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很矛盾，一边冠冕堂皇，一边却想着自己的小九九。

　　李慕玄也不例外。

　　口边烟雾缓缓吸入鼻孔。

　　陆瑾和王天这才走进门，看到一地狼藉。

　　“你和他打了一场？”

　　“没。”

　　李慕玄回头，看向王天，又缓缓摇了摇头。

　　他还是不准备把刀疤脸卧底的身份泄露出去。

　　“陆瑾，我以为我准备好了。可到了关隘，我还是狠不下心。”

　　陆瑾听的不明所以。

　　“都是李爷善良。”

　　王天的马屁听的是那么讽刺。

　　李慕玄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捂住嘴。

　　……

　　青龙会内，太师椅上一身白大褂的胖子听到刀疤脸的汇报，摸在月色龙头玉佩手指停了下来。

　　“你说李慕玄不肯杀凯尔？”

　　“哼！真是无可救药了！被一个女人迷的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阿三！”

　　阿三半跪在地上抱拳道：“在！”

　　“你再去找一趟李慕玄。”

　　“李慕玄已经无可救药了，少主！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

　　刀疤脸颤抖双手道。

　　“不，他师从左若童，一定会想清楚。”

　　“阿三，你再去找他！”

　　男人提笔写出两个字。

　　“彩票。”

　　“去拿着这个找他，问他还记得么？”

　　“是。”

　　阿三拿着纸条一头雾水的走了。

　　骑着马一路狂奔，阿三来到东山矿场，手里拿着刀疤脸的信物，一路上畅通无阻。

　　阿三见到李慕玄，还是那间办公室。

　　王天和陆瑾去金陵城里取钱去了，李慕玄剩下的报酬。

　　“滚出去。”

　　“你看这个！”

　　阿三掏出那张写了“彩票”的字样。

　　李慕玄皱着眉头，陷入回忆。

　　想起多年前长留酒楼里那个一身贵装的胖子，方道荣。

　　从当时那简单的相遇，李慕玄就能看出方道荣拒绝彩票敛财之法的大志，收容叶京玄时的不拘一格，替王翠打抱不平时的正气。

　　无疑，方道荣对叶京玄是有恩，且最后叶京玄并没有还，

　　叶京玄对李慕玄有恩。

　　这变相是承接了这份人情债。

　　“还是要我杀凯尔？”

　　“是，能接近凯尔的只有你了。”

　　李慕玄深吸一口气。

　　“杀克凯尔，也无济于事。”

　　“EL你们说的那么可怕，金陵可能只是一个小小据点。”

　　阿三坚定道：“我知道，少主他也知道。”

　　“算了，和你讲没有意思。”

　　李慕玄起身道。

　　“带我去见方道荣。”

　　阿三摇头。

　　“不行，你太危险，我们没人能拦得住你。”

　　“少主他不可能出现在危险之中。”

　　李慕玄闭眼道：“那你连个决定都做不了的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见不到方道荣，那就没得谈！”

　　阿三不解道：“李慕玄，你为啥不肯加入我们。我觉得你心里，应该是和我们一样的。”

　　“不一样。”李慕玄叹了口气，斜着手臂撑在墙上。

　　“我做不到你们那样。”

　　“去吧，告诉方道荣，和我来谈。”

　　“好，我会如实转达。”

　　阿三走了。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方道荣就出现在李慕玄眼前。

　　鬓角多了些白发，脸上也沧桑了很多，腰上别着根楠木烟斗，身边跟着的依旧是一件冷酷的刀客。

　　“小子，你还记得我啊。”

　　“当然记得。”

　　李慕玄示意了坐下。

　　“记得你当年离开长留酒楼，就没见过你了。”

　　“是啊。”

　　方道荣唏嘘一声，拿起烟斗点燃，抽了一口，靠在沙发上。

　　“说起那时候，和叶京玄每日畅饮，好不痛快。他最后死时，也算个男人，是我当年说错他了。”

　　“话说你当年消失去了哪里？”

　　李慕玄问道。

　　“当年我决心要办工厂，家里老爹不同意，发配我去南山入赘一户军阀，挺不好过的。”

　　“那女人蛇蝎心肠，军阀岳父也整天把我当狗使唤。”

　　“我心中报复施展不了，我恨啊，被困这小小深院，我本该翱翔天际！”

　　“所以我使计策，杀了我的女人和岳父和他十八房姨太太，还有几个子女。”

　　“鸠占鹊巢。”

　　“之后，我爹知道也没办法了。”

　　“随便给了我个堂主当当。”

　　说道惊骇一幕，方道荣脸上还是没有一点变化，在地上磕了磕烟斗，笑道：“怎么样？很精彩吧。”

　　“确实是。”李慕玄手指点着大腿。

　　“你的手下一直让我杀了凯尔，你觉得呢？”

　　方道荣直言不讳。

　　“我想你加入我，这算是投名状。”

　　“你太冷血无情了，即便你做的看起来是为了大义，我不能接受。”

　　李慕玄说道。

　　“你还小，这些事觉得难以忍受很正常。等你懂得了，也会这么做。”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方道荣嗤笑一声。

　　“所谓感情，只是你前进道路上的束缚。而所有的痛苦，都是你成长的代价。”

　　“你说的不差。”

　　李慕玄插着兜，眸子如深渊一般。

　　他前世抱有一样的想法走上一条孤独的路，却连回首的勇气也不曾拥有。

　　因为害怕失去。

　　可现在更害怕失去的，更珍惜的是这份情感。

　　“可我永远不想变成那样。”

　　“与其孤独远行，不如让我死在成功之前。”

　　“这也是我跟你根本不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其志也。”

　　方道荣笑着摇头。

　　“你以为你躲得掉？在这个时代，谁能独善其身，这特么是命！”

　　“不说这个了。”

　　李慕玄逃避了这个话题，竖起三根手指。

　　“我不加入你们，但我能帮你，灭了日久家族，白沙帮，英国佬。”

　　“你在这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独掌金陵，把这里变成你的理想国度。”

　　“嗯。”

　　方道荣没有否认。

　　“可现在英国佬，那群生化战士，太强了。”

　　李慕玄听出他的话外之音。

　　“这能当我们信任的投名状么？”

　　“勉强吧，这次我也会出力。”

　　方道荣左右探头，在房间里悬挂的金陵地图上指着城郊位置。

　　“这里聚集着最新一批的生化战士，是我的人拼死带出来的消息。”

　　“里面有多少人暂且还不清楚。”

　　“不过外面看守的拥有各种能力的人有不少，估摸有五六十个。”

　　“怎么样？吃下他？”

　　“等过两天吧。”

　　李慕玄捂着胸口。

　　“等我伤好了，我来找你。”

　　“好。”

　　方道荣留下自己的月色龙头玉佩。

　　“想找我，拿着这个去城北角的长留酒楼。”

　　“你开上分店了？”

　　“留个...念想。”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