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沙落在枯黄草叶，马蹄声渐进。

　　“吁！”

　　李慕玄勒紧缰绳，喊道。

　　“师父！”

　　左若童和陆瑾回头。

　　“师父，我想去看看这天下。”

　　“一个张之维还没让你看清么？”

　　左若童叹了口气。

　　陆瑾歪着脑袋，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

　　“叶哥教过我。”

　　“男人么，有些事不应该退缩。”

　　李慕玄笑容灿烂，眼底却蕴含一股浓浓悲伤。

　　“说实话，叶哥应该挺感谢鬼手王耀祖的，让他最后关头看清内心。”

　　“可在我眼里，却不是这么回事。”

　　“我…”

　　“是把叶京玄的死归咎在鬼手王耀祖身上？还是你自己身上？”

　　左若童淡淡出声。

　　李慕玄扣着指节，神色复杂。

　　“我…不知道。”

　　“陆瑾。”

　　左若童视线落在一脸懵懂的陆瑾身上。

　　“欸！”

　　“在！师父。”

　　啪！

　　马儿惊慌，陆瑾用力拉紧缰绳，停在李慕玄身边。

　　“陪你师弟去看看。”

　　“好！”

　　李慕玄却一脸不情愿道：“师父，陆瑾是个拖油瓶，帮不到我啊。”

　　“欸？我也没那么弱吧。”

　　陆瑾反驳道。

　　“你实力虽然比陆瑾强了不知多少，可有一点你比不过他。”

　　左若童笑道。

　　“什么？”

　　李慕玄好奇。

　　陆瑾更好奇。

　　“我怎么都不知道的？”

　　左若童丢去一个钱袋子，侧躺在马背，指了指脑袋，慢慢消失在道路尽头。

　　“李慕玄，师父刚刚最后是什么意思？”

　　陆瑾问道。

　　“自己想。”

　　“嗯？我不是想不到才问你的。”

　　“你…哎，就是自己想的意思啊！”

　　……

　　“卖报嘞！卖报嘞！”

　　“喂！小子！给我来份《申报》！”

　　“来喽！”

　　半人高的小子从侧边绿色挎包拿出一份报纸，伸手接过几个铜子。

　　又高喊着走街串巷。

　　谁曾想一个拐角，卖报小子“诶呦”一声，摔坐在地上，报纸散落一地。

　　他扶正贝雷帽，眼神落在面前两个高大少年身上。

　　身着松垮的白色武服，一人眼神精光四射，一人气质沉稳。

　　“小兄弟，你没事吧。”

　　“啊！我的报纸！”

　　卖报小子趴在地上捡着。

　　却听两人争吵起来。

　　“李慕玄，你不认识路瞎带什么路啊。”

　　“我怎么知道，金陵城里跟迷宫一样。”

　　陆瑾无奈扶额，蹲在地上帮忙捡着报纸。

　　“说好往北走，是不是！”

　　“走了三月了，才见第一座城，还是金陵！我们在演南辕北辙的故事？”

　　李慕玄呸了一声。

　　“马后炮！中间你说钱怕不够花才进的山林子，每天打野味充饥。”

　　“每天过的和野人一样。听我的走官道，哪会出现这种情况！”

　　陆瑾骂道：“要不是你钱袋破了都不知道，掉了大半银元，我会这么做！”

　　“停停停！”

　　卖报小子捂着耳朵，说道。

　　“你们先别吵了！先赔钱！”

　　他举起一大堆沾了泥的报纸，心疼眼泪都快出来了。

　　“拿钱！”

　　李慕玄见陆瑾还在询问多少钱，磨磨唧唧的，干脆从钱袋子里掏出两枚银元丢给卖报小子。

　　“快！先带我去买盒烟。断粮两个多月了，都快戒了，我得重新续上瘾。”

　　“你…”陆瑾翻了个白眼。

　　卖报小子看见银元，笑了起来，答应一声。手指放在嘴里，用力一吹，尖锐哨鸣响彻大街小巷。

　　不一会儿功夫，脖子上挂着皮箱子，戴着蓝色贝雷帽的小子满头大汗跑了过来。

　　“王崇，叫我干什么？”

　　王崇炫耀似的在手心转了转两枚银元，眼神示意。

　　“李园啊，别说有好事我没叫你。”

　　李园秒懂，笑容灿烂的打开脖子上皮箱。

　　“两位爷，不知要买什么香烟？”

　　“就这个。”

　　李慕玄从中抽出一盒老刀。

　　李园脸色一僵，这牌子，是他这里最便宜的烟草，他抱着希望瞅向陆瑾。

　　“我不抽，多少钱？”

　　“五个铜板，这个我熟。”

　　陆瑾给了钱，李园就要哭了，他盯着王崇小声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这一口哨跑了六条街，结果就卖了一盒老刀？”

　　“我不知道啊。”王崇指了指报纸。“他们就为了陪我这点破报纸就给了两枚银元，我还以为是冤大头。”

　　“呸！”李园羡慕嫉妒恨。

　　“你就装吧，上次王老板的活还是我给你介绍的。”

　　李慕玄和陆瑾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哭笑不得。

　　两人对视一眼，小声说道。

　　“陆瑾，这样生活在尘世的小孩最是机灵，知道抱团取暖消息应该也灵通。”

　　“嗯，那就问问，给他们一些钱财也并无不可。”

　　李慕玄咳嗽两声，打断两人密谋。

　　“两位小兄弟，我们师兄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倒是真有点东西需要问问你们。”

　　他示意陆瑾拿出鬼手王耀祖的画像问道：“这人，你们见过没？”

　　王崇摇头，他拿了好处自然也不好意思撒谎。

　　李园只觉得老头面相有些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等等！我想想！”

　　想了半天，李园一拍手。

　　“我想起来了！这不街头卖艺那个鬼手王嘛！”

　　李慕玄赶忙追问。

　　“对对对，就是他，在哪？”

　　“鬼手王？”王崇眼神一亮。

　　“是上个月被白沙帮副帮主刀疤脸开洋汽车接走那个？”

　　“对啊，真特么气派，当时还有四五十白沙帮人开道，轰动一时来着。”李园接话。

　　陆瑾拉过李慕玄一边郑重道：“难不成这个白沙帮和全性也有什么联系？”

　　“要不通知师父？”

　　“别。”李慕玄沉吟道：“鬼手王身边就那几个臭鱼烂虾，我们两个足够了。”

　　“好吧，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试探一番，小心为妙。”陆瑾说道。

　　李慕玄估摸着无根生这时候还陪着白鸮梁挺吃喝玩乐，还没碰到鬼手王耀祖。

　　不过，陆瑾说的也挺有道理，小心为上。

　　“好。”

　　他转头问像王崇和李园两人。

　　“白沙帮，里面有什么人？”

　　“无恶不作！”

　　“丧尽天良！”

　　“要是赶上雷雨天，估摸着白沙帮的人都不敢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