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兰中学是禁止恋爱的，无论初高中都是如此，高中校区抓的尤其的严格。

　　这是对学生的一种保护。

　　如果真的出现早恋时间，那就是由教务主任抓起来做检讨，然后通知家长。

　　所以今天教务主任来同时一波带走这么多人还真的挺吓人，特别是其中包含了三位美少女。

　　陈雯雯，苏晓樯，柳淼淼。

　　还有一个楚子航第二赵孟华，一个出了名的路明非。

　　全校所有人都知道路明非暗恋陈雯雯的事实，有超过一半人知道是赵孟华散布的消息。

　　仕兰中学的校长办公室并不小，足够容纳十三位学生。

　　很快，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就齐刷刷的全来了。

　　随着老师的数量越来越多，原本内心忐忑不安的学生们也一点一点冷静下来。

　　不至于不至于，自己犯的事哪里需要这么多校领导来处理啊？

　　这就跟小偷偷了十块钱一样，走在路上看见警察就犯怵。

　　可要是一车武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能跟普通人一样乐乐呵呵的看热闹。

　　等人到的差不多了，校长最先开腔，“同学们，尽管消息来的很突然，但卡塞尔学院目前已经和本校完成了洽谈工作，并计划在今天上午在学校里举办一场临时的面试会议。”

　　今天上午？本校？

　　“当然了，我理解诸位同学的心情，这个消息的确有些突然了。但这就是卡塞尔学院的要求，他们就是想要看到诸位同学的真实表现，因此不需要任何准备。”

　　陈雯雯抬起头，看向了路明非。

　　路明非回应以微笑。

　　“预定的面试时间是九点钟，各位同学可以先做一下心理准备，面试很快就会开始，面试场地就放在在会议室。”

　　刚刚被安抚好的陈雯雯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没那么平静。

　　这也太快了！

　　还好，其他人更不平静。

　　卡塞尔的消息席卷了所有人的心，几乎是在一瞬间，房间里叽叽咕咕的都开始说英文、清嗓子了，没人有那个闲暇去观察这两位之间的眉来眼去。

　　去掉路明非的话，赵孟华和苏晓樯的英文是最好的。

　　赵孟华的家教是个美国人，苏晓樯初中时在美国住过一年。

　　可惜卡塞尔正在大力推广中文教育，古德里安教授说的，路明非可以作证。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十三位学生像是被赶鸭子一样，在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年级组长、班主任们的期待眼神中，被赶到了会议厅的门口。

　　会议厅外面不多不少，放着13把椅子，13个面试人每人一把椅子，不多不少。

　　为什么是十三呢，也许十三个人中第一个站起来的会死掉？

　　就像特里劳妮教授曾经在霍格沃兹晚宴中说的那样，结果第一个站起来的是邓布利多，第一个死去的也是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哟……还有我那可爱的霍格沃兹……

　　路明非挠挠头，坐在了陈雯雯身边，叹了口气。

　　刚坐在路明非身边的苏晓樯立刻启动了白眼攻击。

　　陈雯雯坐你旁边你不出声，我坐你旁边你就开始唉声叹气了？看不起谁呢？

　　“别乱动，考官肯定已经来了，就在里面。”坐在苏晓樯身边的柳淼淼捂着嘴，向着苏晓樯轻声说，葱白的手指正在指向会议室。

　　她是练钢琴的，双手保养的很好，对声音也更敏锐。

　　会议室内正好传来一阵脚步声。

　　“柳淼淼到了么？”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相当眼熟的红发女孩走了出来，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长着一张中国得不能再中国的脸。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西装，修身合体，前凸后凹。领口是银色的细边，红发洒下，和银色交相辉映。

　　金色的衣扣和袖口闪亮，胸口处有用银线刺绣的徽章，那是一棵半隐半现的大树，看起来像是校徽。

　　也就是说这是校服咯？至少也是卡塞尔规定的正装。

　　可路明非没有见过剪裁那么花哨的校服。

　　在霍格沃兹，只有每年舞会上穿着的礼服才会这么花哨。

　　柳淼淼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也是第一个出局的。

　　当她听清楚自己荣幸成为第一个面试者时，她的动作甚至微微有些颤抖，“到！”

　　“我是考官陈墨瞳，请跟我来。”

　　那个女孩向着路明非微笑，似乎是在炫耀什么。

　　柳淼淼踏着步子和陈墨瞳一起进去了，门随即关上，剩下的11个人扭头对着眼神，谁都没法掩饰脸上的紧张。

　　苏晓樯戳了戳路明非的软肋，“别看了，在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没有，我只是在好奇为什么是她……算了，这不重要。”

　　“喂，你们带手机了吗？我刚发消息让助理搜了这个卡塞尔学院的网页，”赵孟华压着步子走到路明非旁边，左右看了看苏晓樯和陈雯雯，又压低了声音，“据说是个名校，好多哈佛的教授转去那里教书！”

　　陈雯雯点点头，她知道的其实更多一点，“嗯，去年楚子航就是去了卡塞尔学院，变化很大。”

　　“变化很大？”苏晓樯狐疑的看着陈墨瞳，她捕捉关键词的能力一向是在线的，“你见过楚子航了？”

　　“就在上周末吧，在一家咖啡店里。”

　　连带着遇到的，还有那一杯清爽宜人的咖啡，和一个变化巨大的衰仔。

　　路明非耸了耸肩。

　　“他们在怎么就来仕兰中学开这么一场面试会议来了？”

　　赵孟华狐疑的看着手机，“就算名校都是这样，不在乎申请费只看素质，咱们的素质恐怕……”

　　“那肯定不是，只看素质怎么会让这样的混进来了？”

　　苏晓樯斜着眼打量路明非。

　　路明非继续扭动肩膀，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觉得路明非挺好的，他肯定能通过面试。”

　　陈雯雯低声说。

　　赵孟华猛的眨了眨眼，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陈雯雯给路明非说好话，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还没等他说点什么，刚刚关上一小会的会议室门就被推开了，这次送她出来的不是刚才的陈墨瞳了，而是另一个帅哥。

　　一头毫不驯服的黑色短发，眉宇漆黑挺拔，低垂着眼帘，外表冷峻，送人从办公室里出来像是在送一尊冰雕，毫不留情，表现得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柳淼淼走了出来，回头说了声谢谢。

　　看得出她强撑着不想露出失望的表情，但是那失望已经老老实实地写在脸上了。

　　还在外面的学生中传来一片惊呼，“那是……楚子航？”

　　“赵孟华。”

　　楚子航冷冷的说。

　　弯腰站在路明非面前的赵孟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牙齿咯咯作响。

　　看着他这么僵硬的进入考场，苏晓樯反而“哈”地笑出声来。

　　一向以楚子航第二自居的赵孟华，在遇到真正的楚子航时，居然会紧张到这种程度。

　　明恋赵孟华三年，她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个人居然还会有怕的时候。

　　“别笑人家，你不怕啊？”

　　“我不在乎，”苏晓樯一如既往地趾高气扬，“要是不录取我，我就去上斯坦福，我爸爸有朋友！”

　　很快，赵孟华就出来了，脸上带着茫然。

　　再下一个是苏晓樯，等她出来的时候脸色有点红，扭头就往外走。

　　“什么学院！他们耍人！”

　　这是苏晓樯临走时留下的唯一一句话。

　　紧跟着，也许是会议室内的人倦了，也可能是他们觉得无聊了，在里面不像是面试，倒像是练刀。

　　斩人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几个人甚至连两分钟都撑不到就被送出来了。

　　很快，只剩下了最后两个人，路明非，还有陈雯雯。

　　“路明非。”这次是陈墨瞳出来说的。

　　“要好运啊！”

　　陈雯雯握紧拳头，压低了声音在路明非身后喊道。

　　路明非扭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跟着陈墨瞳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空荡荡的，这里是校领导们用的会议室，往日可以坐几十人的大型会议桌边只坐着三个人。

　　一边，是一个容光焕发的衰仔，另一边，是一个红发怪笑的女孩，和一个冷眸面瘫的男孩。

　　陈墨瞳大大咧咧的，“路明非，我们还需要走流程吗？”

　　在来之前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精英都没有S级，这个小男孩还没入校就已经拥有S的评价了？

　　现在她明白了。

　　之前的所有面试，既是对面试者的过场，也是对面试者的一种考察。

　　陈墨瞳询问了他们每一个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同学的，以一个人举例。其中有超过一半的人都或多或少提及了路明非。

　　在那些人的描述中，路明非确实和她之前得到的情报一模一样。

　　一样的普通，一样的平凡，特别的悲观，特别的孤独，唯一优点是游戏打的好，最近听说他还在台球店里赚到钱了，因为台球打的好。

　　这算是哪门子的S级？

　　但之前的几次见面骗不了人，也许狮子和羊玩耍的时间长了，也就成了羊。

　　可现在卡塞尔来了，狮子遇见了狮子，于是羊皮褪去，黄金的鬃毛开始张扬着炫耀自身存在了。

　　“还是按照你们的规定来吧，让我在加入卡塞尔学院之前，还能体会下一生一次的仪式感。”

　　楚子航点了点头，打开笔记本，看着路明非，“那么我们就开始了。”

　　“第一题，你相信外星人吗？”

　　啊？

　　如果说外星人的话……在霍格沃兹里见到的马人、鱼人等应该都属于这个类别吧？

　　“我相信。”

　　楚子航脸上看不到任何正面或者负面的反馈，“为什么会相信呢？”

　　“比起外星人，我更想用另一种说法来形容他们，”路明非想了想神奇动物保护课上学到的内容，“我想称呼他们为非人类的知性生物群体。”

　　陈墨瞳眨了眨眼，“请继续。”

　　“我一向不觉得人类有多特别，尽管我也是一个人类。如果足够巧合，或者时间上的先后顺序足够漫长，别的物种完全也能诞生出智慧和知性。他们会拥有他们的语言和文字，把他们祖祖辈辈的知识传承给下一代。事实上，现在地球上应该就有类似的生命吧？我听说一些猩猩已经在用打制石器了。”

　　“嗯，我明白了。”楚子航非常认真的作着笔录，他总是这么严肃。

　　“第二个问题，你相信超能力么？”

　　“当然相信。”

　　“你为什么会相信？”

　　世界上当然是有超能力的，如果没有的话，自己是如何回来，又是如何把鞋子塞进护栏的呢？

　　物理学突然闪烁了下，表演了个宏观量子隧穿？

　　这种假想比超能力还离奇。

　　所以，卡塞尔在追求这种力量吗？

　　路明非的眼神开始变得认真起来了。

　　“因为他就存在于此。”

　　“最后一个问题，”楚子航下笔如飞，“你觉得人类生存的基础是唯心，即精神和灵魂的？还是唯物，即物质和肉体的？”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啊，对于大多数人来说。

　　但对于路明非，这不是问题。

　　巫师的感官总是比较敏锐的，这和他们使用的魔法有关。

　　有的巫师擅长白魔法，有的巫师擅长黑魔法，但无论是什么魔法，首要的前提是你必须拥有发自内心的某种感觉。

　　想杀人就要有杀意，想折磨就要从心底里诅咒，想治疗就要期待他康复，以此类推。

　　所以巫师世界从不会问迹不问心，迹即为心，施行的魔法本身就是心灵的体现。每一次魔法都会影响你的心，让你在某一方面的情感越发突出。

　　通俗点说就是巫师们使用魔法会造成自身思想的变动，白的越来越白，黑的越来越黑。

　　也因此，不可饶恕咒才会变得那么不可饶恕。

　　你用了不可饶恕咒，你就一定有深入骨髓的杀意、恶意。

　　杀人的办法有很多，爆破咒炸死，石化咒敲碎，漂浮咒摔死等等都是好办法，你用那个玩意，你能是好人？

　　类比一下，毒杀、绞杀、刺杀都是杀人的好办法，痛快弄死就结束了。可你非要一片片把他切成三万六千刀，还要在折磨的过程中尽情侮辱他的尊严，折磨他的心灵。

　　做到这种程度，你怎么可能是一不小心，或者一时冲动？

　　“虽然唯心和唯物并不冲突，意识决定行动，物质决定结果，但如果问题的根本是‘人类生存的基础’，那么我的回答是，唯心。”

　　路明非双手合拢，“人类生存的基础是文明和秩序，纯粹物质无法带来这些，只有精神和灵魂可以。失去肉体只是牺牲而已，失去精神，会被剥夺一切。”

　　陈墨瞳和楚子航同时沉默了。

　　作为卡塞尔的武斗派学生，他们入学基本只看你血统和对龙族的仇恨。无论这些问题你怎么回答，到学校里接触到关于龙的事情后，自然而然的世界观就被重塑了。

　　哲学、人文等问题，是那些文职才会真在意的，他们负责的后勤支援和情报工作，对于这方面很看重。

　　可路明非，每一道题都选择了正面回应，每一道题都是如此的……正确。

　　无需教授评判，他们两个人都认为路明非是对的，因为世界本就如此。

　　陈墨瞳最先发起投降，她揉着脑袋上的红发，揉的乱糟糟的，丝毫不顾后面还有一个陈雯雯要面试的事实。“算我服了你了，你们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