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直觉,或是预言?
“我们尊敬的祖父,伟大的长须战士,古老誓约见证者....”
独龙城中心,宏伟先祖殿堂内,一场简短的战时葬礼正在被举行着。
一口小上一号的石棺中,老矮人王的遗体被安置在其中。
高台上,独龙城首席符文铁匠正为逝者举行着弥撒。
按照独龙城传统,这场战时告别仪式只有各大族长参与。
“现在,遵照群山传统,独龙城之习俗,逝者之意志,独龙城矮人王将由高尔·铜须接任,”最后,首席符文铁匠宣读着继位文书。
按照大多数矮人城市传统来讲,矮人王之位通常是世袭制。
但独龙城作为最北、环境最恶劣的矮人城,有着许多自己独特的传统。
比如,这儿的矮人王通常全家战死,这也导致了独龙城的矮人通常是由所有氏族长共同推举。
事实上,本来不该由老矮人王来坐这头把交椅,但奈何上一任矮人王在混沌大入侵中牺牲,牺牲前没留下后代。
不得已由最受人尊重的老矮人王接过独龙城的烂摊子。
而战时葬礼便是另一项独特传统了。
为了维持战线,保住独龙城,一般来说葬礼不会超过五分钟,快速概括逝者的一生,便是宣读下一任矮人王。
然后新任矮人王继续带着部队去抗击敌人。
“兄弟,”完成加冕后的铜须来到罗兰身旁,拍了拍他的大腿,以示友好,“你能净化混沌腐蚀,比我们自己来...”
“走吧,我们先去把炼油区处理了。”罗兰先他一步说道。
自从他被那蛆虫咬后,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呼唤他。
引诱他去炼油区,那里有好东西在等着他...
而他本来就要把炼油区给处理了,顺路也方便。
至于其中蕴藏的危机?
与混沌打交道本来就充满危险,一不小心就会阴沟翻船。
去一去又何妨!
很快,在独龙城战时传统的号召下,一批批身着重甲、戴着黑色防毒面具的矮人勇士在通往炼油区的通道上集结。
没有装备远程武器,全是锤斧与圆盾。
因为那里是炼油区,不能随意使用远程火力,否则极易引起爆炸,到时候损失一片城区事小,导致地下世界坍塌、矮人城市与地表有了矮人无法控制的连通,甚至这个通道可以直通独龙城内部。
这个缺口将是致命的。
届时,敌人将大规模涌入地下,直接从内部进攻独龙城。
本就人丁稀少的矮人无险可守,损失将以几何倍增加!
这也是老矮人王与铜须都要拉拢罗兰的重要原因。
矮人只是对混沌抗性高,但不代表能免疫腐蚀。毕竟,还是有混沌矮人这种东西的。
这个世界上目前还没有种族或者个体能免疫混沌。
没有罗兰,他们不得不靠着鲜血与意志,在混沌高度腐蚀的区域进行白刃战。
那是真正的绞肉,拼的就是矮人与敌人谁先扛不住。
矮人肯定是耗不起的,否则也不会找诺斯卡人来打工了。
而现在,有了他罗兰的鼎力相助,收复炼油区的代价将小得多。
“所有人都听着!混沌的爪牙又一次找上了我们!”
“它们夺走了我们的领土!杀害了我们的同胞!”
“它们用邪恶的巫术亵渎我们神圣的群山!”
“它们以为我们会屈服!会像个没毛的尖耳朵一样,哭着喊着把领土拱手让给他们?做梦!”
“群山之子,永不屈服!”
“群山之子,永不屈服!”
数个矮人勇士方阵齐齐举起手中锤斧与圆盾,齐声呐喊着,士气在铜须这个新任矮人王的引导下,达到顶峰。
罗兰在一旁,没有去盯着铜须的战前动员,而是看着那被数个远程阵地对准的通道,若有所思。
他转头看向射击阵地的指挥,问道:“你们这儿之前有敌人冲击阵地吗?”
那指挥愣了一下,转过头来便满是骄傲地说道:“那肯定没有啊,我们矮人的火力谁不知道?连那些恶魔都知道,不要和八百米外的矮人军队打正面!”
干净的通道,没有弹坑,只有一些发掘时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儿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对外发起攻击,试探都没有!
恐虐魔军所过之处,血流成河,颅骨如山;色孽魔军出没地区必然会有放纵与堕落;奸奇魔军的降临必然会迸发出魔法的火暴。
但现在呢?
献祭了矮人城市一整个城区,在现在这个魔法潮汐低迷的时代,都能至少召唤出一支小型的纳垢恶魔群落。
除非纳垢恶魔们放弃了传播瘟疫,否则这条通道断然不可能如此干净!
而要做到这一点,除非有更高级的玩意儿在压制它们。
罗兰惟恐这是一个陷阱,招来一旁等候命令的矮人王侍卫,吩咐道:“等会儿你们的王演讲完了,先不要急着发起进攻,从现在开始,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没回来,再让他进攻,明白了吗?”
这名侍卫挠挠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但还是照做了。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那道呼唤愈来愈明显,愈发频繁...
理性告诉他,他身上不止背负着部落,也背负着独龙城,为了安全着想,他此刻最好停下,等等矮人盟军。
但某种直觉却又警告他,必须趁早,立刻、马上去探查情况,否则这事儿必将恶化到难以承受的地步!
就像是某种预言一般。
罗兰顾不上大部队了,他提着圣枪便独自走向了炼油区。
点燃火把,虽说他能让圣枪变成照明灯,但这太浪费资源,没有必要。
穿过深邃的通道,预想之中的腐烂菌毯全然不见踪迹,直到他来到那炼油区门扉前。
同样的,毫无纳垢腐蚀的踪迹。
咚——
心脏仿佛停跳一拍。
“推开它,,,推开它...”
罗兰无奈地轻叹一声。
来都来了。
门扉被他打开。
石质房屋倾倒,金属支架锈蚀。
整个地面都凹陷了下去,油料与腐臭的尸水混杂在一起,恶臭有如实质一般,笼罩着整个炼油区。
一颗绿色的心脏正立在池子中央,宛如在孕育着某种东西一般,搏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