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异变
陆仁身躯微微后仰,不由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又打量着这肩高有三四米的虎类生物,喃喃自语:“这不对吧,这么大的老虎,这他妈的是给我干哪来了?”
“我应该在崖底,不应该在这里。”陆仁思索着就要往后退去,想着与其葬身虎口,也许跳下崖底还有一线生机。
那猛虎看到这突然出现的陆仁,吓得缓缓往后退去,正想有所动作的陆仁见此也停下了脚步。
退了几个身子的猛虎对着陆仁张开大嘴嘶吼,像是在说些什么。
一阵强过一阵的风凭空而起,向着陆仁吹去,吹得他脸皮抖动。
陆仁想起猛虎异常的举动,心中若有所思,壮着胆子大声呵斥:“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那猛虎似乎被陆仁镇住,虎头向着某个地方晃了晃,然后沉哼几声。
陆仁也顺势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铁锁桥边有几个半大的小子,其中有人正朝着他大声呼喊。
“他们在叽里呱啦的是在说些什么?有些熟悉,到底在说什么?”陆仁思索间浑身光芒大盛。
“罢了,不外乎就是快跑,小心之类的。嗯?别念咒?念什么咒?”刹那间有关这种语言的记忆从脑海中浮现,一下子大量的信息涌入让他呆愣在原地。
猛虎见其没动作认为是默许了自己的行动,随即向桥边而去。
桥边,正指挥众人快速通过的猴子拍了拍大壮的肩膀:“别担心,这两天才月圆,没那么快过年的。”
大壮扭头看向猴子,有些心不在焉:“但愿如此吧!”
“大壮,猴子,那大家伙又来了。”小鼻涕惊呼。
“没事的咱们在安全区。”猴子虽有些不确定,但还是安慰着小鼻涕。
所谓的安全区,便是在以这断崖边插着祭灵神羽的石块为界,众人正处其中。
一开始蒙村的安全区是很小的,界线是桥那边离村子不远处的石块堆叠出来的墙。那时候的祭灵也比较难相处,别说让它在村子附近保护村人,就算是在村子内也不一定会出手。为此村里又在离石墙不远处挖了一条密道,躲避可能到来的灾祸。
自从十多年前现任祭灵来此,蒙村安全区的范围向外扩张了许多,山中的怪兽凶禽往往在感应到悬崖边祭灵的气息时便会退去。
猛虎速度极快,几个跳跃间就来到桥边,向着众人缓缓接近,血煞之力弥漫而来,小鼻涕被血腥之气呛住,不由的都感觉呼吸困难。
大壮运转气血之力,抵住这侵袭,猴子却仿若没事一般,血煞之力到了他附近就消失不见。
蒙村祭灵修为高深,多年以来从未有过凶兽猛禽敢在安全区范围内伤人,附近山中的生物也无不遵守这一规矩。
方才虽然众人归心似箭,但他们都认为到了桥边就能安全,再加上凶虎退去,铁索难渡,行动缓慢。现如今,不仅桥上也挂着两人,还有大壮他们仨未上桥。
桥上之人感觉危险逼近不由的要加快脚步,谁知桥面已像流水一样开始波动起来,脚下差点踩空。
原来是先上桥的那人打量着不远处就是尽头,先一步在铁索桥面上开始奔跑,处在中间的人也不得不加快脚步,两相叠加让桥面开始晃荡不休,如流水般荡漾。
“稳住。”大壮见此伸手拉向铁索,铁索被崩的笔直,那踩空之人顺势在在桥面站稳,大壮也慢慢松下铁索,那人双手抓牢两边,慢慢向前挪去。
血煞之力席卷桥边,那巨石上的神羽感应到了凶兽的气息,无风自燃冲向天际。
天空中再次响起了一阵悠扬的鹤鸣声,猴子和小鼻涕见此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那凶虎听到这声音停下了脚步,对着天空叫唤起来,鹤声也响起,那凶虎缓缓转过身去,仿佛是知难而退,鹤声消散。
“它来了。”小鼻涕注意力一直在那边。
这凶兽狡猾异常,先前退去也只是为了让桥边三人放松警惕,若不是小鼻涕一直注视,众人连它什么时候调转了身形都不知。
猛虎张开血盆大口,向着三人扑来。
这次,没有神鹤气息庇佑,那血煞之力全面铺开,小鼻涕脸色煞白,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呆愣在原地。
大壮气血磅礴,虽受影响,但问题也不大,他随手举起身旁的巨石,巨石腾空,呼啸的向着猛虎而去。随后又掂了掂小鼻涕,用尽全力,小鼻涕就腾空而起:“接住。”
对岸的三牛等人连忙去接,慌作一团。
那凶虎看着迎面而来的巨石却是避也不避,一只前掌拍向巨石,掌中带着丝丝缕缕的光辉,钢铁般的巨爪伸出,一抓一拍间,巨石便已四散而开,有些石块径直向着悬崖落去,良久不闻落底之声。
大壮双手拨开溅石,眼看猛虎逼近,不闪不避,大喝一声:“再来啊。”
那猛虎随手一掌拍下,大壮只觉巨力袭来,接纳不住,双腿深深插入地中,又是一掌挥去,大壮忍不住向后而去,地上犁出两道垄迹。
解决完碍事的家伙,猛虎对着脸色苍白的猴子张开大嘴,要连人带物一把吞下。
猴子身形灵活左纵右跳却也避之不及,随即双手合力掐住了兽皮袋中包裹的生物:“我知道它对你很重要,若是再敢伤害我们中的任何一位,我就掐死它。”
兽皮袋中的东西闻言剧烈挣扎,猴子无奈只得扯掉了兽皮,那挣扎之物得以露出全貌。
只见这小家伙长得像是老虎,但是虎头上有着鼓起的两个肉瘤,就像是一对隆起的小角。
“我比较瘦弱,力气也不大,就三四千斤的样子。”猴子逆着风,手一用力,“嗷呃~~”的叫唤声传来。
听到这声音,大虎先是一愣,腥风也停顿,随即凶性大发,丝毫不顾小“虎崽”生命安危。
血煞之力再度弥漫,猴子只觉周围空气凝固,又仿佛身处血泽之中,虽然比之前动弹不得的小鼻涕要好点,但也行动受限严重,这才知晓之前不受影响大概是托了手中小家伙的福。
“六愣子给你。”猴子拎起小“虎崽”的尾巴扔了出去。
猛虎见此尾巴一扫,一个转身,再次向着那“虎崽子”追去。
猴子被击飞出去,撞在桥边的巨石上,口吐黑血,却露出了释怀的表情,喃喃道:“我果然没猜错。这虎崽子虽然可能并不是它的子嗣?但对它确实很重要。”
猴子气力不比大壮,又受压制,虽然拼尽全力却也没把那小家伙扔出多远。
大壮刚从土里拔出双脚,稳住身形,看那猛虎紧随“虎崽子”而来,连忙去接。
“我若是以这小家伙为诱饵,也许能解决这大家伙。”大壮思索间,腾空而起,伸出双手。
那小家伙直接一脚踩在他手背之上,借力腾空转换身形,落地后向着某个方向而去。
那猛虎身处半空无处借力,连忙摆尾却也换向不及,仍旧直愣愣的向着大壮这边盖来。大壮见此,落地后双脚一蹬再度腾空而起,一拳打在了它的腹部。这一击,正好命中猛虎受伤之处。
大壮突觉手上有东西蠕动,定睛看去,脸色微变:“这是虫。”
猛虎吃痛哀嚎扑倒在地,鲜血染红一大片,一个翻身满怀杀意的看着大壮,似乎在思考着是否要先解决这碍事不知死活之人。但看到小家伙正朝着陆仁那边而去,便不再理会,转身追去。
陆仁从悬崖边回头,只见一只小兽蹦蹦跳跳向着自己而来,停在自己身前,眨巴着双眼,丝毫不怕自己。
他俯身把它抱起,仔细打量了一番:小家伙通体金黄色,却生鳞片,形似神虎,又有双角,不是他记忆中所能存在的生物。
陆仁把小兽抱在怀中,又仔细打量不远处那一只特别的老虎,那虎肩高超过三米,上身毛发是雪白的,两侧黄色部分呈翅膀状,道道伤痕往外不断的渗着血,血液把四肢黑白黄间杂毛色染红。
“长双角,生鳞片的老虎都有了;再来只肤色异常,体型庞大的,也很正常。”陆仁自顾自的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现实。
那大虎对陆仁低吼一声,陆仁听出其中询问之意,低声道:“小家伙,你和这大虎有血脉关系吗?”
怀中小兽双眼圆睁,似乎感觉被侮辱,头都晃出了残影。
“既然如此,你且退去吧。”陆仁摆摆手,示意对方离去。
大虎低吟出声,很是不甘。
陆仁虽然不知道对方忌惮自己什么,但胆气十足,呵斥道:“退,退,退。”
大虎缓缓的转身退去,虎鼻喘出粗气,形成的白雾之中夹杂着黑点,身上伤痕内有东西开始在蠕动。
它越走越慢,喘气幅度也越来越大,腹部伤口处密密麻麻的东西开始蠕动,排出的废气中黑雾占比也越来越高。
“六愣子。”一道呼喊声传来。
陆仁诧异的望着怀中的小兽,道:“这是叫你吧。”小兽双眼一翻,连连摇头。
大壮向着陆仁招手:“六愣子,别玩了,咱们该回去了。”
“好吧,看来是叫我了。”
陆仁对此身过去经历毫无记忆,现如今看来跟随他们回去不失为一种稳妥办法,正好借此打探此方世界之事,只是不知是否能瞒过那些身边亲人,心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陆仁快速向桥边跑去,心有忧虑,不忘观察那大虎的动静。
“猴子,别装死了,快点过去,这里出了些变故。”大壮催促猴子。
“确实是大变故。”猴子缓缓起身,看着向这边接近的陆仁,点头赞同。
大壮知道猴子会错意,也不多分说。
山林虫鸣突然静止,一片乌云飞出,涌入那大虎体内,大虎呼出的“废气”中黑雾占比越来越高,双眼处密密麻麻的黑点显现,顷刻间便布满整个眼睛,眼睛散发出黑光,张口虎口,不闻虎啸只有虫鸣。
“这是?”陆仁发现了这异常,不知谁是谁只得说道:“它应该不会飞。猴子,大壮,拆桥。”
“桥上的都抓稳了。”大壮说完气血沸腾,深厚的气血之力在体外形成光辉,光辉中参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色,血色的深处是乌光。
猴子刚上桥没走几步,听到这话,连忙紧紧握住身旁铁索。
那先前上桥之人还没走完全程,听闻这话有些无奈,连忙用铁链缠住己身。
大壮发力,桥墩被他硬生生的从地里拔出。这桥墩是个锥形上宽下窄,就像一颗钉子一样深深的钉入大地,大钉子被拔起时又连带着被拽出了一块三尺多的巨石。
陆仁抱着小兽站在崖边,看到这一幕不由的感慨一声:“力气真大。”
异变的大虎张口吐出大量黑雾,黑雾铺向四面八方,陆仁怀中的小兽见此连忙挣脱了,向着铁索桥而去。
黑雾铺散,来到陆仁身边却一一消散,近不了他身前三尺。异变的老虎原本要追逐小兽而去,有感于此,改变方向朝着陆仁而来。
“什么情况,吞云吐雾吗?”陆仁来不及多想,只见那羽虎扑落,携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威势。
陆仁一个滑铲,躲过了虎口,又避过了前袭的双掌,双腿又处像是碰到了手腕粗细的树,身形顿止,只见它腹部暗红伤口往外不断冒出黑雾,连忙侧翻而出,双脚却被压住。
再一细看,先前滑到的哪里是树,分明是它的尾巴,那尾巴有着白交替的环纹,手腕粗细,又坚硬如铁。
陆仁被压住双腿,逃脱不了,那大虎身形稍动,虎嘴袭来,又是一口黑雾喷出。被阻挡视线的陆仁只觉全身有热流窜动,他不管不顾的奋力挥拳,手脚发力,乱打一通。
黑雾消散,那大虎瞪着猩红的双眼看着陆仁,眼神里充满疑惑,仿佛在说:“就这?”
陆仁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翻身而起,又有些恼羞成怒,对着它就是一脚,大虎吃痛,向后退去,几步之后就退到了崖边。
陆仁奋力一拳挥出,打中其前掌,大虎虽后掌抓地,却也忍不住后退半步半脚踏空,陆仁另一拳打来,大虎一发力陆仁后退两步,它整个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后再退步。眼看后腿就要踏空滑落,大虎连忙伸出前掌扒拉着崖边。
陆仁见此,快步上前,一跺脚,崖石断裂,大虎跌落,虎啸一声,在崖壁之间不断回荡,崖壁间的山石被震得跌落。
“暂时解决了。”陆仁心道,不由的松了口气。
“唉。”两声叹息响起。
陆仁回首,只见猴子和大壮看着他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