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东方亮洗漱完毕，悠闲漫步于天师府中，一边熟悉环境，一边领略道家文化的博大精深。

　　天师府是正一祖庭，也是道门圣地，所以来龙虎山清修的道门中人不在少数。相比于严守清规戒律的全真道，正一道的规矩要宽松些也更接地气。正一道士不一定非得出家，可以结婚生子，也可食荤腥。

　　道家讲究个道心通达，所以没有特别严格的作息制度，但晨诵这一项必不可少，每日清晨需由老天师弟子带领诸位徒子徒孙诵读经典。

　　东方亮起得有些晚了，正赶上早课散去，在众多弟子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银灰色长发穿着一袭白衣的天师府高功张灵玉，此时他正被一群弟子围着讲解经典。

　　看着和蔼微笑，耐心解答弟子困惑的小师叔，东方亮想起了那句：“君子温如玉，陌上世无双。”

　　“真是出家修道的好苗子，怎么就跟夏禾好上了呢。”又想到每晚躲在房间悄悄抹泪的窦总，叹了声：“色是刮骨钢刀啊。”

　　“小友，何出此言呢？”

　　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东方亮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棕褐色道袍的精神矍铄老人坐在轮椅上，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田晋中，田老。

　　一人之下里的意难平。

　　为了保护兄弟的秘密，被人砍去手脚，后半生害怕梦话泄露秘密，连觉都不敢睡。

　　隐忍一生，痛苦一生，挣扎一生的悲剧人物。

　　也是东方亮少数敬重的人之一。

　　“田老。”东方亮一揖到地。

　　田晋中盯着东方亮，说道：“你是哪都通的人？”

　　东方亮笑道：“晚辈东方亮，哪都通技术开发局业务二处代理处长。”

　　“哦？”田晋中笑道：“还是个领导？”

　　“晚辈不敢。”

　　不知道为何，在这位老爷子面前东方亮始终没法嬉皮笑脸。

　　“推我走走。”田晋中冲东方亮说道：“我带你逛逛天师府。”

　　东方亮赶紧快走几步来到田晋中身后，握住轮椅把手。一旁小羽子赶紧嘱咐道：“师爷年纪大了，你推得时候小心一点。”

　　“我知道我知道。”东方亮应承着。

　　田晋中看向不远处的回廊，说道：“往那边去吧。”

　　东方亮不知道田老为什么特意找自己，只能默默地在后面推着轮椅，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天师府花园，初春时节，山上花蕊含苞待放，生机勃勃的样子分外惹人喜爱。

　　“孩子，还是没有炁感吗？”田晋中突然问道。

　　他也知道这事儿？解空大师说的？还是其他什么人告诉他的？

　　东方亮老老实实回到：“还是没有。”

　　田老呵呵一笑叹道：“没有好，没有好啊，没有炁感，远离江湖恩怨，安稳过一生难道不好吗？”

　　东方亮几乎可以确信田晋中知道到些什么，赵董对他的态度，老天师的态度都很奇怪，似乎都很清楚他没有炁感。

　　东方亮心想：“我这种小人物何德何能配得上这么多大佬关注？”

　　田晋中说道：“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田老，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东方亮问道：“我没有炁感的事儿您是怎么知道的？”

　　田晋中看了东方亮一眼，呵呵一笑说道：“我一个困于龙虎山的废人能知道什么？无非是道听途说罢了。”

　　“那边是元阳殿，我师兄住所，推我过去吧。”

　　……

　　哪都通快递公司总部，董事长办公室内。

　　赵方旭看着眼前机要处上交的报告，面沉似水。

　　“经调查现已确认，技术开发局业务二处代理处长东方亮涉嫌勾结曜星社相关人员，曜星社以帮助其获得炁感为条件，要求东方亮充当曜星社安插在技术开发局的间谍，双方定于3月27日晚九点于龙虎镇外华行仓库见面，请董事会定夺。”

　　“东方亮啊，东方亮，你真是太不小心了。”

　　赵方旭拿起手旁钢笔，在报告上批注道：“该报告保密级别设为S级，与东方亮的其他资料合并保存。”

　　S级是机要处最高保密等级，一旦将文件保密等级设为S级，再想调用就需要董事长首肯且董事会全票通过才行。

　　也就是说这个文件从此以后赵方旭本人要调取文件，也必须董事会全体同意才可以办到。

　　……

　　龙虎山，元阳殿。

　　田晋中对东方亮温和说道：“就送到这吧，小友可以回去休息了，记得吃些早食。”

　　“等下，田老。”东方亮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忘记回去的路了，你看能不能让小羽子送我回宿舍？”

　　田晋中笑了笑说道：“当然可以，小羽子啊，替我送送公司领导。”

　　“是。”

　　看着东方亮逐渐远去的背影，田老脸上笑容褪去。

　　“怎么样？能确认他没有炁感吗？”

　　老天师张之维从树后走出，意味深长地问道。

　　田老正色道：“我让他推着我转了一圈，步伐虚浮，呼吸混乱，动作僵硬，这孩子绝对没有炁感。”

　　老天师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返回宿舍的路上。

　　东方亮和小羽子并肩而行。

　　东方亮主动搭话道：“小道长来龙虎山几年了？”

　　小羽子打量了东方亮一眼，答道：“三年了。”

　　“哦，一直跟着田老？”

　　小羽子笑着点点头，随后看向东方亮，语气随意问道：“这位领导，您什么时候加入的哪都通啊？”

　　“哦？我么？有个几年了吧。”

　　小羽子哦了一声，继续问道：“东方家也是异人世家，为什么不在家族产业工作？”

　　“小道长对东方家挺了解的嘛。”东方亮说道。

　　“道听途说罢了。”小羽子呵呵一笑，不以为意。

　　“是么？全性的代掌门会这么容易听信那些江湖传言？”

　　小羽子瞳孔骤然收缩，脖颈冒出一丝冷汗，却依旧笑道：“东方居士这是哪里的话，我怎么可能跟全性妖人扯上关系？”

　　东方亮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对着小羽子纳头便拜，高声喊道：“哪都通东方亮，拜见全性代掌门龚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