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猎魔人:成为术士怎么活?

第17章 变奏·此间事了

  老雾妖,毫无意外的死了。

  命运并没有垂青于它,却赐予了微不足道的慈悲。

  它和自己的孩子在最后一刻互相依偎,于生死之间被狩魔猎人击中要害,已无生还之可能。

  那一刻,它所有的憎恨都惊奇消失,反而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向杰洛特。

  真是可悲啊,如果我们都消失了,你又要因何而存在?

  狩魔猎人在刹那间读懂了对方的情绪,他有短暂的失神,但是千锤百炼的身体并没有停顿一秒,更是在本能间,完成了一剑枭首的动作。

  迅速恢复理智,杰洛特沉默不语,只见怪物的脑袋滚到它的脚下,乌黑的眼眸中,依然透露着莫名的光彩。

  他注视着自己的武器,如此锋锐,就连鲜血都为之矜持,不敢有丝毫的留恋,好似连污秽都拒绝于他。

  杰洛特的神情依旧漠然,似乎内心没有任何起伏,就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的背影在巡逻兵们看来是如此的高大,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猎魔专家。

  然而,沙利多却认为这个人的心情不太好,有一种莫名的悲凉……

  难道,这就是高手的寂寞吗?

  沙利多从自身立场出发,很快得出上面的结论,可又觉得有失偏颇。

  懂了,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或许自己要弄一瓶酒来,也不知道这副身体能不能喝。

  干掉了“不可一世”的老雾妖以后,矮人的呕吐症状缓和了不少,许多巡逻兵们的精神也放松下来,他们瘫软到地上,大口喘着气。

  此外,除了有着强壮体魄的比约恩、老冒险家泰利以及弓箭手阿玛尔还有余力,可怜的乔尔丹几乎要累死在草地上了。

  根据他的心声,那就是在精神层面上,自己与狩魔猎人并肩作战,和怪物展开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搏杀,最终,他成功辅佐狩魔猎人完成了对决。

  啊,这就是艺术家的狂放想象力,乔尔丹深谙此道。

  听,就连靠在树桩边的鲁特琴都为他欢呼,虽说那可能是风刮的。

  等等?!

  现在不是安逸的时候吧?

  弓箭手阿玛尔很快转移视线,那只妖灵又出现了。

  比阿玛尔更快的是狩魔猎人和沙利多。

  前者的战斗素养本就是全场最佳,当然知道现在要打几个怪,而后者,压根是对亡灵一类的生物存在敏感性恐惧,自然关注度高了。

  就连一路翻滚倒地,跌进灌木丛中的矮人都反应过来,拼了命的往外爬,就怕“大部队”把他丢下。

  很奇怪的是,狩魔猎人的剑并没有指向妖灵,甚至就连妖灵都没有表现出攻击欲望。

  它看起来很害怕,害怕身前的狩魔猎人,甚至连话都不敢说。

  因为杰洛特与老雾妖的一战,妖灵全看到了。

  它又像一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从生命层次到立场定位,从肢体形态到性格特征,总之全方位的反常。

  它不打,只是盯,就盯着矮人,抽空还看一眼沙利多,话也不多说一句。

  如此异样的表现,在怪物专家·杰洛特面前,虽不知其意,但是按照过往的猎魔经验,强杀妖灵并不能一劳永逸,除了要摧毁他们生前的形体,最好再达成对方的心愿,让其无憾而逝。

  很显然,一个矮人一个红头发,两个家伙肯定跟对方的遗憾有关,那么,是什么遗憾呢?

  就用最简单的排除法吧……

  “我不能让你杀人。”

  狩魔猎人左手一挥,右手中的剑已做好战斗准备。

  一众刚处于休息状态的巡逻兵们闻听此言,吓了一跳,顺着白发佬面朝的方向,扭头一瞧……

  好家伙,这怎么还有一个?!

  离得最近的那个巡逻兵脸都绿了,刚才狩魔猎人和老雾妖打架的时候,他看的太入神,还以为旁边的家伙是自己的同伴呢,差点就肩搂肩了。

  直到休息的时候他也没往那边看,甚至还朝对方要水囊。

  这一下子真相大白,别说喝水了,这个巡逻兵可以尿一壶,管够!

  一个老雾妖就能给巡逻队带来覆灭性的危险,而一个与阳间种族完全对立的亡灵又该如何可怕呢?

  不少巡逻兵一窝蜂的聚集到一起,没力气的就被同伴拉,或者如蛆一般带头拱。

  有着史凯利格血统的比约恩也很怵这种东西,或者说,就没有活人不怕亡灵的,这是来自生命底层的恐惧,是物种基因所赋予的。

  而沙利多就更厉害了,在原有的恐惧上,他还多了两层。

  第一层,他是妖灵直接盯梢的对象,是当事者,全场最容易遭受迫害的人;

  第二层,他恐怖片看得太多了,他心理活动也很丰富,最重要的是,针对老雾妖的一连串无耻行径,让他非常心虚,以至于看到另一只诡的时候,他的状态不增反减。

  所以,他现在的情绪非常糟糕,又因为有重伤在身,不注意间又呕了一口血,还全喷在贤者卷轴上面,以至于那微微闪烁的荧光好像都不明显了。

  见到沙利多的惨象,反应最及时的不是他身边的人类,倒是那个奇怪的妖灵。

  只瞧对方抬起瘆人的骨指,朝它生前的板车缓缓一挥,没动作,后面什么表示也没有。

  全场生者无一能看明白,杰洛特更是紧皱眉头,开始正式且仔细的打量那个红头发的目标,也就是沙利多。

  借由“青草试炼”赋予的基因突变能力,狩魔猎人的眼睛就算在黑夜中也能看清事物,更别说现在天色昏暗,起码还有光,那瞧得更清楚了。

  在一双锐眼的加持下,杰洛特从沙利多身上看到了太多的信息。

  如火的红发、精灵般的容貌、身型轮廓并不瘦弱,肌肉比例不好说,那套看起来似是而非的长袍并不紧身,但遮挡的却十分严实,虽说通体白色,却不透光,也体现不出神秘感,狩魔猎人甚至没认出那是件巫师袍。

  成年的男性巫师都会把自己装扮得极为老成,对于美丽的追求远远比不上女术士,更甚至,如果自己的面相太嫩,他们还会特意把容貌弄的沧桑一些,用以体现自己的稳重。

  与之相比,沙利多的长相就别提有多年轻了,衣服在杰洛特看来也鲜亮了点,实在是一个很容易被集火的目标。

  另外,他还注意到对方手中的那根血色“棍子”,那肯定不是物件的本色,只是被血液浸染罢了。

  而这样的出血量换作一般人自然是凶多吉少,可红头发的家伙除了呼吸微弱些,对方的心跳声在杰洛特听来依然强健有力,这不是濒死的状态。

  这一点狩魔猎人很确认,不仅仅是视力,在耳力、嗅觉、反应能力、耐力、免疫能力、恢复能力,他们在基因突变后的变化是全方位的。

  嗅觉可以捕捉数十米内的气味,也能从中分辨出人类与野兽的区别。

  而听力更是敏锐,能够通过心跳声判断对方是否说谎,是防不胜防的审讯专家。

  因此,杰洛特确认红头发的家伙不是普通人,尤其是那根血色的棍子,他好像看到了魔法灵光在闪烁,却又好似幻觉一般飘渺,不真不假,难辨本质。

  兴许是什么法器,杰洛特想道,这不算什么特别稀奇的东西,就算在平民之间,也能淘换到这样的物件,只是一般情况下,对于魔法没有了解的人不仅不会用,反而还会伤害到自己。

  就像一把双刃剑,前刃对敌,后刃对己,谁能保证砍的不是自身呢?

  杰洛特收回目光,那是别人的东西,他没必要多加打量。

  感受到白发佬的目光,沙利多不做表示,他勉强站起身,没敢向前迈步,只是对着妖灵说了一句:“你想要我做什么?”

  沙利多现在也理清了思路,有白发佬在,他没必要太怂,完全可以跟妖灵把话说开,赢面不见得低。

  哪知道,他这话刚说完,妖灵还是一指自己的板车,不过又多了新的动作,他指了指天,然后挥了挥手。

  这实在太古怪了,一些刚刚还挺害怕的巡逻兵面面相觑,有一人小声说道:“它肯定是想要那个人的命,我们为什么不给它?”

  这话一出,作为队长的科德尔就瞪了这小子一眼:“闭嘴!”

  他极为崇信克里夫教义,自然是深度厌恶一切悖逆人道之举。

  新兵们不敢说话,思维有些发散的乔尔丹则是灵机一动道:“它在邀请?它想让你坐到那个车上?它的时间不够了!”

  一语既出,沙利多狐疑的表示那还不如杀了我!

  但是,见过太多离谱事件的杰洛特却认为这有可能是真的,他立刻问道:“你们是朋友?今天要去哪?”

  直接,准确,惜字如金,不多说废话。

  沙利多被狩魔猎人的行事风格所感染,不仅不觉得冒犯,反而还觉得挺对脾气,安全感都增进了不少。

  他很快就把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省略了一些与怪物相处的过程。

  就这样,杰洛特理清了思路,他非常明白,生灵与亡灵之间的纠葛,就在于情绪之间是否通畅。

  但凡有一点小矛盾没有解释清楚,那问题可就大了。

  于是,杰洛特建议,沙利多需要前往克雷伊登市,随同车夫的尸体一同上路。

  这是解除纠缠的必要条件之一。

  至于妖灵为什么盯着矮人……

  这份疑惑也让大伙的目光游移到当事人身上。

  提奥多尔明白,自己的经历不可能再隐瞒下去了,他只能公之于众。

  就是这样,当听到是矮人把车夫锤趴下以后,科德尔队长下意识就要给对方定罪。

  可听到后面,竟然有板车从天而降,把人压死什么的,他深感荒诞之余,却不得不相信。

  因为,妖灵在点头。

  死者都承认了,还需要证据吗?

  可现在的情况依然很麻烦,即使真相大白,妖灵始终不愿表述自己的心声,既不攻击也不离去,它几乎成为了无害的代表,在这种情况下,就连杰洛特都不想伤害它。

  那么,就只能顺着对方的心意让其释怀。

  显然,沙利多那边的问题好解决,那毕竟是车夫生前的工作,是意外,也是遗憾,去一趟克雷伊登市就可以了。

  至于矮人,要释放他吗?

  巡逻队里几乎吵作一团,绝大多数人认为这是提奥多尔的罪孽,他理应偿还,而乔尔丹、比约恩反对,泰利、阿玛尔中立,科德尔队长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个从天而降的车板太奇怪了。

  可是矮人也说不清楚,妖灵更是一脸茫然,它也不知道车板是怎么从天而降的。

  显然,妖灵并没有意识到,自家骡子有这么大的本事。

  处于安全境地的沙利多则在思索着另一种可能,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向。

  “你其实并不想要提奥……哦,也就是这个矮人的性命,对吧?”沙利多当着众人的面说道。

  是与否的回答完全不需要语言去回应,妖灵点点头,给予了无声的答案。

  这下,很多巡逻兵都为之愕然,脾气直点的还挺愤怒。

  “你不想报复?!”

  这个新兵本想继续说,你不报复还纠缠在这里做什么?

  哪知道妖灵在狩魔猎人面前老老实实、畏畏缩缩,可面对普通人类是一点也不惯着。

  整张脸90度一转,什么也不干,就盯着那个多嘴的巡逻兵,吓得对方脸色煞白,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沙利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只觉得有趣,他继续道:“如果你愿意宽恕提奥多尔的话,或许,他能继续履行自己的诺言……”

  闻听此话,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矮人很是懵圈,我有许诺过什么吗?

  沙利多面向妖灵道:“我很抱歉当时并不在场,没法向你施予援手,但我必须要承认,是矮人提议将你的财产带回到亲人手中,我只是一名无关紧要的附议者,如果没有他,我们很难想象当时的后果是什么……”

  那一句“不能让失去生命的人再失去财物,对方的家人肯定还需要过日子”,沙利多可谓是记忆犹深。

  此刻,沙利多的声音正中妖灵内心,它一反常态的激动起来,就好像在说——我在乎的就是这个!

  杰洛特也有些哑然,他头一次见到这么人性化的妖灵,不过倒是不意外,对方的死期太短,对于生灵的憎恶还没有影响到灵魂意志,所以依然保持着生前性格。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对狩魔猎人来说就简单了,先将红头发的家伙送往克雷伊登市,再将车夫生前的货物原原本本的送回到他的家人手中,最后焚烧对方的尸体,使其正式告别这个世界。

  一票人很快行动起来,不少伤兵更是归心似箭,狩魔猎人尾随队伍一同回城。

  他还要把老雾妖的尸体带到市镇厅领赏呢,然后拿着钱去旅店好好奢靡一把,明天再上路前往柯维尔。

  所有人当中,矮人的心情简直是起起落落,有委屈、有激动,甚至想要咆哮,却又不敢发作,车夫的尸体还在板车上躺着呢,而妖灵也在其中寄居着呢。

  这样可怕的家伙,显然不可能大摇大摆的跟队伍一起走,那得多惊悚啊……

  至于沙利多在干嘛,他现在很开心,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他的胆子都大了不少,他很想跟那个白发佬聊一聊,比如说一身手段是从哪学的?

  当然,这些想法都需要推迟,只因为他要去树荫下的灌木丛里,找一找炉石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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