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傻猴子 齐天大圣 斗战胜佛
两人一同吃过饭,又简单聊了几句,路鸣泽便以“我要去古巴跟长腿翘臀的美女一起玩了”为理由,离开了路明非。
他离开的瞬间,时间恢复正常的流动,而他来过的痕迹则被时间之风吹散。
路明非对路鸣泽寻找的蹩脚理由表示嗤之以鼻,心说你个小孩子连毛都没长齐,能懂个什么。
“这里刚才有别人在吗?”
路明非邻座的红发女孩忽然转过头来看向路明非,她的目光决绝,似乎对自己说的话很有信心。
哪怕这在常人听来是一句完全没有道理的询问。
“没有啊。”路明非摇头,不想与她有过多的交流。
一切与路明非有交集的人,都会被他强大的命运引力所吸引,最后要么成为卫星在他这颗命运天体周边环绕公转,要么就砸在命运天体的地表,被恐怖的引力碾压的粉身碎骨。
“可是你的身上到处都是跟人交流后留下的痕迹,你们刚刚一起用过餐,就某个东西讨论过,哦,对了,你们吃的还是糖醋里脊和米饭,你们……等下,你们还拿我的大腿当餐桌用?”
红发女孩说着说着倏的瞪大双眼,她恶狠狠地剜了路明非一眼,不满道,“你们这是对一个女孩的星骚扰,我甚至可以告你喂亵的。”
“哈?”
路明非看向那对亮如点漆的眼睛,一下子愣住了。
路鸣泽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他每次出现,就像是将另一个世界的图层覆盖在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的人除却路明非,谁也无法看到他、感知到他……毕竟隔着一个世界那么远,有哪个普通人能隔着世界看见那个孤独的灵魂呢?
“不对,不是两个人,是一个人,从始至终都是你一个人,另外一个人是你幻想出来的,你们的交流和吃的食物都是幻想出来的,你是个妄想症患者?
你的幻想居然能够影响我的侧写,真是不可思议。”
红发女孩像是发现某种神奇的东西一般盯着路明非看,看了许久之后,忽然伸出粉嫩的手臂,“你好,我叫陈墨瞳,你可以叫我诺诺。”
“你好,我叫路明非,你可以叫我……”路明非两辈子加起来“外号”“称号”“封号”多如繁星,甚至如果日月帝国的人把他的失踪定义为死亡,那他可能连“谥号”都有了。
称号太多也是一个麻烦,以至于路明非不知道该拿哪一个来作为自己的“昵称”告诉对方。
“明明,我叫你明明吧。”诺诺打断路明非的思考,雷厉风行的,直接给路明非定了“明明”这个称呼。
诺诺怜悯地问:“明明,你这么严重的妄想症……也有可能是精神分裂症,你去医院找精神科的大夫或者心理医生看过吗?”
“没有。”路明非下意识顺着她的话往下回答,可下一秒,他回过神来,反驳道,“不是,我没妄想症,也没有精神分裂。”
“那为什么……在我的眼睛里,看到你是两个人,这么说不太对,应该说是,在你身上看到了两个人的痕迹。”
诺诺眼中倒映着两个路明非,她眨眨眼睛,两个路明非在她瞳孔上闪烁。
“一个胆小懦弱,像个被人落在花果山水帘洞的傻猴子。
一个威严霸道,像是奋起千钧棒打上天宫的齐天大圣。”
“这不是一个人吗?花果山美猴王和齐天大圣,都是同一只猴子啊。”路明非低声说,“虽然西游记的故事跟最游记的故事有点不一样,可猴子一直都是那一只猴子。”
诺诺一愣,她没想到自己还没说什么,路明非居然就猜出她在说《最游记》里那只被唐僧从水帘洞里捡来的傻猴子。
“可是……”诺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猛地回过神来,她和路明非说的话有些太多了,混血种的世界和普通人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两者之间除却有着人类的外貌外,内在的行事逻辑有着很大的差别。
与普通人相比,几乎每一个混血种都是神经病或者精神病患者。
“没什么可是的,人是会长大的。”路明非说,“回忆会拖累你一时,却不会拖累你一世。当你有能力踏碎凌霄的时候,过往遭受的一切便都可以释怀。”
诺诺沉默了片刻,低声反驳道:“踏碎凌霄也不过换来一座五百年不碎的五指山,回忆就像紧箍咒,不论你飞到十万八千里外,还是去往天涯海角的尽头,它始终能追上你,将你的狂傲不羁抹杀,送你以世人眼中的正果,封你为一个……‘正道’的佛陀。
齐天大圣成佛的那一天,他就死了,不再是为公义真理而战的先锋,而是一座新增在莲花上的佛像。
没了先锋官,妖雾便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可没了那座佛像,就像是大海里没了一滴水。”
诺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说这么多,甚至把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藏在大圣结局的隐喻之中,告诉路明非。
也许是在怯懦的路明非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也许是在威严的路明非身上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可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哪一个又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呢?
或许,她一直都呆在那座冰冷潮湿的水帘洞里,等待一个能够拯救她的人,那个人会循着她内心的呼救声,手握刀剑走到她身边。
带她离开的路上,遇妖斩妖,逢神弑神!
他们会在阳光灿烂的林荫道上狂奔,一路上樱花漱漱而落,穿过道路的尽头,他们来到一个自由而美好的世界。
就像是《怪物》里逃离喧嚣尘世的那两个小孩,跨过封锁的门,在废弃铁轨上自由的奔跑,奔向没有霸凌、家暴和误解的新世界。
他们不再是被世人所定义的“人脑被换成猪脑”的怪物,而是真实美好的自我。
路明非突然说:“东瀛是个奉行物哀之美的国家,你这样消极的思想,你这样敏锐的感知,去东京该不会是想要去自杀森林自挂东南枝吧?”
诺诺瞪着路明非,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才自挂东南枝,我只是跟你感慨一下西游记的剧情而已,你这家伙,脸上那两个窟窿里长着的东西实在不想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