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土气男孩
“你仔细看,他身上的挂甲和你现在穿的,材质差不太多。”
闻言,重甲女子上手摸了摸,表情一变,“我的挂甲是特制的,普通的斩击只能留下浅痕,这一刀竟然几乎把整层都斩破了。”
“嗯,他的忍体术里,看上去还有风的性质变化。难怪,之前的刀鞘或许真的是想要拿来挡敌人的风遁,只是性质不够深入,没挡住......啧,不满十岁、风遁、火遁,越来越奇怪了。”
黑发男子面带思索,一边低语,一边走向下一处战斗痕迹。
那里是一棵摇摇欲坠的大树,十几道贯穿树身的细长裂缝密布其上。每当风吹过,整棵树便响起吱呀吱呀的不堪重负声。
而树的周围还分布有大大小小的土坑,仿佛有很多张起爆符曾经在这里引爆。
黑发男子并未细看,只是低着头,似乎有什么难解的问题。但走着走着,视野中闪过的一抹猩红让他唰地止步。
空气中像是悬着一条血痕,离他仅仅一尺之遥。
他骤然一惊,退后几步。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面前有几条半透明细丝悬于空中,有一小截呈现出猩红之色,上面裹着被寒风冻住的血滴,明显是划伤过什么人。
黑发男子像是愣住了,过了几秒,逐渐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如此......”
“队长,怎么了?”
“我好像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出手对付一个孩子了。那根本不是孩子,那是个侏儒。”
“哈?”
“还没明白吗?脚印小,是因为他个子很矮。但年龄不小,所以千手忍者才会动手。也只有这样,整件事情才会更合理。”
“这......重甲女人神情疑虑,“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就没有可能是个孩子吗?”
“不可能,”黑发男子摆摆手,“绝对不可能!你也看到了,被袭击的人掌握了火遁、风遁,乃至于会使用特种丝......别说你不知道,只有目力极佳的人才会用特种丝,否则很容易划伤自己。”
“可、可是......”
“可是什么?你难道想说,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同时掌握了火遁、风遁、写轮眼,又在敌人的追击下一边哭唧唧喊救命,一边反过来干掉了两个人吗?”
“也不是......”重甲女人神情尴尬。
“哼!”黑发男子不再说话,这队友实力不错,但也就只有实力了,脑子实在是有点不好用,总想一些离谱的事。
念头闪过,不远处的树林中,响起踏踏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去,神情一松。来者是他的队友,之前离开,和别的巡逻小队去追那几个逃跑的袭击者。
“怎么样了?”
“三个人都抓到了,一个中年女的,还背着个断了腿的忍者和黄头发家伙。”
“嗯,再探,再报。”
“队长,不用我留在这儿帮忙吗?”
“不用,我已经把情况分析得差不多了。”黑发男子轻叹一声,“所幸,没有波及到宇智波族地,不至于引发太大讨论,也没伤到要紧之人。”
“没伤到要紧之人?”
“嗯,我知道死了两个、重伤两个,这次是我们一族的疏漏,肯定会被找麻烦。但人和人总是不同的......放心吧,问题不大。”
“可、可我听过去追击的宇智波说,他们族长的孩子被袭击,受伤了......”
黑发男子一愣,嗤笑一声,“别开玩笑了,那位族长的孩子我知道,年龄最大的也不满...不满...不满......”
说着说着,他额头上忽地开始冒汗。
咽了口唾沫,他紧盯队友,“你应该是在开玩笑吧?”
“这......”
“你在开玩笑对吧?”
“......”
............
天空很清澈,有柔顺的阳光滑落,倾泻至半空,遍洒于大地。
树林中,一条小河缓缓经过。尽管现在算是冬天,甚至前两天刚下过雪,但河水仍清澈见底......只是没有鱼。
咕咚!咕咚!
一颗石子在水面上轻跃,溅起道道波纹,在力量用尽之前,“啪!”的一声,撞到对岸。
看到这一幕,斑像是玩不腻一样,重新捡起新的石子。
如果说早先,他还时常有打水漂到一半沉下去的情况。那自从云来过这里,轻松将石头打到对岸,他就极少出现过那种情况了。
这不是因为什么好胜心,只是顺手练了练而已。
斑将手中的石子抛接两下,用力一挥,这枚石子就在水面上弹跳数次,轻松抵达河流中央。以它的速度,越过整条河流也只是一两秒的事。
然而这时,河中似乎溅起一点浪花,让石子失去了平平飞过的姿态,大幅减速,落入水中。
斑不以为然,捡拾起别的鹅卵石。
咔哒——
骤然,他身形微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传来的些许异响。
是云吗?
他没有回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肌肉稍稍绷紧。
直到身旁传来破空声。
嗖——
一枚石子自他旁边飞过,击中前方的流水,轻松起伏数下,飞到对岸。
斑回过头,看向身后之人。
来者是一个陌生的少年,面容柔和,带着些开朗的笑意,西瓜头发型相当显眼。身上则穿着浅绿色外套和宽松的白色长裤,腰间系有淡黄色绸带,衣物上很干净——没有类似家纹的忍者标识。
斑打量几眼,有了新的判断。
应该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就是衣物打扮有点......有些......相当土气。
对面,陌生孩子并未介意他审视的目光,自顾自说道,“扔的时候记得稍稍往上提,这是窍门。”
切......斑当然知道这点。
“只要我认真,肯定能扔到。话说......”他心中生出了一些警惕。
面前这家伙看上去像个农家孩子,却能接近到自己这么近才被发现,有些不太寻常......
可别是敌人的陷阱......
他试探道,“话说,你是谁?这附近,没什么人家居住吧?”
“别多想,我就是闲逛到这儿的。”
陌生孩子大方摆了摆手。
但,此乃谎言。
他是闲逛时,感知到这里有查克拉波动,才前来探查。
不过,看到河边之人是个打水漂的同龄孩子,说真话可能会引发没必要的敌意,他才隐瞒了部分缘由。
抱歉,抱歉......
陌生孩子一边在心中表达歉意,一边指了指河对岸,“我叫柱间。现在算是你打水漂的对手吧,我可是扔到对岸了。”
闲逛?
斑一个字都不信。
他在想要不要直接离开,顺带中途拦下云,别让弟弟遇到这个好坏难辨的家伙。
不过,等陌生孩子把话说完,斑有些不乐意了。
“柱间吗......”他扔掉随手捡起的石头,从河岸边挑了块扁平一点的鹅卵石,抛接两下,“看好了,刚刚只是一次非常偶然、压根算不上什么的失误罢了。”
斑将石子抓住,手指外扣其上,没有在意西瓜头孩子陡然凝重起来的眼神,侧身以娴熟的手法将石子用力甩出。
嗖——
石子撞击到水面,反弹而起,重复数次,让人觉得打到对岸毫不费力。
可惜,才飞到河宽的一半,水面再次激起了一点浪花。
哗——咕噜——在距离河对岸只剩一点时,石子沉入水中。
斑:“......”
柱间:“......”
柱间张张嘴,不知道该说啥。
斑则觉得一股莫名的丢人之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赶忙解释起来:“喂!你刚刚看到了吧,不是我的原因,是水,它自己溅起来了!”
“那怎么可能看得清......”
柱间摇了摇头,随手抓起一块趁手的石子,侧身一掷,啪——啪——啪——,水面连响数下,打到对岸。
斑:“......”
柱间:“......”
噗呲——
下一瞬间,斑猛地回头,“我说,你笑了吧?”
“啊?”柱间有些茫然。
斑目光狐疑,左看右看盯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收回视线,准备再打一次水漂,证明自己的真实实力。
噗呲——
“我听到了!”斑唰地抬头,眼里冒火。
柱间皱了皱眉,诚恳道,“我不是那种会在别人出丑时,哈哈大笑的人。”
“是吗?”斑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当然是。”
闻言,斑暂且按捺下不解,俯身找到一枚合适的鹅卵石。
噗呲——
斑瞬间抬头,暴怒道:
“你明明在笑我!你都没停过!!!”
“可恶的家伙!”他凑到柱间面前,火气直涌,“你该不会用了水遁,专门把我的石头给冲歪了吧?你是忍者,一定能做到这点的吧!”
对面,似乎是觉得他真的生气了,柱间脸色耷拉下来,神情低迷地蹲下身,缩成一团,小声表达歉意,“对不起......”
见状,斑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也就是大声了点,没说什么重话啊......
“我说,你也没必要失落成这样吧。”他从暴怒中冷静下来,汗颜道。
这副说辞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柱间依旧一副消沉无比的神色。
斑撇撇嘴,有点头疼。
无奈之下,他主动道,“额......对不起啦,我不该那样说你的,真没必要这么消沉吧?”
柱间怯生生抬起头,表情有些古怪:
“我是完全没想到,不会打水漂居然还能那样赖给别人。头一次见,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斑愣了一下,怒气噌噌噌往上涨,大吼出声,“所以说你其实是装的吧!我要把你丢到河里去打水漂,扔十次!”
柱间像是又被吓到了,委屈巴巴道:
“我没想惹你生气,作为赔罪,我还是做好被扔到河里的心理准备吧,但是......”
“但是?”斑喘着粗气。
柱间仍然是一副低迷的表情,脸上却带着坏笑,“但是,希望你这十次里能有一次丢到对岸。”
斑深吸一口气,只觉一股力量从全身汇聚到脑袋里,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什么要喷涌而出。
他知道这不是开眼,这分明是想让老天开开眼,看清楚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欠扁的人。
“你这混蛋,我不打水漂了!今天一定要把你衣服扒光,丢到河里去洗个冷水澡!”
柱间双手抱胸,小声说道:
“如果这样才能让你消火,麻烦轻一点......”
“嗬——”斑满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差点没上来气。他原地转来转去,不时看向双手,企图找一个不把人打死的理由。
而就在这时,柱间忽地视线一凝。
注意到柱间的动作,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具尸体在河水中随波逐流,自上游漂浮而下。
“那是......”
柱间表情严肃了些,迅速起身,踩着河水跑过去,俯身检查尸体的来历。
这具尸体正面沉于水中,看不清外貌。上半身套着护甲,肩披叠层挂甲,上面刻有如同扩散涟漪般的花纹——那是羽衣一族的家纹。
附近发生了战斗,有羽衣一族掺和......
柱间脸色微沉。
那毕竟是宇智波的附庸,继续待下去,他担心对自己不利。
“抱歉,这里就要变成战场了,我得走了,你也快回去吧。”他做出决断,径自从河中央跳到对岸,方才回头,“再见,额......”
准备道别时,柱间才记起来对面这个家伙是个刚认识几分钟的陌生人,连名字都不清楚,便问道,“你......”
似乎是明白了他想问什么,刺猬头孩子开口,“我叫斑。姓氏保密,不能告诉陌生人,这是忍者的规矩。”
“斑。”柱间记下了这个名字,“果然,你也是忍者啊......”
两人就这样停下了交谈,如同心有灵犀般,对彼此的情况并未做更进一步的询问。
他们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踏——踏——
柱间在林间跳跃。
他一边感知四周,一边回想刚刚分别时,所看到的斑的眼神,莫名地有些不可思议。
那眼神中,包含着少许戒备。
可戒备之下,却并非对他人的仇恨,也没有大人们那样的杀意,反倒像是一个正常的、能发火能交流的同龄孩子。
乃至于和族里的其他孩子也不太一样。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
真是个欠揍的家伙......
斑回想刚才的短暂接触,心里仍有点郁闷。
深呼吸一口气,他将这些有的没的清理出脑海,往族地的方向赶去。顺带通灵出自己的乌鸦,在上空盘旋,免得刚好和弟弟错过。
只是一路奔行,都快到族地了,鸦二三三仍然没有什么发现。
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