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静步！已经绕至身后！”

　　顾眠放下炸鸡，双目紧盯着屏幕，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解说一般。

　　“他在思考要击打哪个部位，不错，没有盲目挥棍。”

　　“布鲁斯正在思考！”

　　“好，他往后退了两步，难道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等等！他在给谁发短信？”

　　“嗯？不对！”

　　“他要干嘛？”

　　监控中的布鲁斯在发完短信后，便直接退至楼梯，三两步窜回了约翰的房间。

　　同时屏幕上显示阿祖房间已开启封锁功能，同时安保系统已开启。

　　嗯？

　　顾眠愣了片刻。

　　约翰的房间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间安全屋，内置食物和水，还有空气净化输送系统。

　　墙体内嵌着合金防弹钢板，只要按下紧急按钮，窗户和大门也会直接被钢板封锁。

　　可布鲁斯的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

　　明明已经快要解决那个毛贼了......

　　等等。

　　他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为保证布鲁斯的安全，阿尔弗雷德在农场旁边开了一家马戏团，其中工作人员实际上都是韦恩集团的安保。

　　耶，闹乌龙了。

　　......

　　凌晨一点的农场内人声鼎沸。

　　数十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站在农场的空地上。

　　他们正围绕着几个烧烤架吃饭聊天。

　　一旁的顾眠戴着围裙，串起了肉串。

　　布鲁斯右手抱着约翰躺在一旁躺椅上，左手拿着手机，一脸无奈。

　　“师父，其实您可以提前给我说的。”

　　“嘿嘿，人好多啊！”

　　顾眠答非所问，表情淡然，实则脚指已经把鞋底扣出了一个破洞。

　　他知道布鲁斯智商高，生性多疑。

　　没想到他能想得这么深，行动力还强。

　　不过仍是值得表扬，这样确实也是最佳解决方案。

　　就是自己有点尴尬。

　　“韦恩少爷，我想顾先生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用意。”

　　“只不过出了些意外罢了。”

　　手机里传出阿福的声音，算是帮顾眠找补了两句。

　　只不过从他的言语中也能听到些许的蛋疼。

　　算了，韦恩少爷没事就行......

　　烧烤晚宴持续了快一个小时，等安保人员们收拾完垃圾离开农场后，顾眠终于才得以休息一会儿。

　　随后他活动下筋骨，回到屋内，将被绑得严严实实，同时也陷入昏迷黑人小伙一把拎了出来。

　　“布鲁斯，现在来处理正事吧。”

　　“你说，我们该如何处置这个家伙呢？”

　　说罢，两个大嘴巴子将其扇醒。

　　尼戈·克富双眼圆瞪，看上去十分痛苦，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嘴里塞满了阿祖的尿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求饶。

　　早在韦恩集团的安保到来之前，顾眠就已经将其制服。

　　“怎么处置......”

　　布鲁斯陷入沉默。

　　他又开始了思考。

　　原本来说，其实处置方法非常简单，这只是个毛贼，把他再送回警察局就行了。

　　可是，中间有着一个问题。

　　布鲁斯已经看过了黑人的档案。

　　他是一个du贩。

　　在美国某些州的法律里，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但师父对此是零容忍。

　　这人必死无疑。

　　那师父还没有动手的原因是......

　　布鲁斯想到了什么，瞬间寒毛竖立，双手颤抖。

　　回头看去，顾眠双手抱胸，目露凶光。

　　原本温和的晚风变得凌厉，穿过窗户发出哭号之声。

　　阴影笼罩了整片夜空。

　　他感觉自己正被黑暗所淹没。

　　恐惧在心中蔓延，攀至脊椎，让布鲁斯双腿发软，差点无法站稳。

　　“哗！哗！”

　　某处传来扇动翅膀的声音。

　　下一秒，布鲁斯难以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铺天盖地的蝙蝠群从顾眠身后涌出，眼睛中闪烁着诡异红光，将三人包围在其中。

　　这是布鲁斯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的事物。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深渊吞噬。

　　而顾眠只是转过身去，声音扭曲而怪异，像是某种野兽。

　　“猜对了。”

　　“这一次由你来动手......”

　　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和，这是个不容拒绝的冰冷命令。

　　“不......”

　　“不行！”

　　布鲁斯吞咽着口水，牙关打颤，不知为何，他下意识便拒绝了命令。

　　下一秒，他便感觉到了一股由愤怒凝聚为实质的巨浪，猛然朝他轰击而来。

　　“为什么不行！”

　　师父的言语中满是杀意。

　　“难道说你怕脏了自己的手吗？”

　　说罢，蝙蝠群又收紧了几分，它们隔绝了一切，正朝布鲁斯步步紧逼。

　　他感觉到难以呼吸。

　　“如果亲手杀了他......”

　　“那我和真正的罪犯就没什么区别！”

　　黑暗将其完全遮蔽，吞没了最后一丝光芒。

　　“笑话！”

　　“那之前我杀人带回来让你解剖研究的时候，你为什么能够接受呢？”

　　“你甚至没有试图制止我。”

　　“布鲁斯，你心里想的什么我很清楚。”

　　恐怖的声音如重锤般，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心口上。

　　布鲁斯咽下了争辩的话语。

　　“你也觉得他们该死。”

　　“只不过碍于什么狗屁底线，你将这一切都藏起来了对吧？”

　　“我做这一切是因为愤怒。”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呢？”

　　轰！

　　耳畔传来一声巨响，随即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

　　布鲁斯站在原地，望着前方出现的一点光亮。

　　光芒不断扩大，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他再度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场景。

　　小巷。

　　手足无措的自己，以及倒在血泊中的父母。

　　可这一次没有师父的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残忍嗜血的蝙蝠怪物。

　　它嘶吼着扯碎了劫匪的身体，将鲜血泼洒得到处都是。

　　然后它回过头，找到了新的目标。

　　它冲向布鲁斯，想要将其完全吞噬。

　　布鲁斯看得很清楚，那是自己，或者说长大后的自己。

　　眼睛早已失去光泽，在其中只能看到一种情绪。

　　仇恨。

　　“看清楚了吗？布鲁斯。”

　　【恐惧化身：关闭】

　　这个假期即将结束，同样这个学期，顾眠想让布鲁斯上的最后一课。

　　虽然中途出了些意外，结果和他预想的一样。

　　对于该怎么教育布鲁斯，他其实觉得很简单。

　　让其获得想要的东西的同时，帮助他真正的认识自己。

　　布鲁斯或者说蝙蝠侠这个人其实一句话就嫩概括。

　　“一个从未走出犯罪巷的小男孩。”

　　他想了解顾眠为何会如此矛盾，顾眠就将自己毫无保留展示出来。

　　让他认识到罪犯不仅仅是罪犯。

　　但最为关键的是，让布鲁斯理解自身真正的本质。

　　只有认清自己，才能找到前行的道路。

　　“嗯，看清楚了。”

　　布鲁斯拍拍身上的灰，站起身子。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拒绝，我不会让它追上我。”

　　“我要尝试走出这条巷子。”

　　说罢，布鲁斯郑重地朝顾眠鞠了一躬。

　　“我有点理解您说的话了。”

　　“这只不过是play中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