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仙师下山
从龙虎山离开,师徒二人原路返回,周烈已经达到逆生一重有龙虎之力赶路,两个日夜跟随左若童这位陆地飘移的神仙回到三一门山上。
刚回来,水云长青师兄就问罗天大醮有没有看见各门各派的年轻翘楚,这些很厉害的弟子都见到了,将来也是异人江湖搅动风云的主角们。
诸葛则是憋着猴脸非常不高兴,怎么出一趟远门给周烈这小子侥幸冲破一重,身为同辈里面第一个过一重的荣耀瞬间被后来者夺走三分光泽。
水云长青这些师兄当然祝贺师弟凭着绝境逢生的天慧冲过逆生一重,然后大伙继续待在山上度过日常的采药炼丹与逆生修行。
直到三天后,周烈被师父传唤,夜里再次进入蒲堂,看见内部没有师叔师兄,这次不是找自己开检讨会。
左若童独坐最高蒲团,睁开眼问道:“为师等了三天三夜,你怎么不把龙虎山的演武结果告知众位前辈师兄?非但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反而更显得褒奖。”
周烈恭恭敬敬的跪下来,直接回答:“弟子修行逆生与手段渐入化境,不在乎外界五味杂念。”
“既然你不在乎,为何还要赢下来?”
周烈沉吟半刻,在龙虎山演武又不是争夺天师之位,八奇技都还没出世,赢得第一确实什么都没有所获。
但是,三一门仅有这么个机会,往后可能就没有名额参与龙虎山演武大会。
这句话只能憋着心里深处,如果说出只会惹得师父恼怒不解,三一门历代经营财地鼎盛,有大盈仙人的名号享誉玄门,广收门徒开枝散叶,堪称天下第一仙宗,未来怎么可能派不出一个门徒去龙虎山给江湖新生代瞧瞧什么叫逆生三重?
“身为三一门弟子,与正道诸位演武夺得头筹是理所应当的,那时候相逢各位正道知己,弟子打架上头了。”
周烈最终憋出这么个回答,也算交代七八分意思。
况且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让一绝顶从此开启无敌生涯,爷来使绊子!
“言之有理。”
左若童缓缓点头认可七八分意思,但高高在上的眼神,已经看穿了小心思。
“话语有没说完的。”
不过,他没有追究下去,既然适应了逆生修行,说明这个心性还是可以的。
为诚者,问心无愧,身为人,一生要贯彻一个诚字不容易,即便修行人,多数都会保持六七分真诚。
只有天道对一个诚字完全不会周旋,但天道不是人,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左若童身为一介玄门师长,要传道授业解惑,为师真难,还有更难的……
“周烈,你拥有百家艺的潜质,但是不能枉费本门逆生,凭你在绝处逢生冲过险关的天赐造化,或许可以在二重走得比为师更远一些。”
蒲堂没有别人,秀发如雪的大盈仙人仰望上方,神色终于露出疲惫地说道:
“为师的二重,已经止步不前。”
昼夜更替,日月轮转,在远离凡尘的玄门山上,在瑰丽的飞檐与殿宇间,一群逆行证道会元功的白衣修士不是采药炼丹就是站桩养炁,偶尔进入蒲堂悉听师父与几位前辈开讲本门逆生三重妙法。
其他人的功课还好清闲,唯独周烈的功课比较忙碌。
早上五点,也就是卯时起床,洗漱后来到寝处,与诸葛等人一排练习站桩。
早上七点,大伙到厨房烹饪馒头。
早上八点,分批去往山体三面的药园采集和维护。
上午十一点,也就是午时可以歇息,诸葛这些师兄弟在石桌上泡茶闲谈,周烈进入林后的石厢,石厢残留有雷劈痕迹,在这里熟练三昧神水、黄风纸术两门普通金叶领悟出来的手段。
中午十二点,大伙到厨房烹饪斋饭。
午后一点,诸葛这些师兄弟静功打坐度过午休,周烈又去林后的石厢熟练高级手段移星换斗。
午后两点,石厢传来的震颤与轰鸣,惊起了诸葛这些师兄弟,完成每日一炮的周烈神满气足地回来。
下午四点,熬炼丹药,逆生站桩。
下午六点,诸葛这些师兄弟吃完饭回殿宇泡茶闲谈,周烈又去林后的石厢熟练各门手段,每日二炮轰击石厢破洞。
晚上,打扫完祖师爷殿内,大伙回到寝处睡觉。
山上清净,大半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蒲堂召开讲坛,水云长青和几个二重的师兄弟都来了,澄真与似冲在门长座下左右,外围的一圈蒲团坐着包括诸葛与最小的陆谨旁听。
这种重要场合,对逆生的指点解惑有巨大帮助,已经十几次,周烈还是缺席。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么?”左若童对众弟子说道。
水云长青等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还真没有谁听不懂,连最小的陆谨都乖乖记住自己接下来半年修炼,遵循祖传心法所示,按部就班的练下去就通了。
“那个……周烈没来。”诸葛告了状。
“哼!又是他不肯来。”水云顿时开启声讨,终于找到可以集火的靶子,这样就没人在意自己过了二重大半年原地踏步。
“师父,虽然门规没有不准带艺,但周师弟过于勤练家传手段,反而耽误本门功课。”长青三言两语点出问题关键。
逆生三重是天下公认的绝技,在门人心目中更加神圣,放眼天下的玄门妙法,逆生三重堪称最捷径的通天之路。
放着通天彻地的大道不走,净浪费在没用的旁门左道上面,师兄弟们搞不懂。
“嗯,言之有理。”左若童点点头。
这大半年的偷懒,确实是身为师父的放任不理,要不是这小子拿龙虎山演武的头筹跪求网开一面,自己绝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历代祖师前辈的清净之地放轰山炮,一天最多容忍两次。
“下次蒲堂开讲,你们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孽障给我抓来听教。”
听到师父责罚但又好像没责罚,水云长青等人大跌眼镜。
“师父,您就继续宠周师弟吧。”澄真无奈勾嘴笑着说道。
“门长最大,你们谁都不能不服。”
这个声音一起来,蒲堂的氛围就有些微妙,毕竟不是左若童哪个弟子开口,是与左若童同辈的师叔似冲闭目打坐说的。
其他人敢说那是违逆师父,似冲敢说这是旁敲侧击门长权威,除了运功出差错的几位前辈身子瘫痪没实力,这就是玄门掌二舵的长老。
“似冲,别这么大火气。”左若童脸色淡雅。
“我年纪大了,这大半年的,耳朵是嗡嗡响没停过,做梦老是担心有人把咱们祖师爷的山给烧了。”似冲继续说道。
澄真无奈地笑了,水云长青等人则是闷声地认同。
“既然如此,山门总该清净一阵子。”左若童脸上若有所思,对一众弟子问。“虽是玄门归隐世外,但三一门历代经营丹药生意,还没到与世隔绝的地步,天下之大,洞天福地均有仙人踪迹,下山云游历练也是长长我三一的名声。”
可是,蒲堂里面鸦雀无声。
“师父,有事没事的,怎么想下山?”长青说道。
“师父,师兄们。”诸葛突然发话,但神色止不住的悲伤,双目含泪。
“诸葛,干嘛呢?”水云着急问。
“家里有信,我家老母……”
左若童闻言明白意思,就让诸葛下山回家一趟,顺便带上周烈。
早上六点,也就是卯时起床,洗漱后与师兄弟站桩,周烈却被诸葛拉走了。
“干嘛?”
“走咯!跟我回诸葛老家,我家有个八卦村,乃是武侯派先祖亲手布下的,带你进去转转,能一个人走出八卦村,家里长辈说不定就传你神机。”诸葛兴致匆匆地说。
“不去不去,就我们俩,碰到全性就完了。”
“怕什么,全性妖人见这位都害怕,玄门宗师,老江湖人称旷雅先生。”
诸葛拉着周烈来到三一山门内,在此等候多时的白衣雷公回头就大发雷霆。
“就算你是师兄宠爱的弟子,在山上扰我清净,在山下有你好受!”
周烈一脸惊恐,怎么是这位似冲师叔一路护送。
你把全性嘎嘎乱杀,我怎么捡人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