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一直都是一个谨慎的人。

　　再说直白点，他十分多疑。

　　菲利普·凯恩的死亡没有那么简单，那场事故发生得过于巧合。

　　纵使现在看来，这算是一件好事。

　　可他还是在想，若是有什么东西隐藏在背后呢？

　　这次意外背后会不会给他埋了一颗大雷？

　　“布鲁斯哥哥，来打游戏啊。”

　　“别吵，我在思考。”

　　摆手拒绝了阿祖的提议，同时将目光放在这个从刚才开始，就异常兴奋的弟弟身上。

　　布鲁斯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

　　最终，阿祖的做的事情还是暴露了。

　　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农场里可是装着监控的。

　　望着屏幕中那个披件床单就往外窜的身影。

　　结合菲利普的死因是煤气爆炸。

　　一个大集团的董事和安保，难道会忽略这么明显的安全隐患？

　　顾眠感觉了一阵蛋疼。

　　合着你小子看着浓眉大眼的，背地里怎么和我一个德行？

　　他和布鲁斯二人双手抱胸，死死盯着坐在沙发上不知所措的约翰。

　　整个房间的气氛产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菲利普是你杀的吗？”

　　“是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让你们不高兴诶。”

　　沉默许久后，顾眠拉过椅子，坐在阿祖身前，用他能够想到的最严厉的语气开口问道：

　　“为什么不和我们说这件事。”

　　阿祖见状，连忙坐正身子，随后愣了一会儿，才开口解释：

　　“你们也没问我啊。”

　　听着这话，顾眠的眼皮子直抽抽，回想起之前阿祖的种种异常表现，他居然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要不是布鲁斯调了下监控，恐怕他得想这件事想一辈子。

　　他心里已经起了一些火气，这孩子平时十分听话，从不调皮捣蛋，没想到这一出手就干了一件大事。

　　要是出意外了怎么办？

　　想到这儿，顾眠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并拢，呈巴掌状。

　　随后左手一把拉过阿祖，将其放在膝盖上。

　　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有些父母会采用这种方式来教育孩子。

　　纯粹是被气的！

　　在布鲁斯赞同的目光中，顾眠抡起巴掌，发誓要让这小子得到教训。

　　“啪！”

　　“嗯？”

　　“嘶！”

　　“咚咚咚！”

　　阿祖的屁股硬度超乎了顾眠的想象，随着他手上力度的加大，整座屋子都开始震颤。

　　布鲁斯甚至已经半蹲在地，双手紧紧抓住旁边楼梯扶手，眼睛不断地往大门方向瞟。

　　“老爹，你这是在干嘛呢？”

　　可怀里的阿祖，只是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顾眠。

　　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

　　就好像被打的不是他一样。

　　没办法，顾眠总不能使出全力，不然这一巴掌少说得把这小子拍到弗罗里达州。

　　“哦，我明白了，体罚是吧？”

　　“呜呜呜......”

　　顾眠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顺带把布鲁斯从地上拉起来，让其保持着身为哥哥的尊严。

　　深呼吸一口气后，他才开口问道：“你知道错了吗？”

　　“知道，呜呜......还要哭吗？”

　　“不用了。”

　　“好的。”

　　本来应该是很敷衍的一个回答，但是在阿祖口中，又显得如此的真诚。

　　他说知道错了，那是真知道错了。

　　“那下次还做吗？”

　　“看情况。”

　　“你......算了，下次不能这么做。”

　　“好的。”

　　“你就不问为什么吗？”

　　“好的，为什么呢？”

　　“......”

　　场面又再度陷入沉默。

　　阿祖的行为逻辑其实十分简单。

　　第一，无条件相信顾眠。

　　第二，在不违背老爹意志的情况下，无条件相信布鲁斯。

　　第三，在不违背以上两者的情况下，以自己为准。

　　说着像是个机器人，但实际生活中的其他方面，阿祖表现得和同龄小孩没有任何差别。

　　一直以来，他都是个十分听话的孩子，唯独昨天晚上，他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行动的。

　　他想起了原著里那个嗜血的暴君。

　　为所欲为，胡作非为，为所欲为。

　　唯一不同的是，阿祖是在“爱”的包围中长大的。

　　顾眠，伍珊，布鲁斯。

　　甚至还有幼儿园觊觎顾眠肉体的老师。

　　“约翰，你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你真实的想法。”

　　他将阿祖扶正，认真地看着这个孩子。

　　可爱，懂事，听话。

　　父母理想中的最佳小孩。

　　同时也有自己的想法，也从不忌讳提出自己的想法。

　　说白了，顾眠担心的从来不是他杀人这件事。

　　他不指望阿祖成为一名圣人或者是好人。

　　只要念头通达，活得开心。

　　那随便阿祖想做什么。

　　但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真的变成一个为所欲为的恶棍。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们。”

　　“我爱你，老爹。”

　　“我也爱伍珊阿姨。”

　　“还有布鲁斯。”

　　“我想看到你们笑，想让你们高兴。”

　　“但那家伙，让你们很烦，很不开心。”

　　“所以他必须死，刚好我也有能杀死他的能力。”

　　阿祖思考了片刻后，扭扭捏捏地给出了一个回答。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得死。”

　　“就像老爹你特别烦的玛丽老师，我就没动手。”

　　“我其实一直都很机智的。”

　　闻言，顾眠长舒一口气。

　　约翰的心跳平稳，不像是在说谎，从小这孩子也从未对他撒过慌。

　　这证明阿祖内心底还是有着一个底线存在。

　　一会儿再去探探警方口风，免得阿祖真留下来什么证据。

　　现在要担心的，就只是布鲁斯了。

　　说到底，菲利普·凯恩还算是他的亲人。

　　转过头去。

　　“诶，是你做的，那就好。”

　　同样是长舒一口气的布鲁斯。

　　二者对视了一眼，布鲁斯只是苦笑了一下，随即说道：“放心，我没那么脆弱。”

　　“菲利普觊觎家产，想对我动手。如果他内心真把我当作家人，他不会这么做。”

　　“约翰还帮我了一把呢。”

　　“只不过我还是有些纠结。”

　　自己这些年来一直想通过训练和了解来彻底治愈哥谭的疾病。

　　他想要根除世上的罪恶。

　　可是尊敬的师父就是个杀手。

　　已经当做弟弟看待的约翰，看样子也不像是个好人。

　　自己做的一些事情，也是严重违法的行为。

　　菲利普真该死吗？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

　　或许......

　　“啪！”

　　顾眠一巴掌将布鲁斯的魂给拍了回来。

　　“你才多大？”

　　“现在又开始纠结了。”

　　“路就在那儿，你尽管走就是了。”

　　“等走不通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