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结束
“嗯?”
左若童诧异。
“山下出什么事了?”
“鬼手王耀祖想要掳走我,叶京玄为了救我身受重伤,求您救救他!”
“无论您有什么要求,就是您要我这条命!我也不皱眉头!”
李慕玄掷地有声。
在左若童耳中只有一个字。
诚!
“走吧,下山看看。”
“谢谢门主!”
李慕玄犹如吃了课定心丸。
领着左若童一路下山回到医馆内。
左若童来到昏迷的叶京玄面前,伸手探在头顶,一股精纯之炁游走在全身。
片刻之后,在李慕玄期望的眼神中,缓缓吐出一句话。
“无药可医。”
“什!什么!”
李慕玄踉跄两步坐在地上。
“哎,他的身体我有办法调理好,可身体里的先天之炁,已经快消磨殆尽了。”
左若童说道。
“先天之炁,能够靠自身繁衍与靠外力炼造,是生命与非生命的区别。”
“生命体除了从上一代继承下来血肉等基本物质之外,还继承了一些抽象的能量,这种能量让继承者可以成长、思考,从行尸走肉变成有自主意识有灵魂的生物。”
“而也正是随着这种能量的流逝,即使继承者不断补充其他形式的能量,却依然无法阻止衰老和死亡。”
“晋北叶家的功法本就是靠用命换来力量,加上他从来不知道爱惜身体,就算没有这次受伤,也就一两年活头了。”
李慕玄当然是知道的,可现实总是那么难以接受。
“左门主,您怎么来了!”
叶京玄挣扎着起身,却被左若童按在床上。
“是李慕玄求着我来的。”
叶京玄愕然,鼻子微酸。
“我们出去吧,让他们两个说说话。”
左若童叫水云、洞山出门。
房间里只剩叶京玄和沉默不语的李慕玄。
叶京玄洒脱一笑。
“小子,多大了还哭鼻子。”
“你都要死了,还怎么笑得出来的!”
李慕玄声音温怒。
叶京玄强撑着坐起身体。
“给我拿支老刀。”
李慕玄去衣架上摸索出香烟和火柴,给叶京玄点上。
“小子,我们才认识几天,我爹妈死的时候我都没你这么伤心。”
“您可真是潇洒至极。”
李慕玄自己也点燃一根,呛得咳嗽还是忍住吸着。
“哈哈哈哈…不会吸烟,你装什么…咳咳。”
“要你管!”
叶京玄摇头。
“小子,给你讲个故事吧。”
“晋北有家名门,靠着祖辈功法透支生命,只为博得一个武状元的名头。”
“当作是光宗耀祖的荣耀。”
“当他们一家带着浑身武艺面对那群张牙舞爪的洋鬼子枪炮时,发现自己一辈子追求的东西不过是一个笑话。”
“我讨厌朝廷,也讨厌西洋文化。”
“可我心里那份倔强和骄傲不允许我承认。”
“报仇?是找洋人还是狗朝廷!”
“我都分不清。”
“于是我选择了堕落,选择了逃避。”
“尽管我表面潇洒放荡,可骨子里就是个懦夫。”
“可恨啊!”
叶京玄长吁一声。
“可悲啊!”
“恨这世道!”
“恨这天下!”
“恨了一辈子,其实我恨得只有那个懦弱的自己。”
李慕玄静静听着,骨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沸腾起来。
那是根。
“左门主!”
叶京玄高呼一声。
左若童从门外进来。
“何事?”
“扶我起来!”
李慕玄扶着叶京玄起身。
叶京玄跪在左若童面前,重重磕了两个响头。
“求门主救我一条烂命,让我好的快一点。”
左若童从叶京玄眼神中没有看出一丝对于生的渴望,只是死志。
猜到他心里想法,左若童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时间又过去一个月。
叶京玄已经好的差不多。
每天功夫除了看着李慕玄上课,下课就教他扎马步和基础功夫。
两人关系也越来越好。
鬼手王耀祖也没出现过。
生活好像平静下来。
这一日,叶京玄没陪李慕玄上课。
李慕玄心里有了种不好的感觉。
似乎知道今天是分别的日子,天空都阴霾的厉害。
他回到自己房间,桌上放着一本枪谱,名为《九杀枪》。
旁边放着两封信,一封署名是他,另一封是王翠。
打开信件,里面歪歪扭扭写着字,还有的地方画着图案,一看就是不经常写的,写信的规格也不算太公整。
李慕玄,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了,我也当你是个小弟弟。
你叶哥走了。
去挖懦骨。
你叶哥教给你最后一点东西就是,男人啊,不能逃避。
逃避了一次,你就会想逃避无数次,这是你叶哥这辈子最宝贵的经验。
《九杀枪》是我叶家枪法,要是看不上就找个人传承下去。
剩下那封给王翠的,在东义村你一打听就知道了,村花啊。
你叶哥厉害不,村花都得倒贴我,你帮衬帮衬,劝她早点嫁了。
也就这两件事了。
你叶哥也不会说煽情的话。
听着点,听着点北边。
等你叶哥惊天动静!
李慕玄揣好枪谱,去了东义村,找到王翠。
确实很漂亮,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见底,甚至还不识字。
李慕玄给他念了信。
没有想象的情话,反而都是些侮辱人的。
诸如就是“我睡了你就以为是我的女人了?”“红颜祸水”诸如此类的屁话。
王翠听完没有一丝生气的表情。
只是笑着说了一句。
“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么。”
李慕玄回去后,每天都关注报纸,打听八卦。
想要听到关于叶京玄的一点消息。
毕竟在他心里那么英雄的一个人物,应该像孙悟空大闹天宫一样,日后提起都得称呼一声“叶爷爷。”
直到有一天。
李慕玄在报纸上看到一篇报道。
一个提着枪的男人刺杀伟大的洋军官,最后换命杀了个洋人大头兵。
其他文字洋洋洒洒,也都是关于那个洋人大头兵的。
第二天,他去看望王翠的时候就发现她吊死在房梁上。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给他说了这个消息,让叶京玄在这世上牵挂的又少了一人。
李慕玄出钱把王翠和叶京玄的那身旧衣裳埋在一起。
葬礼也没有风光大半,因为他也实在不知道该请谁。
那天,他在坟前喝了一天酒,伶仃大醉。
左若童来了,只留下一句话。
“明天上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