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遇张靖龄
火光在眼前。
不断缩小。
黑暗!
无穷黑暗包裹着李慕玄。
身体在空中不断下坠。
耳内翁鸣,大脑空荡。
噗通!
水花四散。
支离破碎的身躯再次传来疼痛感,余光前水浪涌动,接着就被溪水吞噬。
五感中充斥着水汽。
感知着身体不断下沉。
李慕玄本能的挣扎,举起手冲光线抓去,流水声沉闷,身体却下沉的越快。
只能眼睁睁看着如荆棘般的光芒离他越来越远。
“要死了么。”
他心里想着。
百人数的人肉炸弹,炸平一座山丘不是问题。
如果不是最后关头发现坍塌地面跳了进来,李慕玄可能已经尸骨无存了。
就算是这样,身体四肢五脏破碎的不成样子。
受伤太严重了,即便是恢复也需要时间。
“眼睁睁等待死亡降临真不是一件好事儿。”
李慕玄嘴里吐出几个气泡。
逆生三重还在本能运转,身体伤痕被修复,体内炁也在不断消耗。
可终究还是,比不上下潜的速度,身上也没半分力气。
他不愿等待绝望吞噬。
主动张开嘴,水汽涌入喉咙,堵塞住唯一进气的管道。
李慕玄额头青筋暴起,强忍着死亡来临前最后的难受。
意识愈发模糊之际。
一道水蓝色蝶影在面前飘过。
宛若水晶一般的翅膀在水中上下飞舞,动作缓慢,如梦如幻。
蝶影静静飘在李慕玄鼻尖。
一抹流光亮起。
耀眼夺目。
七彩之色如梦幻,水幕如帘散开。
虚空破开,一只大手拉住李慕玄,穿过无尽时空,历尽黑暗。
等再次睁眼。
李慕玄深处山巅,面前出现一背影。
一身白衣,青丝披散肩上,背负双手。
凝望着云雾缭绕的群山,
颇有会当凌绝顶的风采。
“没想到,来这里的是个小子。”
男人回头,长髯随风而动,眼神清明,面容和煦,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你是谁?”
李慕玄问道。
“你来到我的地盘,问我是谁?”
这一句话提醒了他。
“你是张靖龄。”
李慕玄惊讶道。
“你还活着。”
张靖龄摇头。
“只是一丝残念罢了。”
他挥动袖口,面前突兀出现一张四脚桌,两个木凳。
桌上瓷杯绿茶热气腾腾,紫砂壶在中间火架上烧着。
“来坐。”
两人相对而坐。
“能来这里,算是你我有缘。”
张靖龄抿茶轻笑。
“我不问你从何而来,有什么目的。”
“但你想离开,得受我考验。”
“这也是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缘故。”
李慕玄问道。
“那要是考验失败呢?”
“自然也要离开。”
张靖龄脸色古怪。
他虽亦正亦邪,名声之大,不亚于武当张三丰。
一身本事,通天彻底。
要是个从未修道之人看见他这副模样,也会跪下求他教他一二本事,就像几十年前无意间闯入的小孩一样。
修道之人,也不会问出这般问题,大多是觊觎他《化大罗天》。
李慕玄的回答,倒是让人意外。
下一秒,更让他意外的来了。
只见李慕玄起身道。
“那也不用考验我了,直接算我失败好了,赶紧送我出去。”
张靖龄皱眉道。
“你当真不知道我是谁,不知我法《化大罗天》名头,你就不想要?”
“您得名头我当然听过,倒也是最近才听说的。能被称为仙人没有弱的,法自然也是强的。”
李慕玄话锋一转,得意道。
“可我师父也叫做大盈仙人,他也教我了法,虽然我练得有些歪了,和旁人不同。”
“可师父教我,寻自己的路。”
他单臂指天,胸中自有无敌信念。
“我的法虽然还没完善,可我的法自信不弱天下万般法门。”
“所以你的《化大罗天》对我来说,没什么特别的。”
狂傲之言自显少年英雄气。
大势而起,狂风龙卷,李慕玄金发狂舞,像是在证明。
张靖龄愣神,仿佛看到了当年少年时,也是这般意气风发,狂傲不羁。
更是说出那句。
天下英雄不过如此的豪言。
他手指敲在桌面上,怅然道。
“好生狂妄的后辈,不过我喜欢。”
李慕玄拱手道。
“那我挺自豪的还。”
若是旁人听到这话,早就一巴掌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拍到地底下去了。
可他是张靖龄,却对李慕玄十分欣赏。
少年时不知天高地厚,才拥有无以伦比的胆气和豪气,不会被天下挫了锐气。
按照他的话来说,那些吃了亏或者身死了的。
要么是胆气不足,要么是没那个命。
张靖龄观察李慕玄的状态,轻疑一声,不确定道。
“你的法应该是《逆生三重》?”
“正是。”李慕玄点头。
“说起来,我还和你们祖师爷有些渊源,按照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叔祖。”
张靖龄捋着长髯。
“话说你祖师爷也是个人才。”
“别人修道为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开始。”
“他却要三生反二,二反一,重归先天一炁的状态,也是个离经叛道的。”
“可他还真成了,不过这法有限。”
“仙路漫漫,成仙之路何止三重。”
“顶多算个延年益寿之法,算不得成仙法。”
他眼光毒辣,一语道破《逆生三重》弊端。
李慕玄也不惊讶,这些他早就知道了。
张靖龄又看向他,笑眯眯道。
“可你又不同了。”
“先天逆而后逆,更是邪气儿的小家伙。”
“我听你祖师爷说过,《逆生三重》冲关时,会产生心象,不管是偷,强,争度过便是一条康庄大道。”
“你这是第一关不破,反而逆着走了,倒是直接成了,也算你不知天高地厚,也是天赋强,命硬。”
“不然换作旁人,早就身消道陨,真化成天地间一个屁了。”
他笑得愈发放肆,手上瓷杯茶水泛起阵阵涟漪,却不见水滴滑出。
李慕玄挠挠头,他可没想到还有这层缘故在。
怪不得左若童只让他一个人这么修,不让后来弟子跟着修炼。
这风险太大了。
简直比丹噬副作用差不多了,反正都没命了。
他也升起对张靖龄的好奇,重新坐下。
恭恭敬敬端起紫砂壶添满瓷杯。
“师叔祖啊,您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