一小截。
在反复确认鸣人脸颊两侧的胡子对称后,蓝开始分析胡子里蕴含的信息。
结果是和鸣人血痂中蕴含的信息没有任何区别,不过,胡子里却蕴含着一股特殊的能量。
那是一种包含着憎恨、暴戾等极强烈负面情绪的能量,那能量奇异得甚至在被蓝吸收的瞬间,构成一道猩红的狐狸脑袋模样的精神冲击。
这股精神冲击让蓝片刻地失神。
更加神奇的是,这股能量似乎是被一个庞大的统一意志所掌控,以至于蓝无法将这股能量真正地收为己用。
“原来如此……”
外表像冰一般纯净美丽的少女嘴角勾勒出一抹极为违和的笑意,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这个世界竟然存在着和我如此相像的生物。”
史莱姆同样是被一个庞大的统一意志所掌控的生物。
无论分裂出多少个分体,意识也是相连的,只存在“蓝”这一个意识。
而鸣人体内的那个生物似乎也是一样的,无论分裂出多少份能量,意识也是唯一的。
这种发现真的出乎蓝的意料,称得上大惊喜。
蓝修长的手掌沿着鸣人的脸颊缓缓向下滑动,最终停留在鸣人下腹部的位置,那里恰好有一个螺旋形状的黑色印记。
蓝发少女的手掌贴在螺旋印记上,冰魄般的双眼陡然一凝,体内的能量与鸣人腹部的某种东西发生感应,“在这里吗?”
那股能量似乎感应到外界的异常,瞬间暴动起来,就像试图钻过窗帘空隙进入房间的阳光一样,竭力地向外渗透。
蓝的视线下移,看到那股红色的暴戾能量清晰地浮现于鸣人的腹部,就像是一根根触手一样,主动地往她的手掌里钻。
蓝的瞳孔微微收缩,紧接着嘴角咧开,更准确的形容或许应该是“裂开”才对,因为少女两边的嘴角此时极为不符合常理地咧开到了接近耳根的位置。
这副表情显然与少女所展现出的清冷纯净的外在气质截然不同,空灵的带有穿透力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违和的狂热感,“你想要和我合作吗?”
“唔……”
就在这时,鸣人突然发出声音,眉头皱起,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似乎感受到痛苦。
蓝的神色一颤,“鸣人!”
看到鸣人痛苦的表情,她似乎意识到什么,猛地从鸣人的腹部抽开手。
那股红色能量似乎不愿放弃,像一根根触手一般向着少女的手掌延伸。
少女咬牙露出愤怒的表情,猛地挥手,将红色能量尽数地打散。
“鸣人。”
少女声音又是心疼又是愧疚,伸手搂住鸣人的脑袋,将他搂进自己怀里。
她咧到耳根的嘴角收缩,变回正常的模样,那狂热的、违和的表情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又一次变成那个气质清冷纯净,仿佛不染一丝杂质的少女了。
鸣人的眉头颤动了几下,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姐姐……”他声音弱弱的,带着点儿刚睡醒的迷糊。
“鸣人,怎么了?不舒服吗?”少女关切地问,清美动人的脸庞朝鸣人贴近,光洁的额头抵在鸣人的额头上。
“我做噩梦了,我梦到了一个……一个……”
鸣人没办法形容自己的噩梦,只记得一个红色的恐怖的怪物,以及一个……蓝色的怪物。
那红色怪物似乎要把他吃掉一般,那蓝色怪物是红色怪物的同伙。
“没关系,不要怕,姐姐在的哦,姐姐永远会站在鸣人这边。”
少女的话语包含着深意,眼神怜爱中带着点愧疚,脸颊继续朝鸣人贴近,直到嘴唇印在他的嘴唇。
“唔……”鸣人的双眼微微睁大。
史莱姆的触手在鸣人的嘴里搅动,分泌出麻痹神经、模糊记忆的物质。
鸣人的眼睛渐渐变得迷迷糊糊的。
少女移开嘴唇,轻柔地揉动鸣人的脑袋,空灵的声音仿佛隔着道虚幻的薄膜传入鸣人的耳中,“乖,再睡会儿,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在那比麻药神奇许多的物质作用下,鸣人缓缓闭上了眼睛,鼻尖很快传出均匀的呼吸。
在确认鸣人睡着后,少女如母亲般慈爱的神情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冰冷的理性。
她动作轻柔缓慢地下床,给鸣人盖好被子,走到窗户旁边,略微掀开窗帘的一角。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几名暗部忍者潜藏的位置,最终把视线射向火影大楼的所在地。
‘这群人对鸣人这么重视,就是因为鸣人体内的那个能量生物吗?’
蓝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
在蓝看来,那个能量生物应该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手段囚禁在鸣人体内的。
它不是自愿这样,非常渴望挣脱“囚笼”。
但是,如果被那个怪物挣脱“囚笼”的话,就必然会对鸣人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甚至于死亡。
因为鸣人本身就是“囚笼”。
让蓝不解的是,为什么鸣人一个小孩子体内会囚禁着这么危险的生物。
鸣人自己是不可能做到这种事的,甚至对此毫不知情,所以是他人为之。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
蓝原本以为三代火影是善待鸣人的好人,现在看来恐怕不是这样了。
鸣人身上,以及这个村子里,潜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蓝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冰冷。
不过是一群只配沦为她食物的下级生物,如果敢伤害鸣人的话……
忽然,蓝的神色微动,注意到了什么。
在蓝的视线余光中,下方潜藏在建筑阴影里的一名暗部忍者正透过窗户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眼神似乎不只是在监视,还包含着一丝欲望。
理论上来讲,木叶村的暗部忍者应该是经过严苛训练的人类。
即使是经过严苛训练的人类,也无法完全克服那低劣的繁殖本能吗?
‘果然是下级生物!’
亦或者,她现在这具身体的魅力很大?
这也是自然的,因为她如今这具人类女性身体是结合已知信息经过推演所达到的人类的极致之一,说是人类女性之美的象征都不为过。
毕竟,这是她专门为了鸣人构造而成的身体。
经过严苛训练的暗部忍者都难免对她心动,如果鸣人长大了有了那方面的需求后……
想到这里,蓝不禁兴奋地用双手捧住脸颊,露出少女,更准确地说是痴女怀春的表情。
‘这真是太棒了!’
她非常双标地忽视了自己之前的想法,诸如“低级的人类”、“低劣的繁殖欲望”这类。
蓝此刻不经意间展现的姿态,尤其是那双蕴含着无尽爱意仿佛能喷出烈火的双眸,令下方的暗部忍者神色微动。
忽然间,蓝的视线朝那片阴影射了过去。
那暗部忍者见状,瞳孔收缩,似乎惊讶于自己竟然会被发现。
蓝的手掌从身上拂过,一件素雅的白裙凭空产生。
她捉弄似地朝那名暗部忍者露出一抹笑容,拉上窗帘。
……
鸣人直到八点左右才起床,闻到了一阵浓浓的、很惹人食欲的香气。
他连衣服都没穿,走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桌上的……炸蟑螂?
“……”
鸣人沉默地瞅了那盘黑乎乎的东西十几秒,确认那就是炸蟑螂。
原本被激起的好奇心与食欲瞬间烟消云散。
“鸣人,你醒了?来,尝尝姐姐的厨艺。这可是姐姐为了鸣人,昨晚在电视上学的哦,姐姐还加入了自己的理解,改进了不少了。”
身穿围裙的蓝从厨房走出,端着碗冒热气的蛋炒饭。
鸣人:“……”
“我……我先去……穿衣服。”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快步跑回卧室。
“鸣人,穿好衣服了吗?来吃饭。”
“我……我……先去……刷牙。”
“鸣人,刷好牙了吗?来吃饭。”
“我……我还要洗脸。”
“鸣人,好了吗?来吃饭。”
“我……我要尿尿。”
“嗯——”蓝忽然沉吟片刻,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一般,绽放出笑颜:“说起尿尿,鸣人你还记不记得前天晚上……”
“哎呀,不要提那件事了!”
蓝舔了下嘴角,“好吧,姐姐不提了,现在能吃饭了吗?”
“我……我突然想起有事,要去外面。”
为了避免吃蟑螂,鸣人快步地跑向玄关。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从这可怕的地方逃脱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两条手臂从后面穿过他的腋下,将他禁锢在原地。
蓝从后面抱住鸣人,嘴巴贴在他耳边说:“鸣人,吃饭,乖~”
她双眼带着坏笑,对着鸣人的耳朵轻轻吹了一下。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朵上,引起一阵细微的电流窜入鸣人的脊椎。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后背感受着少女柔软的怀抱,他顿时害羞道:“姐姐,你放开我。”
蓝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强硬地抱起他,将他带到餐桌上。
在鸣人被强行喂食了一只蟑螂后,蓝才从鸣人口中得知,人类是不吃蟑螂的。
她对此感到非常奇怪,因为在她看来,蟑螂是一种随处可见的食物,营养丰富,而且她已经用史莱姆的体液进行过杀菌处理了。
蓝劝导鸣人不要挑食,食物营养丰富最重要,半强制地把所有蟑螂喂进鸣人肚子里。
吃下所有蟑螂后,除了心理上的恶心外,鸣人不得不承认蟑螂的味道真的很香。
在蓝的“唯营养论”、“一切东西都是能吃的”这类语言的劝导下,世界观尚且不成熟的鸣人,隐隐朝着不对劲的方向前进。
在蓝的烹饪下,虽然蟑螂确实变成了美味的食物,但家里仍然需要其他食材。
三代火影前天虽然给鸣人送来了不少食物,但基本都是些泡面、牛奶、大米之类。
——泡面、牛奶可以直接吃,鸣人勉强会煮粥。
这些东西显然不能称得上营养丰富,而且太单调了。
于是,蓝决定带鸣人出门购买食材。
对于出门,鸣人表现得非常抗拒。
“有什么问题吗,鸣人?你不喜欢出门?”
面对蓝的询问,鸣人支支吾吾地不答话。
这让蓝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她更加坚定地带鸣人出门,想要看看鸣人为什么这么抗拒。
于是,两人出门了。
鸣人被蓝牵着手,低头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他本能地试图屏蔽周围的一切,但那熟悉的一切很快朝他涌来。
那是带着审视乃至赤裸裸敌意的目光,细微的乃至毫不掩饰的议论与指指点点,仿佛要将他拉入到某种令人窒息的深渊中。
只不过,今天周围人的注视和议论中,更多地是指向牵着他的美丽蓝发少女。
“这女孩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太漂亮了……”
“她和妖狐在一起啊!”
“这两人那么亲密,这女孩难不成也是个怪物?”
“昨天我就见到她了,当时还让妖狐骑在脖子上。”
“好像还和妖狐住一起呢!”
“可能是不知道妖狐的事情……”
“……”
周围的信息源源不断地被蓝吸纳,她的表情不符常理地平静,就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械般,只是将鸣人的小手握得紧紧的。
忽然,身后的小小少年似乎承受不住周围人的非议,发出一声抽鼻子的泣音。
蓝停下脚步,回头对鸣人说:“鸣人,来,这样抓着姐姐的手。”
蓝蹲下身,与鸣人的视线平齐,注视他那双闪着泪光的蓝色大眼睛。
她的脸庞上流露出微笑,将鸣人的五指张开,自己也张开五指,她将五指贴在鸣人的五指上,比对了一下大小,随后将五指插进鸣人的五指缝隙中,用力地牢牢地握住。
“鸣人,把注意力集中在姐姐的手上。”蓝嗓音轻柔地说,“姐姐在你身边哦。”
快要哭出来的鸣人用另一只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对着蓝点头,“嗯!”
周围的声音依然没有停歇,不过鸣人却感觉自己好多了。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蓝昨晚所说的“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
蓝扫视周围的人群一眼。
其实她早就愤怒得想杀人了,但因为那几个暗部忍者一直跟在周围,她只能克制。
即使史莱姆具备着超等的智慧,蓝依然想不通两件事:
这些人为什么如此排斥一个明显是人类的孩子,把鸣人称作妖狐?
这些人既然这么讨厌鸣人,又为什么只是对鸣人指指点点,而不做更进一步的行动?
蓝带着鸣人走进一家卖新鲜蔬菜和肉类的店铺。
得知是鸣人买菜后,身材矮胖的老板直接满脸厌恶地拒绝。
“滚开,妖狐,我才不卖给你东西!”
闻言,鸣人被蓝牵着的小手不由地握紧。
蓝的嘴角咧开到耳根,忽然发出一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