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猖兵显威
顾识盈二人径自出了朱砂村,朝着龙龟山中,观岳道长打探到的方向,不断的前进着。
只不过这里群山环绕,道路交错,虽然对于异人来说,这些崎岖扭曲的山路倒是拦阻不了他们,但多少还是能羁绊他们的脚步,拖慢了他们的速度。
观岳道长再次取出狗牌,祭出神光朝那边望了一眼。
“奇了怪的,那东西的炁好生笨重,但速度怎么如此之快?照这样下去,我们怕是追不上它。”观岳道长皱了皱眉,陡然停下了脚步,从身上又翻出了两块带绳子的木雕板。
雕板上刻着两匹带翅膀的马,其肌肉纹理刻画的栩栩如生,光是看着,似乎都能感受到其涌动的气血。
“居士,我今日只带了一副甲马,你先绑上用,我再临时做一个一次性的,希望不会掉链子。”观岳道长说着,就要将那木雕牌扔给顾识盈。
“道长且慢,”顾识盈也急刹住脚步,赶忙摆手道,“我有家传的画灵甲马,您这副甲马就留着自己用吧。”
顾识盈说着,半蹲下身卷起裤腿,划破指肚,用真炁裹挟着血液,下笔如有神,只是寥寥数笔,便在双腿上画出了两道带有令旗和麟甲的天马。
观岳道长见状,也不矫情,当即便俯下身将两块木雕板绑在了自己腿上。
两人几乎是同时喊起了咒语。
“望请六丁六甲神,白云鹤羽飞游神。足底生云快似风,如吾飞行碧空中。吾奉九天玄女令摄!”
“请天虎帐下神驹子马灵,缩地法,绑甲马,一步百步,其地自缩。逢山山平,逢水水涸。吾奉三山九侯先生令摄!”
二人所用的甲马显然不是一个流派,不管是仪式,甲马的外形,还是拜请的神灵都截然不同。
当然,甲马作为一门传统的民间术法,流传范围极广,由此衍生出了各种各样的流派。
观岳道长的木板刻画甲马,顾识盈的画灵甲马,符箓派的戴院长咒都在此列。
这些不同的流派之中并没有高下之分,但唯独是注意事项都差不多,心要诚,意要静,才能疾如风,掠如火!
…………
随着咒语的生效,二人也感受到了甲马的加持,身体轻的好像落叶一般,似乎只需要轻轻一用力便可以碰到云端。
这当然是错觉,只是在速度膨胀之后产生杂念,但可以肯定的是,两人的速度瞬间指数级飙升,那些之前还能羁绊他们的险路,此刻如同平地一般,任由他们奔走,速度越来越快。
在甲马的加持下,二人跨过了山水之间,距离那道气的主人越来越近了。
“看到了!”观岳道长没忍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穿过最后一片林子,就在二人的正前方,龙龟山与枫树垄之间的一道夹脊中,二人终于看到了那道炁的主人,也就是他们要找的“正主”。
不是什么山魈野兽,也不是魍魉精怪,站在二人面前的,赫然是一个人。
个子不高,长相平平,看衣着还算体面,只可惜在山林中奔走,早叫划的不成样子,蓬头垢面,唯独浑身不断冒出的真炁,宣示了他的身份。
是同类!
顾识盈与观岳道长不约而同的下了定论。
只是相当奇怪的一点是,但凡是异人,只要没达到神莹内敛的境界,其眼神中都会存一道精光,但凡有点经验的异人,一眼便能看出来。
但眼前这人不同,哪怕拥有着相当不俗的真炁,但其眼神却相当黯淡,遍布着红血丝,像是熬了好几天大夜一般,甚至于远远看去,整个眼睛都像是散发着红光一样。
顾识盈与观岳道长对视一眼,正准备先开口试探一下对方能不能交流,那名异人却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猛地抬起头盯向二人的方向,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珍馐一般。
发出了低沉干涩的咆哮:
“炁,炁,给我炁!”
下一刻,那人竟陡然消失在了原地,发了疯似地向二人冲来。
顾识盈看得真切,这名异人的移速之所以快的惊人,并非是因为轻功了得,而是通过喷射大量的真炁砸到地上,将自己像炮弹一样发射出去。
如果说顾识盈运用真炁的方式属于火箭炮,那么此人运用真炁的方式顶天算个投石车,妄想用力大砖飞的方式跨越时代。
最重要的是,这人就算是投石车也属于十分劣质的那种——他的真炁太冗杂了,像是把各种各样的颜料全都混合在一块儿,甭管这颜料多么昂贵,颜色多么华丽,最后都只能变成一坨五彩斑斓的黑色。
要知道,每一缕真炁,都是从肾精采药,搬运周天得的一点后天之形,任谁使用起来不得精打细算,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眼前这异人如此粗糙的用法,说是暴殄天物都有点难以形容,准确来说,有种沐猴而冠的荒诞感。
就在顾识盈在心中吐槽的片刻,那人真凭借着力大砖飞的炁量,猛然袭至二人面前,大量的驳杂真炁喷薄而出,黑云压城一般,居然也有了几分可怜的压迫感。
呵,招笑。
顾识盈抬了抬手就要施为,却被一旁的观岳道长拦下。
“居士,这等货色就不用劳驾您出手了,正巧,给您展示展示我们这猖兵的妙用。”
就见观岳道长取出一张黄符,黄符上面刻印着与之前交给顾识盈的那个木牌如出一辙的符咒。
康将军令!
下一刻,就听见观岳道长口中念念有词,道:
“猖兵猛吏,烜赫威灵。持戈仗剑,生杀无精。忿怒凶恶,猖獗狂狞。斩头滴血,食鬼吞精。张睛努目,破寨烧营。纵横显现,遍地峥嵘。正一敕下,报应分明。闻吾呼召,火速来临。急急如律令!”
「召猖兵咒」
随着咒语念诵,不知从何方陡然吹起一股妖风,昏昏默默,杳杳冥冥,在观岳道长面前聚成一团黑雾,隐隐能看到一些狰狞的面孔,发出一些不知是欢呼还是咆哮的声音。
那人本就是借着一股反作用力猛冲,见到这一幕,当即傻了眼,压根躲闪不及,直愣愣的便冲进了这一队猖兵之中。
这异人虽然颠,那还不算傻,见到情况不对,当即从身体中喷涌出巨量的真炁,像是一层厚厚的甲壳一样,笼罩在身体的周围,想要隔绝开了这些肆虐的黑气。
但还没等他高兴两秒钟,他只觉得肩膀陡然一疼,整个身体好像一刹那坠入冰窖一般,从头皮到脚底发渗,像是要把灵魂都冻结掉。
而在他的后心上,赫然浮现出了一只黑手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