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东方亮觉得自己脸上痒痒的，缓缓睁眼，发现幼豹开饭正在舔舐他的鼻子。

　　一边舔，还一边“嗷嗷”的叫个不停。

　　“饿了？”东方亮翻身坐起，把开饭抱在怀里，只觉得这小家伙明显比昨天沉了。

　　长得也太快了，也可能是之前营养不良限制了它的发育。

　　东方亮伸了个懒腰，起身准被打猎，谁知开饭叼住了他的裤脚，示意东方亮跟他走。

　　“想带我去哪？”

　　开饭“嗷嗷”两声，与东方亮进行了一场无意义的沟通。

　　东方亮无奈只得让它前面带路。

　　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撒入林子，在浓雾中形成一道道光柱，梦幻而迷离。

　　蜀中是川省盆地的中心地带，气候潮湿，经过一夜的冷凝，在叶片上形成了不少露珠，东方亮一边走，一边收集露水，不一会儿就集满了一瓶。

　　他仰头痛饮，只觉得这露水不同于之前喝的矿泉水或是纯净水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甜味。

　　古人讲究用无根水煮茶，即雨雪落下，不能触地，直接用容器接住，此为无根之水，煮出茶来格外鲜爽。

　　而比这无根水更胜一筹的则是露水，于叶片间收集而来，带着一股生灵的气息，可惜自己是来此历练的，没带茶具。

　　如果还要找比露水更胜一筹的水来煮茶，那就只剩花间露这一种选择了，顾名思义即为花瓣上的露水。

　　这种水喝起来带着鲜花的清香，煮茶时花香茶香交融在一起，即不掩盖彼此，也不争抢魁首，只是相互衬托让两种香味更加浓郁。

　　可惜他没这闲情逸致去收集花间露，只能是想想了。

　　开饭虽然还未长大，但毕竟是头幼豹，在密林间穿行毫无迟滞，幼小身形在七倒八歪的树干间蹦跳，灵敏无比。

　　小东西时不时还会停下来嗅嗅，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东方亮气喘吁吁跟在后面，可是开饭越跑越快，是不是还“嗷嗷”地叫两声。

　　突然，原本迅速奔跑的开饭俯下身子不再奔跑，晃了晃小脑袋，示意东方亮往前看。

　　后者有样学样，伏在一处倒地树干的后面，屏气凝神朝前望去。

　　那是一小片密林中的草地，草地中央似乎有什么动物正在懒洋洋地晒太阳。

　　东方亮眯起眼睛，而后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是从未在教科书上出现过的生物，形似巨蟒，足有七八米长，身体也有水缸粗细，红头白身，嫣红的脑袋顶上长着两个犄角，如同盘羊的角一般几乎要弯成一个圆形。

　　背上长着锋锐的背鳍，身上雪白的鳞片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显得格外神圣。

　　它的身体盘踞在一块石头上似乎在晒太阳。

　　如果不知道的人可能会把它当成龙或者是蛟。

　　但这东西东方亮曾经在山海经里读到过。

　　“……这东西是……朋蛇？”

　　东方亮轻轻弹了下开饭的脑袋，压低声音说：“你现在还学会点菜了？”

　　“啊呜？”开饭没明白什么意思，只是看着那条朋蛇不停流口水。

　　“这东西能吃么？”东方亮狐疑。

　　开饭凭借本能给出肯定答复：“嗷唔！”

　　“可是我有可能打不过它啊。”

　　“嗷呜嗷呜！”

　　“算了说了也没用，没事儿既然你想吃，我上刀山下油锅也帮你把蛇给宰了。”

　　东方亮懒得继续对牛弹琴，手中抓着一根手刺，缓缓迈步上前。

　　那条朋蛇异常敏锐，原本还趴着打盹，几乎是在东方亮起身的同时，尾巴就如同长鞭般破风抽来，林子里的古树在这一击面前脆弱得像是芦苇，被轻易抽断。

　　东方亮被吓得赶紧抱头蹲下。

　　“我勒个去。”他被吓得大喊大叫。

　　这东西也太厉害了，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啊。

　　好在朋蛇似乎还不想结束它的日光浴，扭了扭身体又软绵绵的趴了回去。

　　“走走走。”东方亮拎起开饭就要往回走，“小孩子不要挑食知道么？”

　　开饭委屈地哀嚎一声。

　　东方亮把它拎起，发现它的口水已经决堤。

　　“有这么好吃么？”

　　东方亮狐疑，这朋蛇对幼豹居然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那我再去试试。”

　　东方亮把开饭放下，这次干脆用上了幻身障，身体逐渐没入林子，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这次朋蛇似乎没有察觉，卧在巨石上睡得香甜。

　　东方亮缓缓绕到朋蛇视野盲区，右手轻轻一抖，手刺再次出现在手里。

　　就在这时，朋蛇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迅速警觉，而后一头撞向东方亮，把他顶出十几米远，最后撞到一颗参天古树上才停下。

　　怎么回事儿？

　　明明用了幻身障，也把脚步尽量放轻，不应该被察觉才对。

　　而且刚刚走这么近这条蛇都没反应，怎么会在最后一刻突然警觉？

　　对比第一次被发现，东方亮似乎摸索出一点规律。

　　他盯着朋蛇，眼神缓缓游弋到它的要害，心里刚想到要发起攻击，那条朋蛇又一次猛然警觉，巨大蛇尾抽来，这次东方亮早有准备，千钧一发之际滚翻躲过。

　　“原来如此，一旦感受到杀气，就会自行发起攻击吗？”

　　修行到一定程度，高手便会对杀气异常敏锐。

　　即便是普通人面对手上有人命的对象时，也会感到不舒服。

　　而这条朋蛇似乎天生灵智，对人类的杀气无比敏锐。

　　真正高明的杀手向来是可以收束自己的杀气，以此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免被目标发现。

　　他想起那次面对唐妙兴，对方走到他面前发动瞬击。那个时候自己明明应该提前做出防备的，但当时自己没有任何反应。

　　那是因为唐妙兴对杀意的控制已入化境，几乎不会有任何杀意外漏。

　　想到这里东方亮逐渐让自己大脑放空，握了握手刺，缓步向前，这次他没有用幻身障，瞳孔逐渐失去焦距，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

　　可当他逐步凝聚先天一炁准备发动攻击时，朋蛇再次警觉，好在东方亮及时后跃，于毫厘间躲开了朋蛇的攻击。

　　“太难了，根本就是悖论嘛。”

　　东方亮拎起开饭就要回营地，为了一顿饭冒这么大险不值得。

　　结果他就看到昨天被饿得皮包骨头都没有哭的开饭，望着不远处的朋蛇眼泪口水一起往下流。

　　东方亮以手扶额，有种当爹的看到不争气儿子时才会有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