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新年参拜(修)
“这天气不会感冒吧……”段正诚看她腿都有些发抖,最终还是冒出了句不会看空气的话。
“一点也不冷!男生真是什么也不懂,对吧?”
“这个你问我也没用啊。”对于惠梨强烈追求认同的眼神,二见忧只有无奈。
“喂,小尚。”略微落后一点的菜菜子把嘴凑到尚织耳边。
“什么?”
“小惠梨喜欢小诚吗?”
“不知道啊。”
“……算了,小尚也是个迟钝的人呢。”
尚织闭口不言,那些微妙之处他似懂非懂,前一次有关砂月的干涉没收获什么好结果,所幸不再理会,反倒是菜菜子如此敏感的话,那自己……
沿着参道走进神社,他们看见几个老人在贤静的引导下正向内部居所慢步而去,砂月也跟在后面。
“你不过去打个招呼吗?”尚织肘了一下理人。
“不,算了……”看到祖父秀臣,理人就像在脚下生了根,一动不动。他只祈祷对方不要注意到自己。
另一方面,段正诚却不想错失这个机会,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外来人是没法单独对抗村子的权威的,所以必须拉上理人这个挡箭牌,为此穿越者故意使了招激将。
“丽人你这样也算男子汉吗?怕祖父,在学校里被人知道了,可抬不起头呀。”
“你又不知道爷爷发起火来有多可怕……”少年嘟起嘴吧满脸委屈。
“他又不是老虎,见面就吃人。打声招呼罢了,死不了的。走,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来这我还没和你爷爷打过招呼呢,你顺便给我引荐引荐,保不齐以后要去雏神制药讨口饭吃。”
段正诚故意说得很大声,一下子引起了那边队伍的注意,纷纷看过来。这下理人想逃也逃不掉了。硬着头皮跟段正诚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向祖父秀臣问好。至于说帮段正诚介绍,那还是别指望了,他现在已经因为紧张大脑一片空白,最后穿越者还是得自己来。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战战兢兢,一个镇定自若,实是高下立判,看得雏神秀臣直皱眉头——当然也可能是他一直就板着脸。
等到段正诚提及大家都是同龄人,想邀请砂月一起参拜,不但理人心头叫苦不迭,砂月也是吓了一跳。眼前这四位,可说是站在人形村权力顶点的土皇帝,别说他们小辈,就连上一辈已经开始主事的贤静或者秋弦,当面都表现得十分拘谨。没想到段正诚敢这么肆无忌惮。
而更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雏神秀臣并没有发火,打量了恭敬低头的砂月一眼,只点了点头,丢下“去吧”两个字就缓缓离开了。
“你们俩可真行啊。”看到砂月跟着段正诚和理人一起回来,尚织不由的感叹。
“所以说是你们想太多了啦,权威这种东西树立起来后,自然是要尽量少动用,只用在关键的地方才对。理人,你们还是一家人,最大不过罚个禁足,你还不会越狱么。”
“你是东京来的才这么说……”理人虽然依旧在狡辩,但看向段正诚的目光,却比得知他干掉了三个混混后还要再崇敬一点,对少年来说,秀臣已经完全是另一个次元的存在了。
另一边砂月虽然依旧不言不语,表情平静,但她的眼神却仿佛从一潭死水活了过来,时不时的偷偷望向段正诚。
而当少女在看别人的时候,惠梨也在偷偷打量着她。
将这台好戏尽收眼底的二见忧叹了口气,“我们是不是该开始参拜了。”
吵吵嚷嚷着,少年少女们在赛钱箱前站成一排。
“香油钱该给多少呢?”花恋问自己的哥哥,理人取出一枚开着洞的镍币,“五钱应该就可以了吧。”
“喂,小诚你拿了稿费和压岁钱就给一钱啊?”尚织照常开着玩笑。明知不管对方灵不灵都不会保佑自己的段正诚自然没有任何虔诚的意思,随口编造理由,“拜佛只要心诚就行啦。”
惠梨投入了一个五钱,“真羡慕你们啊,都有压岁钱。”
“那个……”
看到砂月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段正诚想起来她身上可能没带钱,便又掏出一个十钱硬币给少女。
“谢谢。”
“你们呐,对神还是尊敬一点好,更何况也有人说雏偶神是祟神……”说到后面,二见忧像是自觉此话不妥,声音越来越小。
惠梨对此倒是浑不在意,“神明大人在天有灵,也要先找小尚和丽人的麻烦才对,谁让他们偷神社的香油钱来着。”
“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别那么大声啊。”相比起尚织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得知祖父在附近的理人明显慌张许多。
段正诚用余光观察砂月的表情,但少女对作祟的话题无动于衷。想着再乘机打探一下情报,他接过话题,“不是说真正的雏偶神就供奉在雏神家么,你们与其来这儿,在家里拜正主不是更好?”
理人摸了摸头,“咿呀,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我印象中从来没搞过类似的祭拜,是吧,花恋。”
“嗯,要说有什么类似的活动的话,就是过年的时候要亲手捏土人偶吧?”
“哎,什么样的土人偶。”
“姆~像是弓着背的蝉幼虫那样,不过,头部有被明显的区分出来,所以是婴儿吧,虽然有手脚,但太短了几乎派不上用场。”
“我觉得像是芋虫。”理人补充道。
“对对,我问祖母这是什么东西,她却说这什么也不是,明明不可能,非要搞得神神秘秘的。”
“多半是雏偶神吧,听说用错方法祭祀的话会被诅咒哦。”惠梨一脸坏笑着吓唬花恋。
“我,我不知道!诅咒这种不科学的东西怎么会有啊!”
“……阿雏,你声音在发颤。”
被二见忧这么冷静的揭穿,花恋变得更急了,“说到底,那也是祭祀方法有问题,跟制作应该没关系吧。”
她转头寻求哥哥的支持,理人在那目光的威慑下只好连连点头。
——看起来雏神家年轻一辈对雏偶神以及祭祀方法都所知甚少呢。段正诚之前也问过砂月,但对方守口如瓶,果然想知道作祟的秘密,突破口还在那些大人,不,那些老人身上吗?
结束这个话题,众人便朝社务所旁边的神签贩卖处走去,主持的人是贤静的妻子未夜,只要倒转签筒,便能获得带有数字的木签,然后去对应编号的抽屉里寻找批注就行了。
“七号,末吉啊,小诚怎么样?”惠梨看完自己的签后凑了过来。
“中吉,还算不错……”穿越后,唯物主义战士也不得不将运气之类很有可能存在的客观变量纳入考量。
女孩偷偷瞥了一眼段正诚签上的恋爱运,写着“有命中注定的邂逅”,目光再回到自己的签上,“等待的人处于遥远的地方。”
“唔……遥远,是有多远呢。”
见少女纠结的样子,二见忧宽解道,“是让你期待将来吧。”
“咫尺天涯之类的存在不行吗?”
“不行吧,而且很难说和字面意义上的比,哪个更好。”
“啊,事业运也是让我期待将来。”
“反正你还是学生。”
“唔,要是我再投个十钱的话……”
“梨子……”二见忧给了一眼神让她自己体会,然后又转过身,“小尚如何,我是吉。”
“小吉,每一项都是普普通通的评语啊。菜菜子呢?”
“大吉哦,不知道今年会有什么好事呢?”
“要是不被老爷子摸屁股就好了。”
听到尚织的调侃,菜菜子露出一脸困扰的表情,“……要是如此就把运气用光可能有点讨厌呢。”
“那个……”这时候理人发出了有些纠结的声音,尚织感兴趣的凑上前,“呜哇,还是第一次看到。”
只见签的上部明晃晃的写着大凶两个字,个别运势里也基本都写着否定的批注。
“不会吧,哥哥,我的也是……”花恋吃惊的掩住嘴,她手中的签虽然不是大凶,却也只好那么一点。
“两个人居然同时……”
“我还是第一看到。”
“那个……”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砂月举起了手,有些怯怯地道,“我好像也抽中了大凶。”
段正诚心中一动,接过签看了看,只见批注中只有恋爱运还不错。
“三个人,不会是我们这里要被轰炸了吧?”
“没有的事,”未夜及时打断了惠梨的话,现在这个情况,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抽签运数之事原本就虚无缥缈,不必放在心上,抽到坏签把它系到那颗树上忘掉也就没事了。”
“是……”兄妹俩和砂月乖乖听话跑去系签,段正诚却陷入了沉思,一般这种签筒里的凶就没几个,居然一下子抽出来三根,还都是雏神和祠草家的,这几率不由得让人不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