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难得的晴天,阳光毫不吝啬的洒在卡塞尔学院内,透过一排排高大的梧桐树,星星点点的阳光星罗棋布的布满了学院的大街小道。身处室外的人们纷纷脱去身上厚重的羽绒服,如此热烈的阳光,不禁让人们感到春天都快来了。
刺眼的阳光照射在路明非的眼皮上,路明非不情愿的睁开了那三天从未睁开的双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洁白天花板。难道医院真的是我的出生点吗?路明非在内心无力的吐槽,他全身酸痛,宛如浑身上下都被重打了二十大板。
看来是得救了呢,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路明非感觉到一阵阵头痛,在那个昏暗的教学楼大厅,他最后似乎在和一位陌生的男人交流,他已经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精神错乱了,但之后的事情他确实是没有记忆了。
对了!陈墨瞳!陈墨瞳呢?在自己倒地不起,浑身无力,束手无策之际,是那个女孩守护了自己。虽然路明非记得自己似乎是用性命交易了保护那个女孩的力量,不过真的不能排除自己是在做梦,那晚发生的一切都太梦幻了。
路明非忍着全身的疼痛向左右,扭头看去,终于在自己的右边,他看到了那熟悉的红发,眼泪自觉的流了出来,浸湿了脸旁的枕头。
陈墨瞳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躺在病床上,一头暗红色的秀发随意的散开搭在后背,如果不是右脚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悬吊起来,这将是一副完美的邻家女孩初醒图。
“hello,你醒了。”陈墨瞳看着手机,悠闲的和路明非打着招呼。
“he......hello,不,不对,你的腿现在是什么情况?”路明非看到陈墨瞳如此平淡,仿佛根本没有经过那晚的事情,不过右脚的伤势确是事实。
“很猥琐哎,一醒来就盯着别人的腿看,”陈墨瞳还是漫不经心的说:“放心吧,只是骨折罢了,英初医生说两三个月就能康复。”
……这怎么可能让人放心,你这个形容词用的也太离谱了,路明非在内心吐槽。
“现在是什么时候啊?”路明非饶了饶头,他已经完全没有时间观念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躺了几天。
“今天是星期四,你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不过我也是昨天才醒的。”陈墨瞳说。
“我早就醒咯。”路明非对面的床位突然冒出了一个人头,刘蒙盟笑嘻嘻的说。
“刘蒙盟,你怎么在这?”路明非有些疑惑,他并不知道刘蒙盟那边所发生的事情。
“因为学校说这次伤员有奖金补贴,哦,不对!是因为我见义勇为……”刘蒙盟被一阵推门声打断了。
“诺诺,我来看你啦,唉?路明非你也醒了?”路馨叶推开病房的门,拎着两包水果带着项文博、路鸣泽和路羽走了进来。
“哦,原来大家都遇到了入侵者,那真是个危险的夜晚。”经过大家一圈的交流了,路明非明白了那晚的情况。
“学校真应该增强一下警戒力度,居然一下能在三个地点都冒出入侵者。”路羽有些不满。
“确实确实,气死我了,害得我一晚上没睡觉,不过那天好像还有流星,金闪闪的。”刘蒙盟大口吃着苹果。
“那是从冰窖里飞出去的,不是流星。”项文博说。
“呃,你们先聊着,我先去上个厕所。”路明非缓慢的起身下床。
“要不要我陪你去?你状态好像不是很好。”项文博上前扶住路明非。
“不用不用不用,有人跟着我会尿不出来的。”说完路明非便走了出去,不知是尿急还是怎么,急急忙忙的。
路明非走进厕所,发现厕所有些不同。难道是装修了吗?居然没有小便池,全部改成厕所间了,嘛,这也是好事,反正我也只去厕所间,路明非心想。路明非在公用厕所,从来不在小便池尿尿,他感觉在小便池尿尿多少有点尴尬。
路明非随便找了一个空位,便走了进去,时间很早,厕所里都没有人。路明非蹲了下去,但并没有脱下裤子,他并不是真的要来上厕所。
“是叫齐格鲁德对吧?我现在似乎能感觉到你了,你说的交易到底是什么意思?”路明非没有张嘴说话,他在内心自言自语,而这便是他与齐格鲁德的交流方式。
“不好意思,见到了我曾经的老友,此时心情有些激动,让你察觉到了。所谓交易,便是我可以赐予你力量,而你要用生命来换。”齐格鲁德幽幽地说。
“生命?要多少呢?1/4?”路明非问。
“那就得看你自身和你的欲望了,如果你每次的愿望只是要解决那晚的小杂毛,那等你老死,我都拿不到你这条命。呵呵,没关系,你会用到的。”
“不对不对,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能跟我交易?这才是最重要的吧。”路明非摇了摇头。
“哼哼,你们还没有听说过屠龙英雄齐格鲁德的故事?我曾和你一样,是一名混血种,但是我也和你不一样,我的手上可是沾满了龙族的血液。屠龙英雄的灵魂在死后会进入英灵殿,他们有权给予他们所选中的,拥有相同血脉的混血种血之恩赐,本来是纯血龙类才能拥有的特权,而英灵殿的人们也有此权。我呢,也没什么坏心思,这是借你的眼睛重新看看这个世界,所以你可千万别太早死了。好好感到幸运吧,小子,人的生命是最没用的,而你却可以用它交易,这多亏了你的前世或许与我的前世有些瓜葛。”
没错,生命真的很脆弱,很没用,哪怕你放声咆哮,生命也不会因此变强。而自己似乎刚刚就与死亡擦肩而过,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感受生与死,第一次感觉自己要失去伙伴,失去那个红头发的女孩。想到这路明非的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他低着头,眼泪一串一串的滴落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这么喜欢哭,这么多愁善感。
“喂,有什么事情很值得哭的事吗?”路明非厕所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他抬头一看,眼前居然是陈墨瞳。陈墨瞳拄着两根拐杖,单脚站在门前。
“没...…没什么。”路明非抹掉脸上的眼泪,站了起来。
“哭是没用的,哭泣的时候就是最无力的时候,眼泪会把自己淹没。还有,你今天真的很猥琐哎,这里是女厕所。”陈墨瞳指了指门口的牌子,路明非这才注意到并不是厕所装修了,而是自己走错厕所了。
路明非抬头看着陈墨瞳,淡淡的笑了,这个女孩似乎有超能力似的,总是能看穿自己的想法,以前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自从她的头发变红之后,路明非就一直觉得她像一个红发小魔女。
校长办公室门口。
这一天,路明非、陈墨瞳和项文博不约而同的来到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口。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约1.5米宽,地上铺着鲜艳的红地毯,墙上挂着路明非认不出来的名画,镂空的墙壁里摆着各种瓷瓶、宝玉。豪华得不能再豪华,而这只是校长办公室门前的走廊而已,难以想象校长的办公室,是怎样的场景。
“你们也是来参加校长面谈的吗?”项文博晃了晃手中的邀请函。
“嗯。”路明非和陈墨瞳也拿出了自己的邀请函。
“也不知道校长找我们干什么,这都要回中国了,搞得我怪紧张的。”路明非说。
“听说校长的面谈是很珍贵的,很多学生直到毕业,都没有机会参加校长的面谈。”陈墨瞳说。
“路明非同学请进。”校长办公室门框上的音响响起。
“看来是单独面谈,那我先进去了。”路明非开门走了进去,红木制成的木门门并没有上锁。哎,就一门之隔,还要搞一个音响吗,路明非在内心吐槽道。
路明非一进门便有一只小巧的松鼠跳到了他的头顶,然后赶忙跑进一旁直挺天花板的书架类。
“哎呦!”路明非被这突如其来的松鼠吓了一跳,他抬头一看又是吓了一跳。校长的办公室实在是太豪华了,也不是那种富丽堂皇,反而是一种贴近自然的装修。不知是何种藤蔓,在这冬日也焕发着生机的翠绿,从天花板一直蔓延到地边的书架。天窗的周围长着些许青苔,阳光从天窗直射到屋内的爱马仕红木桌子上。这种仿佛,在城市里造原始森林一般的装修,显得更加珍贵。
“坐吧,路明非,”昂热递给路明非一杯红茶:“校长的下午茶,这可是所有学生都梦寐以求的。”
路明非战战兢兢的坐在昂热对面,看着这个有点像肯德基老爷爷的老人:“谢……谢谢。校长,您老人家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了,不然我为什么单独找你不找别人?”昂热递给路明非一份文件带。
路明非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自己的成绩单。
“哎,你可是我从中国挑来的优秀学生,说实话你也确实很优秀,但为什么你有几门课,居然挂科了?你的英语不好我确实有所听闻,但是机械物理学明明就是送分的项目,你只需要简单的组装一块手表就能得满分啊。”昂热一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路明非倒是有些惊讶,校长请自己来单独面谈,居然只是为了自己的成绩。
一段时间过后路明非从门内走了出来。
“校长和你说什么?”陈墨瞳上前询问。
“也没说什么,就是说我有几门课挂了科,得重新补考。”路明非若无其事的说。
陈墨瞳本来想追问,但是校长立马喊她进去了。
陈墨瞳一进门也是一惊,不过并不是因为松鼠或是惊讶于室内的装修,而是眼前的这位校长她见过,就是那次在道场上陪她练习的白发老者。
“哈哈哈,小姑娘,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请坐吧。”昂热笑着说。
“原来您是校长啊。”陈墨瞳低头看着昂热递过来的红茶。
“哈哈哈,我是不是校长无所谓的啦,这个给你,”昂热又递过来了一份精致的礼盒:“打开看看吧。”
陈墨瞳有些疑惑的将礼盒微微打开,然后猛的合拢,似乎被里面的东西震撼到了。
“收下吧。”昂热品了一口红茶,淡淡的说。
“不不不,这个太贵重了。”陈墨瞳将礼盒推了回去。
“你父亲不是这么教你的吧?拒绝礼物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哦。收下吧,这是你那场友谊联赛冠军的奖品,还记得吗?校长的神秘礼物。”昂热说。
最后进去的则是项文博。
“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找我来吧。”项文博将一卷羊皮纸书递给昂热校长。
“很遵守约定嘛,根据约定,你帮我解决了冰窖那边的事情,所以我把这本书借给你一年。”
“多谢校长了。”项文博道谢。
“不必谢我,我这并不是在帮你,反而这会要了你的命。你自己想必也是懂得这一点的,不要像我一样把生命白白燃烧殆尽了。”
项文博没有说话,默默的喝完了杯中的红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