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通，董事会。

　　黄伯仁扫了眼桌上的人，苏董没来。

　　想必是最近天师下山搞得动静太大，她不得不亲自出面处理了。

　　“开始吧。”赵方旭沉稳开口，“这次讨论的主题主要有两个，第一个议题……”

　　赵方旭一顿说道：“……天师下山。”

　　随后他扫了眼毕游龙，示意他说明情况。

　　毕游龙翻开笔记本，说道：“事情是这样，上次会议后，张之维就一路北上，前往锡林郭勒盟，我这里得到的情报是，他要在锡林郭勒草原一人单挑整个全性。

　　“全性已经公开应战，三尸涂房君和两豪杰之一的丁嶋安，也已经北上。

　　“除此之外，老天师一派的其他势力也在帮助围剿全性，全性实力大损。”

　　这件事从哪都通高层领导到名不见经传的小派杂鱼，都在讨论这事儿。

　　按理说清缴全性是好事儿，公司也时不时会组织围剿，向龙虎山那次就是例子。

　　但剿匪这种事儿，不能不剿，也不能全剿。

　　全性在，那就只有一个全性，哪天要是全性没了，在上头看来，大家就都是全性。

　　黄伯仁问道：“有联系过张之维吗？”

　　赵方旭脸色有些难看，“联系过了，老天师执意要北上约战，说是事情结束以后愿意承担公司的一切惩罚。”

　　“何苦呢。”黄伯仁喝了口茶水，叹息一声。

　　“想必各位也发现了，苏董没有来参会，我已经派她先去联系十佬，希望他们可以出面阻止老天师。”

　　毕游龙没憋住笑，噗呲一下乐了。

　　赵方旭瞪他一眼，说道：“注意会场纪律。”

　　毕游龙说道：“抱歉抱歉，实在没忍住，一提起十佬，我就想起前段时间王蔼家被那个愣头青给拆了。

　　“听说那坏种连燃烧生命的法门都用上了，结果还是没能阻止东方亮。

　　“能把堂堂十佬整成这样，这个东方亮有点意思。”

　　此言一出，会议桌边有人脸色垮了下去。

　　所谓董事会，不过是把原本靠武力才能解决的问题拿到会议桌上说。每一位董事都代表了支持他的势力，久而久之董事会成员也与背后势力深度绑定。

　　毕游龙说这种话无疑是在抽王家的脸。

　　赵方旭双手撑住下巴，说道：“这就是我要讨论的第二件事，王家事件的定性。”

　　毕游龙说道：“绑架公司员工，擅自使用禁术，公司派人营救，王蔼罪大恶极，公司替天行道。”

　　有人立刻表示反对，阴沉说道：“东方亮擅自调动公司资源，破坏内部团结稳定，给公司和王家，都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革职后交由相关部门处理。”

　　同一件事，两边的意见针锋相对。

　　赵方旭捏了捏眉头说道：“首先我要纠正一点，东方亮这次完全是自筹资金搞的项目，所以给公司造成损失这点谈不上。”

　　那位面色阴沉的董事追问道：“那给王家造成的损失呢？那都是古建筑。”

　　毕游龙接茬道：“至于给王家造成的损失也不全东方亮的责任，是王蔼先唤出神将，东方亮迫不得已才动用了巨型傀儡，这属于正当防卫，你说对吧？老周。”

　　被叫做老周的董事冷笑质问道：“跑到别人家里正当防卫么？”

　　赵方旭敲了敲桌子，提醒道：“注意内部团结。”

　　黄伯仁紧跟着站队，“我说明一下，东方亮此次使用的科研经费确实没有超出预算，我查过他们部门的收支记录，月初时有几笔来自澳门和阿拉斯加的巨额汇款到账。

　　“我问过东方亮，他说正在研究一个新课题，名为《‘逢赌必胜’命格的高效利用和规律探究》。

　　“这笔钱是他的课题盈余。

　　“目前他领导的科研小组账面的资金不是减少而是增加了。”

　　所有人都是眼皮一抽，心里骂道：“真无耻啊，他是怎么编出来的？都不会脸红的么?”

　　赵方旭尴尬地轻咳一声，“王家与东方亮的比斗时间已经定好，现在不少势力都收到了王家的邀请，王家想通过这次的擂台找回面子，在座各位想必也收到了王家邀请。

　　“我的意见是，既然王家已经同意这种解决方式，那公司董事会就不要过多干涉，让东方亮自己去处理这个问题。”

　　周董闻言立刻拍桌，叫道：“我反对！东方亮所作所为严重违反公司纪律，不严惩不足以维护公司制度的威严。”

　　王家是他最大的金主，在董事会内部为王家争取利益是他分内之事，所以他叫得最大声，甚至不惜与赵方旭对立。

　　眼镜片的反光遮住了赵方旭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

　　周董的行为严格来说不违规，董事会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各大势力有一个坐在会议桌前的代言人。

　　如果董事会谈不拢，那就上十佬会，让各大势力领袖亲自谈。

　　但这件事赵方旭还不想让它上十佬会。

　　“王家与东方亮的事情，我的意见是公司不要参与。”赵方旭表情平静。

　　他只是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既没有解释原因也没有安抚其他董事，语气也是不疾不徐，不见喜怒。

　　但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微微正色。

　　熟悉赵董的人都知道，当他这样说话时，就是在表达他已经下定决心。

　　这种时候如果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那么必然会在事后招致猛烈报复。

　　几十年官场沉浮积累的气场在此刻用简单一句话便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么，投票吧。”赵方旭沉稳开口。

　　周董闻言鼻尖微微沁出汗珠。

　　最终董事会全票通过，同意不再插手王家与东方亮的恩怨。

　　……

　　蒙省，青城。

　　夜已深。

　　张之维独立于酒店天台，扶着栏杆眺望青城夜景。

　　经济快速发展的几十年，这个边疆省会也没能免俗，如今都市霓虹将这里的夜晚映得宛如白昼。

　　“老天师，别来无恙。”女人温柔的声线于角落响起。

　　张之维苦笑：“还是知道了么？”

　　“你没能遵守咱们得约定。”女人语气轻柔，带着责备，“你还对他撒了谎。”

　　“谷凤儿，咱们当年的所作所为本就是无知孩童的画蛇添足，该收手了。”

　　张之维盯着从阴影里走出的女人，过去这么多年，她依旧年轻，一如二十多年前初见。

　　这不是驻颜有术，而像是时间在她身上静止了。

　　张之维苦笑摇头，“我们无法抗衡宿命，这点你比我更清楚。”

　　“不，张之维，你不懂命运，既然你已经违反了契约，那我便亲自出手了。”

　　“随便吧。”张之维轻叹：“世上纷扰我不想再过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