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你怎么会这么想？”

　　汤米微微挑眉，大咧咧的坐到床沿，掰着手指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对他道：

　　“你看，你做了这么多，把那些黑帮清理干净，打击反派的犯罪活动，拯救人民，守护这座城市，这已经是巨大的成就了。”

　　汤米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完全理解他的感受。

　　作为哥谭的象征，布鲁斯肩负的责任远远超出了普通人能够承受的极限。

　　让蝙蝠侠感受到痛苦、绝望是他想要的，但这只是手段，并不是目的。

　　就像普通人加一点智力和天才加一点智力的区别一样，汤米必须时刻把控布鲁斯的理智，避免他变成某个黑暗多元宇宙的反派蝙蝠。

　　所以他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提议道：

　　“也许你只是累了，布鲁斯，也许你可以暂时放下黑暗里的身份，回归正常的生活，去享受一点属于你自己的时光——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你看，这才是你这个身份应该做的事，没人会怪你的。”

　　“可这座城市呢？在没有我之后？”

　　布鲁斯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低头道：

　　“我一直以为自己能做得更好，汤米，我一直这么想——我能拯救这座城市。

　　“可为什么！每次、每一次我做完一件事，组织爆炸或是恐怖袭击，然后把那群凶手、反派抓进监狱或疯人院后，新的对手就又会出现？！”

　　话毕，布鲁斯紧抿着双唇，眼中的迷茫与疲惫越发明显。

　　“哎……或许……或许你是对的，汤米。”

　　布鲁斯闭上眼睛，叹气道：

　　“也许我真的需要停下来，好好……休息一阵。”

　　他站起身，走向窗前，窗外依旧一片晴空万里，和布鲁斯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反比。

　　“我很高兴你有这种想法，布鲁斯少爷。”

　　阿尔弗雷德再次走进屋里，为两人递上两杯茶水，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看来汤米局长说的话比我更好用一点？要不让他来接替我的位置？我这把老骨头可好久没休息了。”

　　“得了吧，阿福。”

　　汤米猛地失笑道：

　　“我可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你要是走了，布鲁斯怕是生活都不能自理。”

　　“嘿！汤米，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还有，我记得你不是在抚养一个女孩吗？”

　　“那是个例外，布鲁斯，而且我马上就要把她送进韦恩孤儿院里了。”

　　汤米笑了笑，喝了口热茶，随后对他正色道：

　　“有人赋予城市价值，有人靠城市赋予自己价值，但所有人都会有自己能发挥的作用。

　　“就像你，布鲁斯——侦探、义警这种职业和我这种警察没有什么可比性，毕竟单一的力量在成规模的组织分工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你不一样，你有各种高科技武器和聪明的脑袋，而且这个存在了几个世纪的职业必然有着他无法取代的地位……

　　“所以……我相信你会想明白自己该做什么的。”

　　布鲁斯转过头，看着汤米的眼睛：

　　“……汤米，我很感激你能这么说，也很感激你能来看我。

　　“但是！但是！我要向你们重复说多少遍？我不是什么侦探！”

　　汤米和阿尔弗雷德对视一眼，突然不约而同的笑了，阿福望向布鲁斯，带着玩笑的语气道：

　　“好的、好的，那就按你说的做，布鲁斯，那么我们的蝙蝠侦探是不是该去吃饭了？”

　　“该死的，阿福，你绝对是被汤米带坏了。”

　　布鲁斯不满的瞥了眼阿福，又转过头对汤米竖了一个中指：

　　“还有你，汤米——操你妈。”

　　“我知道你的普通话水平有进步，布鲁斯。”

　　汤米站起身，笑着把空杯子放下：

　　“但用这种方法表示可太没有礼貌了。”

　　“管它呢汤米，总之——过几天晚上我准备办一场晚宴，专属未婚人士的，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如果受邀嘉宾都没有传染病的话，那么我会考虑的。”

　　汤米摆了摆手，转身走到门口，突然又好奇的对布鲁斯问道：

　　“对了，布鲁斯，你刚才说的那句——‘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是什么意思？”

　　市政区，一间略显狭小但十分豪华的单人公寓内。

　　屋里没有开灯，一台显示器正亮着刺眼的白光。

　　一个发量稀少、胡子拉碴的男人坐在电脑桌前，手上夹着根香烟，双手飞速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

　　“蝙蝠侠就是个小丑，实际上他甚至都不一定存在！”

　　“你们有谁亲眼见过他吗？我说的是亲眼！别再提阿图罗的晚间直播了！一个无良记者的一面之词就让你们高潮了？！”

　　“要我说啊，蝙蝠侠这人就算真的存在，那他也是个精神病，指不定有什么心理阴影！”

　　“有谁觉得哥谭已经烂透了吗？还是说就我一个人这么想？为什么这座城市总是会多出各种各样的怪人？”

　　在论坛上不断打字的这男人叫韦丁·路易，是个白领，是一个典型的哥谭平民。

　　和大多数人不一样的是，他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哥谭人，他出生在德克萨斯州的牧场。

　　那里民风淳朴、生活简单没有高楼林立的压迫感，也没有喧嚣的夜生活，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和悠闲的牛群。

　　大学毕业后，他搬到了哥谭工作，大城市的工作压力让他感到透不过气来。

　　到了二十几岁，他的头发就开始逐渐稀疏，而在三十岁那年，他害怕的秃顶变成了真的。

　　韦丁对这座城市并没有多少好感——或者说每个哥谭人对哥谭都没什么好感。

　　他不喜欢这里，哥谭生活节奏紧张，走在街上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和他打招呼。

　　但是这里经济发达，和他家乡的农场相比，哥谭的收入水平高得离谱。

　　所以他宁可挤在小公寓里吃赛百味，也不肯回到他德州那个宽敞的农场大房子里过着简单而平凡的生活。

　　而最近，他突然发现一位蒙面义警有很高的话题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