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鼠人将自己的黑袍摘下，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斯佩加特看见了这位老鼠头上所生长的巨角，他知道了他的身份——灰先知。

　　他警惕地看着这位灰先知，他的感觉不好。

　　在他的记忆当中，这些长着胡子，身材矮小的家伙总是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并且身后的尾巴总是在胡乱的抽动，就像自己记忆当中的鞭子。

　　可这只老鼠却不同。

　　他就像老鼠当中的贵族，吃得好，卫生也好，他的身上没有异味，身后的尾巴也只是小范围的抽动。

　　甚至于他的眼睛当中，带着的也不是许多老鼠眼中的绿色光芒，而是有些发紫。

　　这样的老鼠极为少见，哪怕是灰先知。

　　他没有当面表露他的怀疑，他们与鼠人的合作还需继续。

　　斯佩加特清了清嗓子整理思绪，随后向着灰先知提问。

　　“若是您作为整个族群的援助，我恐怕要惊讶于鼠人的吝啬了，先知阁下。”

　　灰先知对于斯佩加特的嘲讽并不关注，而是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

　　“斯佩加特大人，祭祀们说应该如此称呼您。

　　我并不否认您对我实力的怀疑，在您的大军面前，我并无还手的能力。

　　但您也知晓，那些存放于地底，为人所不知的秘密，同样是战争当中最为危险的武器。

　　我们能够为您提供的，正是耗费了无数鼠人性命所得到的情报。”

　　“那我们先前说好的武器呢，先知阁下？我希望您能够先对此做出回答。”

　　斯佩加特并没有被灰先知的花言巧语所迷惑，他还是问出了那个他最为关注的问题。

　　“啊，请您稍安勿躁，斯佩加特大人。

　　在我们原本的计划当中，我应为您带来上千的战士与成山的武器。

　　我们将一同将那群截去大腿骨的人类赶出这里，成为群山的新主人。

　　但，您知道的，事情总会有些漏洞。

　　我们的帝国被摧毁，大批的物资遗失或是损毁。

　　那些存放于收藏室中的宝贵财物，或许是因为大火，或许是因为爆炸，也都一并消失了。

　　请您原谅，斯佩加特大人，我头脑中存放的知识与情报，便是我们种族最后的财产。

　　与武器与人员相比，它们同样弥足珍贵。”

　　灰先知谦恭地向着斯佩加特俯下了身子，表示着他的歉意。

　　可斯佩加特并不打算领情。

　　“灰先知阁下，您是准备用您头脑当中的知识来换取那些应给予我们的物资吗？”

　　“您的意下如何？”

　　斯佩加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的脸上再次出现了不悦。

　　“灰先知阁下，您头脑中的知识我们无从知晓，也无法了解。

　　但武器与人员，是可以用眼睛看见，用双手触碰到的东西。

　　黑兽人不会因为几句话放弃实际的价值，你可以和那群兽人谈谈你智慧的价值。

　　我要看见武器和援军，就像我们商讨的一样。

　　如果阁下的想法与我们有所出入，我们也不介意让阁下更清楚的明白我们的诉求。”

　　灰先知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意识到，或许黑兽人在经过了改造后，真的成为了与兽人不同的物种。

　　他的尾巴开始抽动，身上的麝香味也散发了出来。

　　虽然让斯佩加特感到厌恶，但也让他安心了下来。

　　这的确是一只老鼠，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短暂的寂静充斥着山洞，这是灰先知思考的时间。

　　但显然，斯佩加特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你的回答，灰先知阁下？”

　　思考的灰先知似乎被这突然的反问打断了节奏，他的态度不像之前那般沉稳。

　　“哈哈，斯佩加特大人，我们的智慧与情报是对我们未能达成承诺的额外补偿，您的诉求是我们合作的最为关心的事情之一，我们一定会做好。

　　但您知道地下帝国的状况，新的帝国修建需要很多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同样是一场战争。

　　请您稍作等待，我们的承诺必然会被兑现。

　　请让我们先...”

　　“不。”

　　斯佩加特果断打断了灰先知的话。

　　“我需要知道，我们能够得到支援的准确时间。”

　　灰先知犯了难。

　　“啊，您知道的，因为这样以及那样的原因，我们的调动需要经过许多的过程与审批，议会的家伙对于财富总是那般克扣吝啬。

　　况且，为了彰显我们的对您们的尊敬以及合作的决心，您们的支援都还在挑选当中，许多的人选以及设备都还没选定。

　　只要我们凑齐了支援...”

　　“什么时候，阁下？

　　我只问这一遍。”

　　斯佩加特身上的杀气已经显露出来，手中的锤子似乎也在发出对于鲜血的渴求。

　　灰先知咬了咬牙，随后鼓足了气对斯佩加特说道。

　　“半个月，这是最快了。”

　　“不够，阁下，我们最多等一周。”斯佩加特摇了摇头。

　　“我们的情报可以帮助您在半个月后消灭这支扎尔矮人的部队，并且将八峰山的矮人也一起拖下水！”

　　似乎是黔驴技穷，灰先知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段话。

　　斯佩加特没有怪罪他的无礼，就如他所说，他更加关注实在的东西。

　　对于这样的情报，他向来是有兴趣的。

　　“说来听听。”

　　“半个月后，八峰山的国王将会带领他的卫队前往铁峰堡，扎尔人会去阻击他们。

　　我们会配合您的行动，将扎尔矮人和这里的矮人一网打尽。”

　　灰先知用自己平生最快的语速说完了这段话，并希望可以获取斯佩加特的信任。

　　但再一次，事情没有像灰先知预想的那般发展。

　　“你们会在哪？”

　　“啊？”

　　“我的意思是，当围剿进行时，你们会在哪里？

　　我不希望我的战士们在将外面的家伙杀光后，要带着那些残兵去夺取城堡。

　　你知道的，矮人们的工事总是难以突破。

　　进入城堡之后，如果还要进行清理工作，恐怕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这下灰先知坐不住了。

　　“斯佩加特大人，请您不要越界。

　　我们不是无条件帮助您，鼠人同样需要在这其中获得利益。

　　我们不打白工。

　　如果您势必要这样逼迫我们，我想我们的合作可以就此结束。

　　议会有足够的实力夺下这里，包括你们。

　　我们只不过希望功劳可以在我们手上而已。”

　　斯佩加特没有恼怒，脸上的笑容令人玩味。

　　“那你们的要求呢，我们可以谈谈嘛。”

　　“八峰山的一半山峰，铁峰堡的地下。”

　　似乎是早有准备，灰先知立刻说出了他的要求。

　　“还算公平，灰先知阁下。

　　那我们就此先达成口头的协议吧，希望您到时不要忘记您的承诺。

　　我们将在半个月后与您一同进攻矮人，请您在更早的时候与我们联系。

　　您还有什么诉求吗？”

　　面对如此爽快的斯佩加特，灰先知反而有些发懵。

　　他这才反应过来，前面是这兽人给自己下套呢。

　　但目前双方的实力差距悬殊，自己难以挽回局势。

　　他也只能屈辱回答，表示自己将会配合兽人的行动。

　　在一切都被确定后，灰先知离开了洞穴，只留下了稍显落寞的背影。

　　而在灰先知离开洞穴后，斯佩加特便再次将那只夜地精叫入了洞穴。

　　“把斯米尔和卡尔夫都叫过来，有事和他们商量。”

　　“那格拉尼斯大人...”

　　斯佩加特立刻瞪了那只夜地精一眼。

　　“什么时候轮到你做决定了？”

　　夜地精立刻跪下，将自己脑袋不停磕向地上。

　　“不不不，大人，我只是担心您忘了，我只是担心您忘了！我万万不敢帮大人做决定啊！”

　　斯佩加特双眼微眯，最终还是没有挥出手中的一锤。

　　“除了我说的那两个，没有任何人要到这里来，明白吗？

　　卫兵，把他送过去吧，全程跟好。”

　　夜地精就这么被送出了洞穴，黑兽人大只佬们也走了出去。

　　斯佩加特松了口气，他已经要压制不住自己腹中的不适感觉。

　　他的口中冒出了不知名的液体，粘稠又浓密，就这样从他的嘴中流出。

　　他没有抵抗，而是直接仍由那液体滴落到地上。

　　而地上的液体却慢慢汇聚起来，组成了这样的一句话：

　　“小心鼠人。”

　　自己已经如此谨慎，为什么萨满还会这样警告呢？

　　“等斯米尔过来自己和我说吧。”

　　斯佩加特一拳轰下，将那恶心的液体一并埋入沙土之中。

　　******

　　灰先知行走在返回的道路中，他的脸上并没有在洞穴时的那般窘迫，而是阴谋得逞的邪笑。

　　鼠人的利益被损坏，关他纳格里什么事？

　　兽人与混沌矮人大战的战场上，数不胜数的老鼠正在搬运尸体，将那些东西运回纳格里的洞穴之中。

　　这些尸体足够纳格里使用，接下来，他需要灵魂。

　　他要将剩余的灵魂全部收入囊中，让自己更为强大。

　　此时走在路上的他突然愣住了一下，随后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扎尔人那边也解决了啊，真是幸运。

　　那个兽人也到‘肠道’里去了，是个好时机了。”

　　纳格里抽动着尾巴不停狂笑，尾巴也在不停抽动。

　　而他的身后，一位服装奇特的萨满，正在盯着他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