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有名的西坊市，也是白沙帮收底下敛财最多的一条街。

　　“小哥，来玩啊。”

　　一排花黄姑娘倚靠在墙边，环肥燕瘦，面容涂着厚厚的胭脂，花红柳绿的旗袍领子故意解开几道扣子，透过丝绸透亮的手绢，朦胧看见片片雪白。

　　“多少钱？”

　　李慕玄边说边靠近一个样貌较好的，一双眼睛贼溜溜看了个干净，热血沸腾。

　　姑娘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都这个价格。”

　　“等爷赢了钱回来的，沾了女人赌钱晦气。”

　　李慕玄趁机摸了一把肥硕屁股，引得女人一阵娇羞，手绢轻飘飘在他脸上拂过，留下一阵香风。

　　“爷是第一次来啊，我看爷浑身富贵气儿，去小地方赢了钱也不安全。”

　　“我带你去刀爷厂子，那地方大，够您玩个痛快。”

　　李慕玄问道：“你这买卖不做了？”

　　姑娘扭捏道：“当然，爷赏我几个大字也就够。”

　　她在李慕玄耳边吹风。

　　“干什么也方便刺激不是。”

　　李慕玄了然笑道：“你可真是把男人心思摸透了。”

　　“爷笑话了，干我们这行，不就是为了摸清男人心思么。”

　　“人老珠黄喽，不就得贴心么。”

　　“你叫什么？”

　　“奴家姜灵儿。”

　　“走吧，带路，先去买两条洋玩意，说不定用得上以后。”

　　姜灵儿睁大眼睛，眸光闪过一丝恐惧。

　　“用洋玩意要加钱的！”

　　李慕玄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我还能差了你不成。”

　　“你等等，我有。”姜灵儿眼神离不开钱袋，轻声道。

　　“我要你的干嘛，不脏么？”

　　李慕玄指了指她腿上肉色丝袜上拉丝的缝隙。

　　“你看看你这都破了舍不得换，在说我喜欢黑色的，我要你这破的干嘛，你以为我是什么怪人不成？”

　　姜灵儿尴尬扣着手指，扯开话题。

　　“走吧，走吧，带你去。”

　　房顶瓦片上，几个脑袋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鲁香玲好奇问道。

　　“陆瑾，李慕玄经常来这种地方么？怎么轻车熟路的，没有一点违和感。”

　　陆瑾摇头。

　　“第一次来啊，我们基本天天在一起的，这个是错不了的。”

　　他沉吟一声。

　　“可能，这是天赋？”

　　端木瑛拉开领口偷偷看了一眼，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发丝，不满道。

　　“怎么也不挑个好看点的，是钱没给够还是什么，挑了个烂大街的货色，一点眼光也没。”

　　凯尔若有所思。

　　四人飞檐走壁跟在后面。

　　李慕玄自然是不知道他们这些想法，知道恐怕也会骄傲的说。

　　第一次就这么糊里糊涂给了黝黑小巷子里丰臀的老女人。

　　在他认为，人嘛，没必要当裱子还立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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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灵儿领着李慕玄来到西坊市最大的洋货市场，大大方方挑了几双薄厚适中的黑色丝袜装进怀里。

　　两人这才折了道，去往赌坊。

　　又穿过那条烟花柳巷，紧挨着的是一排排窗户封死的黄土平房，大门紧闭，偶尔能看见几个枯瘦如柴的男人坐在路边或进门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老鼠味儿。

　　李慕玄猜到了什么，问道。

　　“这里是专卖鸦片么？”

　　“是啊。”

　　姜灵儿神色黯然。

　　“这一片都是那群瘾君子的地盘。”

　　她指了指刚进一间屋子的佝偻老人。

　　“你看，那个是我爹。以前也是金陵地界有名的土财主，可你看他现在的模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李慕玄惊讶，望着神色如常仿佛在说别人事情的姜灵儿。

　　“这么说来，你以前还是个大家闺秀？”

　　“是啊。”她撩拨耳边捣乱的发丝。

　　“本来是要嫁给近处富公子哥儿呢，可人家一听我有个抽大烟败坏家产的老爹，连夜悔了婚。”

　　“我爹他啊，为了抽那一口，把我刚出生没多久的弟弟卖给了人贩子，把我娘卖到了妓院。”

　　“我娘也是个贞洁女子，当晚就吊死在房梁。”

　　“我爹没办法，又把我赔了进去，还说损失了一大笔彩礼。”

　　“最后还是人家红姐给我一张凉席埋了老娘，我也认命了。”

　　姜灵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从那时候，已经过了十几个年头了吧。”

　　李慕玄心底升起一股巨大的悲怆，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马上喷薄而出。

　　只有真正经历过，才能明白那些英雄的伟大。

　　他们是如何用鲜血创造出那么一个璀璨的盛世。

　　他忽然明白，红色代表着怎样特殊的含义。

　　李慕玄心底默默记下，要多做的一件事，深深记下了这个令人堕落的深渊。

　　“你强过这世界大部分人。”

　　“我床上功夫更厉害嘞。”

　　姜灵儿一句话扯开话题，李慕玄会心一笑，在她耳边低语一声。

　　“那我可要试试。”

　　姜灵儿娇嗔一声。

　　两人打闹走向赌坊。

　　房檐上，陆瑾，鲁香玲和端木瑛听得一清二楚，都有些沉默。

　　“走吧，等有机会一定毁了这里。”陆瑾语气冰冷。

　　凯尔轻声道：“到时候，我和索罗德可能都回国了。”

　　“你们会跟着走的吧。”

　　“不。”

　　“我们会自己去那里的，到时候联系。”

　　端木瑛和鲁香玲的回答出奇的统一，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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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这片平房区，街上明显热闹起来，灯牌在五六层楼房显眼的位置，昏黄还未褪去，世界就变得五颜六色。

　　李慕玄跟着姜灵儿来到赌坊门前，虎背熊腰的看门的没有丝毫阻拦。

　　“没看出来，你还兼职马仔，怪不得你要我来这间赌坊。”

　　“人嘛，哪有嫌弃钱多的，能赚一点是一点了。”

　　姜灵儿调皮的吐吐舌头。

　　“你该不会怪人家吧。”

　　李慕玄吹了口烟气。

　　“说说看，你这么努力赚钱想干什么？”

　　“当然是赎身喽，我长的又不是太漂亮，又二十七八了，没有冤大头给我赎身的，只能自己来了。”

　　“走啦，爷，我们去换筹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