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晕,就仿佛烂醉后隔天的清晨,太阳穴闪过一阵剧烈的抽痛。
明明酒量不好,却爱逞强喝到天明是我的恶癖,幸好,此时体内并没有酒精的成分。
“这里是……”
忍住头晕目眩,名为巴捷特·弗拉加·马克雷密斯的西装丽人忍着头晕目眩确认着当前的处境。
“……是某处洋房,吧?”
没有印象,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会睡到现在,完全无法回想起来。
没有时钟,窗外是深沉的黑暗,大约是午夜?至于房间内的模样——不行,完全看不清楚。
看来不光是身体,似乎连视力都衰退了。
渐渐地,巴捷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好了一些,就连视力也恢复了,所以,她理所当然地看见了背对着自己坐着的身影。
“是个男的……”因为光线暗淡,视线模糊,所以只能勉强辨别出是个男性的背影,垂着头坐着,似乎正在看书。
巴捷特努力适应现在的身体,用手臂撑起身子,抬着头看向那道影子。
她发现那个男子并非在看书,而是在……对了,那是拼图啊,很孩子气的娱乐。
“哟,你醒了啊,Master。”像是认识了十年的老朋友一般,那道身影开口打着招呼。
“Mas……ter……?”被自己喑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就好像一个好久没有说话的人突然说话一般,或者说……像一具尸体突然说话一样。
“嗯?怎么了,还没睡醒吗?该起床了,平常的气势去哪儿了?”那道黑影笑着说道。
虽然笑声刺耳,但是巴捷特却并不感到生气,只是有些茫然这个男人的自来熟,她很确认自己与这个男人并不相识。
见巴捷特仍然没有弄清楚状况,那道黑影皱了皱眉头,指向了房间角落——奇怪,明明现在自己视力受限,哪里有块古老的、模糊的穿衣镜。
“自己去确认吧,反正你什么事都能自己来嘛。”
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听口气这么了解我?
巴捷特步履蹒跚的走向穿衣镜,在没有一丝光线的黑暗中,苍白的月光更显明亮。
在不知是哪里的洋房中,有一面放置长达十年之久的穿衣镜,在镜中,巴捷特呆呆地与自己的倒影相望:
暗红色的头发与瞳孔,只带给人威严、一点也不可爱的容资,穿着如同铠甲的男装,这就是我,和往常一样,映照出真实的自己——巴捷特·弗拉加·马克雷密斯。
但是,为什么?明明映照出的是自己二十多年来熟悉的身姿,但为何我会吃惊?
映在镜中的自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像多出了什么,又好像欠缺了什么。
当巴捷特脑海中出现这些矛盾的时候,那道黑影及时开口消除了巴捷特脑海中些微的异样感:“冷静下来了吗?master,那就直接出门杀人吧。”
“master?”再次听见这个词,巴捷特终于想起了一切:力求幸存到最后的七名魔术师,驱使着历史上最杰出的英灵,围绕着奇迹的战斗。
巴捷特正是为此而来,为了参加被称为圣杯战争的大型仪式,而来到的这个东洋岛国。
“那里所召唤出来的第七百二十六号圣杯,虽然只是真品的伪劣仿造,但为了吾等理想中的秩序,该将它隔绝于世……”
自己所属的魔术协会,是认为魔术应该隐匿的组织,所以对自己下达了参加这场圣杯战争、取得胜利的任务。
但是为什么呢?巴捷特隐约感觉到,自己在找寻着圣杯之外的某人、某物。
比追寻圣杯还要强烈的、希望和某人相见的思念。但是想不起来,自从来到冬木市之后,自己的记忆好像缺失了一块。
但是这个男人,自己能够感受到自己和他之间的提供魔力的通路,换句话说,他是我的从者,这是错不了的。
可是……我所召唤的,真的是眼前这个从者吗?
巴捷特直言不讳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哈?”安哥拉曼纽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敏感,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怀疑自己的身份,不过,这一切都是徒劳的,要说为什么的话,毕竟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应允这个女人的心愿所诞生的。
所以,只要她没有改变心意,那么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就是真实的。
“看样子,你还没恢复过来吗?”安哥拉曼纽站起身。
摇曳朦胧的影子,如同火焰一般。
巴捷特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似善类,即使是自己的从者,但也绝不会是自己的伙伴。
和一抓到空隙,就会杀掉主人、取得自由的野兽类似。
“喂,担心你的同伴正在询问你呢,没有不回答的道理吧?”、
糟糕!这个男人身上已经散发出不祥的气息了,巴捷特心中一紧。
“说的也是,老实说,我现在的状态低落……”否认自己的状态低迷没有好处,但是巴捷特有意隐瞒了一部分真相,比如说,此刻的自己已经初步掌控了自己的身体,以及此刻自己并不是记忆暧昧不清,而是这几天的记忆已经完全缺失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从这个男人手中套取更多的情报。
看见巴捷特不再纠结,安哥拉曼纽暗笑,随后佯装不满地说道:
“喂喂,饶了我吧,什么都不知道就把我叫出来了?和一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搭档,这也太扯了吧。”
“要不你还是用令咒吧,否则我感觉我杀的第一个就会是你。”
“唔,”喉咙发出闷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的杀意,是认真的,这家伙是真的,想要杀掉我。
但是——
“我拒绝,没听说过饲犬命令主人的,会被饲犬杀掉的主人也不够做主人的资格。”
“你该如何行动、该何时去死,决定权在我。”杀意就用杀意回应,如果需要用令咒来命令自己的从者放过自己,那自己还不如一开始就退出好了。
巴捷特身体紧绷,用脚跟在地上刻出符文,以应对随时可能暴起的袭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