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选择
吃过早饭,廖忠便匆匆走了,他虽然十分关心暗堡之中的这些家伙,但是作为哪都通华南大区的总负责人,他在外面的事务也十分繁忙,尤其是接下来的几天,估计都没什么时间待在暗堡了。
因此带领陈朵重塑世界观的重担自然落在了陈俊彦的肩上——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但陈朵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实在太少了,这种带孩子的感觉,一度让母胎单身的陈俊彦有些抓狂。
但好在,他前世是一个有千万字扑街经验的网文作家,对于奶爸文也多有涉猎,因此很快就适应了自己陈朵“奶爸”的身份,开始整日带着陈朵在暗堡里巡场。
“来,这个是什么?”陈俊彦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指向一旁暗堡中收养的狗狗,此时的狗妈妈刚生了一窝小狗。
陈朵看向这些从未见过的生物,那毛茸茸的小家伙简直直戳她那被层层封锁的柔软内心。
陈俊彦适时道:“这是我们人类最好的朋友,狗!”
“狗?”陈朵蹲下身子,有些迟疑,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而是对着陈俊彦说道,“我最好的朋友是陈俊彦。那陈俊彦是狗么?”
陈俊彦额头划过几条黑线,但他没有辩驳,因为陈朵嘴角那么浅笑是那么的明显。
毫无疑问,陈朵是在打趣自己,当然,现在的陈朵并不知道说别人是狗是一种调侃,她只是在区分了人与狗的区别后,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来逗陈俊彦。
可即便如此,陈俊彦也不得不在内心感叹,难怪陈朵能够在封闭一切认知的情况下掌握如此复杂的蛊身之术,只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就能从毫无认知的婴儿状态,学会开别人玩笑,这种思想的跨度,丝毫不逊色于自己从扑街一夜变成万订。
陈朵仍旧蹲在地上,注视着一只有着淡黄绒毛的小奶狗,此时的它尚未睁开眼睛。
“你喜欢吗?”陈俊彦注意到了陈朵的异样。
“嗯。”陈朵也说不上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自己需要如何回答。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陈俊彦思考了一下,直接抱起那只小狗塞到陈朵怀里,而后头也不回地往身后跑去,边跑边喊:“陈朵快跑!”
陈朵愣在原地,怀中那柔软的触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尚未睁眼的小奶狗还是不是耸动身子蹭她一下,发出轻柔的呜咽声。
她身体僵硬无比,大脑差点又一次宕机。
与她同样懵逼的还有躺在地上的狗妈妈,但失去孩子的狗妈妈还是比陈朵先反应过来,翻身跳起就露出了獠牙。
陈朵虽然呆在了原地,但是来自狗妈妈的恶意甚至杀意还是惊醒了她,此时陈俊彦的声音刚好落下,她也慌不择路地追着陈俊彦跑了过去。
走廊尽头,陈俊彦双手撑住膝盖,呼呼喘着粗气。
陈朵很快就追了上来,而狗妈妈那充满愤怒的犬吠声也在整个暗堡里不断回响,它想追上来,但却又不放心自己剩下的孩子。
陈俊彦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呼吸平稳的陈朵,翻了个白眼,道:“你这是什么体能啊?”
陈朵怀里仍然抱着小奶狗,此时有些不知所措。
“咳咳。”陈俊彦指着小狗,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教训道,“陈朵!你这样是不对滴!”
陈朵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你抢了狗妈妈的孩子。”陈俊彦目露深意,“我们作为好人,是不能抢别人的东西的,这可是法制社会。”
陈朵愣了一下,随后看着陈俊彦,逻辑十分清晰的认真说道:“是你给我的,而且是你让我跑的。”
“这就是你今天需要学的,出门在外,不要轻易相信别人。”陈俊彦盯着陈朵的眸子,想到了她因为被利用绑走金凤婆婆的事情,“尤其是别人让你做一些不对的事情的时候。”
陈朵似懂非懂,现在的她还不能完全理解陈俊彦话语中的意思。
“走吧,我们把小狗还给狗妈妈去。”陈俊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始终认为只说所谓的大道理无法让人明悟,只有让她亲身体会,才能够把道理说透。
如今的陈朵正是一张白纸,如何塑造非常关键。
世界观的塑造有暗堡的工作人员一直在进行着,比如教她语言、教她一些常识和如何在社会中正常的生存。
但价值观和人生观却不可能只靠着两张嘴皮子一碰就能塑造成功的,这也是为什么最后的陈朵会跟廖忠走到截然不同的道路上去。
这些年的接触,陈俊彦很清楚廖忠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算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对待自己也好,大怪兽也罢,乃至于后来的女医生和陈朵,他算是事必躬亲,关注着每一个人的身心健康。
但他同样也有好人的通病,他太过于关心了,关心则乱。他只想着如何保护陈朵,却忽视了陈朵最需要的是什么。
这或许与他带入了父亲的角色有着莫大的关系吧?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家长只会以爱之名来灌输自己的观点,想要保护好鸟儿便不让鸟儿自由自在的飞翔。
因此陈俊彦想要塑造一个丰满的陈朵,这样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了。
当然,作为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新时代青年,出于对廖忠和陈朵的同情也好,喜爱也罢,都只是陈俊彦这么做的一小部分原因。
能让他做如此费力的事情,自然是有好处在的——他仍旧想让陈朵来做自己的本命蛊。
一路想着,很快便回到了狗妈妈所在的地方。
狗妈妈应激一般跳了起来,挡在了自己剩下的孩子身前,并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陈俊彦戳了戳陈朵,陈朵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好在是理解了陈俊彦的暗示,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小狗递给狗妈妈,并轻声道:“对不起。”
许是在暗堡整日经受炁的洗涤,狗妈妈也算通了灵性,收起獠牙后嗷呜几声,算是饶过了这两个年轻人。
然而被陈朵放出的小狗摇摇晃晃地却又转向了陈朵,急的狗妈妈围着小狗转圈,但还是阻挡不了它蹒跚走向陈朵的步伐。
狗妈妈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幽怨地看着陈俊彦和陈朵,嗷呜两声,恋恋不舍地趴回了自己的窝。
陈朵有些不知所措,她有些不太理解现在的局面。
陈俊彦也有些讶异,他利用这一窝狗只是一时兴起,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陈朵,这只小狗选择了你,它的妈妈也尊重了它的选择,现在起,它就是你的伙伴了。”
陈朵呆愣愣地看着眼睛都没有睁开就走向自己并不断蹭自己裤脚的小狗,脑海中则不断回荡着一个词。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