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篇之始·他从世外来,茫然不知路
维利奇卡村最近来了一位外乡人,他自称是名流浪法师,本地人则将其自动理解为巫师,或者术士。
这位巫师大人不仅彬彬有礼,面貌出众,甚至吸引了许多女孩们的目光,就连没见过世面的小伙子都为之愣神。
然而即使如此,巫师的存在,还是让近半的村民感到紧张。
只因为魔法的存在让人心生恐惧。
很显然,这个时代对于超凡力量的接受程度并没有那么宽容。
尤其是在人类这个族群里,由于知识的匮乏,由于眼界的狭隘,太多人会对未知的事物产生恐惧与排斥,也会对那些天赋异禀的幸运儿投出羡慕与嫉妒的目光。
于是,阶级阵营的分立会在不知不觉间形成,这会心生隔阂,并渐渐变得疏离,乃至对抗。
不少村民就抱有类似的心态,只是很多人说不清楚原因。
有趣的是,在与巫师单对单的情况下,所有的村民都会显得卑躬屈膝,谁也不敢表现出一丝厌恶。
当然,也必须承认一点,在私下场合里,他们会比国王还要嚣张,比弄臣还要巧言,于是,一些离谱的传闻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扩散开来。
洗衣女·艾拉就认为那个巫师大人一定是个冒牌货,说不定是杂技团里的小丑扮的,到俺们这里骗吃骗喝。
她的见解十分独到,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好像亲眼目睹过一般。
“巫师都是一群口味独特的变太!他们总是穿最少的衣服,肆意发泄自己的欲望,俺去城里给贵族老爷们洗衣服的时候就瞧见过,那场面,俺家男人闪了腰都没学会。”
“而且啊,他们从来不会用上面的眼睛看人,屁股永远比头高,每次都是脚不沾地,所以俺能够记住的长相还没有屁股多。”
如此新奇的猛料很容易激发农妇们的八卦之心,她们交头接耳,兴趣十足,谈论到热火朝天之时,不免又是一番添砖加瓦。
于是,当最初的流言形成了诸多版本以后,沙利多·伊斯米尔不得不提早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太可怕了,他们竟然说巫师的性取向都是男女不忌,有时还会悬赏非人类种群充添卧房,什么巨魔、石像鬼、沼泽巫婆、夜间妖灵……
“天啊,这怎么听都不像是能够人道的生命啊?”
沙利多为此深感忧虑,要不还是改一个身份吧?吟游诗人怎么样?
“不过……”沙利多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沼泽巫婆和夜间妖灵这两个名字是不是有点耳熟啊?”
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或者听到过,沙利多只能按下心中的猜忌,转而应对突然响起的敲门声。
他来到维利奇卡村也不过两天时日,起初吹嘘自己是巫师,不少村民还是不相信的,毕竟你也没露一手给他们看,再加上你这也太小白脸了,还有一头及腰的红色长发,乍见之时,甚至雌雄莫辨。
要不是维利奇卡村是风气和谐的人类聚落,沙利多高低要留下一年半载用来养育子孙。
基于此,他这个冒名巫师只能利用荒野之中的鬣狗群来配合演戏,剧本无非就是野兽袭村,强大的术士挥一挥衣袖,那些猎食者便如临大敌,夹着尾巴逃遁而去。
虽说俗套了点,可维利奇卡的村民就吃这一套。
以至于沙利多的二号剧本都来不及拍,他可是想好了,如果这些村民还不相信自己的话,他就表演一番与动物说话的能力,反正不少农户的栅栏里都划定有猪圈和鸡舍,到时候嗷呜一嗓子,说不定还能帮助各位村民增进一下养殖产量。
至于怎么增产……
问问猪和鸡想吃什么?哪里难受?住得好不好?
这问题不就解决了嘛。
只可惜,这最能影响经济民生的一幕并没有实现,沙利多反而被村长邀请入住,并得到一户单间农屋,专门供给他这位巫师大人使用。
说来也是惊喜,相比较无知的村民,满头白发的老人·米吉提村长一直保持着年长者的睿智,同时还有让人无法挑剔的礼遇行为与尊重态度。
或许对米吉提而言,无论眼前的伊斯米尔先生是不是真正的巫师,都没有必要给予冒犯,他反而尽可能的提供了维利奇卡村的全部,彰显慷慨和仁善。
沙利多能够觉察出对方别有所求,若是脑子一热,过去的自己兴许会拍着胸脯,大喝一声:“老丈有何冤屈?某家最好打抱不平,且一一说来。”
很显然,这种演义里的作派只能拿来吹吹牛。
所以,沙利多故意不去看老人的目光。
然而,总有一些事情是逃也逃不掉的。
这不,对方干脆不掩饰,直接找上门了。
一进房间,合上木门,在两个男人相对而视的同时,那位村长先生便从怀中捧出一只钱袋,颤颤巍巍,鼓鼓囊囊,约有苹果大小。
“伊斯米尔大人,这是米吉提所有的积蓄……”
“请您一定要收下!”
很直接,没有丝毫铺垫。
沙利多的心里咯噔一下,俗话说拿钱好办事,这种行为在此方世界看来也是流行的。
说实话,沙利多现在确实很缺钱,他甚至不知晓此地的货币政策,这比成为黑户还要麻烦。
因此,米吉提村长的钱对他很有用。
“唔……”
沙利多想了想,他需要探明对方的最终目的才好决定要不要接受:“米吉提先生,这是您的财物,我不能毫无理由的占为己有……”
“所以说吧,说出你的请求。”
老人的眼窝深陷,枯槁的发须没有多少生命的华彩,他似乎很疲惫,眼眸中的荧光多已晦涩,皮肤褶皱如梯田,又在凹凸的起伏间泛起一抹阴诡的死白……
“伊斯米尔大人,不知您是否听闻过黑日诅咒的传说?”
黑日诅咒?
沙利多作为一名货真价实的外地人,别说黑日诅咒,黑椒土豆也没见识过啊,真的,在故土他都没吃过这道菜,更别说在这个新的世界里了,他还险些成为了一盘菜。
然而,他不能暴露自己的弱势,因为在明面上,他的身份是一名奉行实践至上的流浪派巫师,换句话说,沙利多·伊斯米尔这个马甲在冒险的旅途中,应该是足够见多识广的。
于是,沙利多只能这样回答:“略有听闻,这与你接下来的内容有关吗?”
“是的大人。”
很快,米吉提村长为沙利多讲述了黑日诅咒的起源,老人似乎认为巫师大人应该知晓这个神秘名词的始末,但是,为了能够阐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他还是选择“啰嗦”一遍。
“如您所知,黑日诅咒,是一位名叫埃提巴德的巫师留下的预言,他认为,日蚀期间出生的女婴将在发育过程中逐渐变成可怕的怪物,当这样的怪物积累到一定的数量时,就可以引导邪神复活,并毁灭这个世界……”
沙利多静静的聆听着,虽然很隐晦的抽了抽嘴角,腹诽这诅咒槽点太多,可他还是选择相信老人的话……
起码相信一半。
这一半是建立在连穿越都可以实现,诅咒也不是不行的基础上。
只听米吉提村长继续道:“我的妻子很早便离开了这个让人痛苦的世界,她为我留下了一颗‘明珠’,使我拥有了活下来的勇气……那就是我的女儿,希尔文娜。”
“……我为她倾注了所有,我的一生也只为她而活……”
“她像只小羊羔般茁壮成长,健康,倔强,总喜欢挑战一下男孩子的把戏。”
“庆幸的是,我的希尔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了自己的天赋,她掌握了精准的箭术,可以在马背上翻滚,拥有比野兽更为灵敏的直觉,显然,这导致附近的森林再也无法困缚着她了,于是在某一天,她说要挑战山外的世界,便动身前往了那个夺走她生命的城市……”
“克雷伊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