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后山。

　　“非得选在这里见面吗?”变回本来模样的夏禾朝黑暗里的人影说道：“代掌门？”

　　“晚上得回去伺候晋中师祖休息，我时间有限。”

　　黑暗里走出一个束着发髻的道童，脸上有几枚雀斑看着颇为讨喜，任谁也想不到眼前这道童竟会是全性掌门——龚庆。

　　“啧啧，好孝顺的孩子。”夏禾挖苦道。

　　龚庆不以为意，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么？”

　　“嗯，确实有点不同寻常，具体内容窦乐最后也不肯说，但可以确定的是，东方家对东方亮的信息严格封锁，甚至公司档案里都没有相关内容，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态度本身就很微妙。”

　　龚庆若有所思。

　　“还查到其他内容了么？”

　　“没了，窦乐那老小子什么也不肯说，不过你为什么对东方亮这么感兴趣？”夏禾好奇道。

　　龚庆说道：“也没什么，一些道听途说而已，不足于外人道。”

　　“文绉绉的，走了。”

　　夏禾伸了个懒腰，腰肢舒展间，比例完美的身材暴露无遗，龚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去哪？”

　　“回胡家，听说那对父子为了争我打得不可开交，我得回去安抚一下。”

　　夜色已深，窦乐醒来后直奔白金汉。

　　东方亮和肖自在没有去管他，两人在街边找了个小酒馆，对面而坐，要了壶自酿的烧酒，又点了盘酱牛肉和花生米。

　　春季山区的夜晚还有些冷，喝点烧酒正好能暖暖身子。

　　“肖哥，其实我挺佩服你的。”东方亮给肖自在酒杯斟满。

　　肖自在问：“从何说起呢？”

　　“你有狂症，想杀人，对吧？”东方亮问道。

　　“没错，每时每刻都想，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宝德说我是魔头，我想他说的没错。”

　　“不，你错了，想杀人是本能，克制杀念是理智，但你觉得哪个才是你的本心？”

　　“前者，不，后者。”肖自在满饮杯中酒，苦恼道：“我不知道。”

　　“想杀人是本心，可克制杀念的又何尝不是本心？相比其他那些每日吃斋念佛的和尚，你身在地狱心向光明，这份向善的本心比他们更难得，也更珍贵。”东方亮坦诚说道。

　　难得的，肖自在脸红了，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也没你说得那么好。”

　　东方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肖自在说这些，或许是有些羡慕吧，他说自己永远无法得大自在，可是能直面心魔又能遵循本心，这难道还不算大自在吗？反观自己，永远瞻前顾后，永远言不由衷，自己才是那个为心魔所困的可怜虫吧。

　　酒精永远是感情最好的催化剂，一壶酒下肚，东方亮醉意上涌。

　　“肖哥，咱兄弟俩今天必须喝一个。”

　　“咱俩已经喝得够多了。”

　　回到住处时已是凌晨。

　　昏黄的灯光下，漆黑的夜色中。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孑然枯坐于台阶之上。

　　这幅画面让东方亮脑海里自行播放起“一剪梅”的BGM。

　　“窦总？”东方亮喊了一声。

　　窦乐应声抬头，泪流满面。

　　“铃铃走了，回家嫁人了。”

　　肖自在默默举起手刀。

　　东方亮赶紧拦下，说道：“算了算了，窦总也是性情中人啊……”

　　深夜，唐怡还没睡，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跃动着。

　　“关于肖自在案的情况汇报：目前已经查实，冒充肖自在杀害超市顾客的真凶为肖自在师兄宝德，肖自在的不在场证据已被落实，确认当日不在案发现场。

　　“宝德此人阴险狡诈，利用冯裁缝提供虚假线索扰乱侦查视线，并把我们引入事先埋伏好的杀阵之中。

　　“这也提示我们宝德背后可能有更大的组织在提供帮助，可能是全性，也可能是其他组织，目前没有找到证据。

　　“调查过程中东方亮表现亮眼，独自一人凿阵，营救出一组全体队员，处事果决，遇事冷静，机敏且有责任心。

　　“肖自在情绪稳定，没有发现失控征兆。

　　“窦乐全程在洗浴中心花天酒地，建议取消他总指挥职务。”想了想唐怡又把这段话删掉了，改为：“窦乐似乎在之前调查过程中受了很大刺激，目前状态萎靡。”

　　“至于您交待的事情，我可以确认，东方亮目前确实毫无炁感，此人天纵之才，建议公司可以出手解决其困扰。

　　“另外唐门近日派人与我取得联系，希望我回门内主持部分工作并准备与王家联姻，被我婉拒了，但唐门门长态度坚决，请赵董您能帮忙向唐门施压。”

　　邮件发出，唐怡舒张双臂惬意的伸了个懒腰，该换睡衣睡觉了。

　　她走到衣柜旁，瞥见了那件东方亮买给她的藏蓝色旗袍，伸向睡袍的手挪到了挂着旗袍的衣架上，买回来之后还没机会穿呢。

　　她褪去黑色衣裤，穿上这件华丽的旗袍，对着镜子扭动着腰肢，金光流转间整个人熠熠生辉。

　　想起东方亮被冯裁缝整治的模样，唐怡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靥如花。

　　之后的几天里，东方亮等人都在养伤，一组中不少人需要去其他地方接受治疗。

　　窦乐的状态还是不太好，一直浑浑噩噩的像是丢了魂，不过至少正常吃饭了。

　　“龙虎镇不能再待下去了。”东方亮默默盘算着：“曜星社和全性的人都来了，再往后这里只会越来越乱。

　　“目前曲彤只知道我在查宝德，却不知道我已经查出曜星社参与其中了，交易应该还能进行。

　　“届时没准儿可以揪出宝德。

　　“但那样，我当二五仔的事儿就瞒不住了。

　　“难办啊，难办，但无论如何龙虎镇这鬼地方是不能呆了，给我们窦总都嚯嚯成什么样了。”

　　“清道夫”部队的人最近都在讨论自己的队长好像变了个人，不再板着一张脸，嘴角也多了几分笑容，甚至还有人看到她偷偷穿着旗袍跑出去逛街。

　　“你说该不会被人夺舍了吧？”宋金刚的逻辑永远是那么一根筋。

　　“滚滚滚，别胡说八道。”

　　秋秋猜测道：“你们说是不是恋爱了？”

　　“怎么可能，咱们队长名门之后又在公司担任要职，她能看得上谁？”

　　秋秋说：“我觉得亮哥就很好啊，说话好听，人长得还帅。”

　　宋金刚嗤笑：“绝不可能，他连炁感都没有，根本配不上咱们队长，男人，要靠实力说话。”

　　秋秋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搞清楚，要没有亮哥，今天应该是你头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