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七星伐体
几人再次回到千佛殿中。
时至傍晚,夜幕渐起,弯月似弓,星斗漫天。
千佛殿塔尖处闪烁着若有若无的蓝色奇光,三身佛的壁龛处点点星光似一条游龙在朱厌身旁摇曳。
“天地伟力,自相制衡。凶兽秉持怨念业力而生,除了传说当中的玄黄功德之气,这周天星斗之力对之亦有奇效。”慧衍对陆瓘二人道。
“慧衍法师是想用这星辰之力压制住我体内伤势?”
“正是。”
“不对啊和尚,既然这双林寺中有能压制饕餮凶焰的法门,你师兄又为何会真炁尽失?”宏显发现了盲点。
听到此话,慧衍一叹,“当时寺中只有师兄一人,且他没有天眼通,摸不准这星辰之力的流转变化,无法借用。”
“这样啊...”宏显咂嘴点头。
这会功夫,慧衍又拿来两个蒲团,自己盘腿而坐,
“弘一道长,你也坐。”
而后未待宏显开口便行礼庄重道,“借用星辰之力步步皆险,还得谨慎为妙。本寺虽已闭门,却还是麻烦宏显道长再殿外守候一番,免得再有宵小之徒来犯。”
看慧衍一脸严肃模样,宏显自觉自己肩上责任沉重,一本正经的回道。“如此重担,便交给我罢!”
义无反顾的走出门外。
见此慧衍不禁松了口气,宏显道长赤子心性、天真烂漫,但行事颇为跳脱,还是待在门外的好。
陆瓘将这些都看在眼里,瞧见慧衍如释重负般的模样,不禁一乐,但也未曾点破。
毕竟自己这位师兄行事确实常有出人意料之举,只是问道,
“慧衍法师,不知接下来我该如何配合你?”
“弘一道长只需运转玄功,护住自己五脏六腑便可。”
陆瓘闻言运行先天功,用真炁将自己的脏器护住,而后点头示意自己已然准备好。
慧衍见状,全身真炁都往天眼处灌注,一道耀眼神光自他眼中放出,千佛殿中,虽无点烛,此刻竟也光焰万丈,宛若白昼!
殿外宏显正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周围动静呢,殿内突然大放光明,顿时吓了一跳,错愕道,“这是星辰下凡了不成?”
殿内慧衍全然不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上方的那条星辰之龙,就在游龙转向之际,抓住时机,舌绽莲花,
“唵!嘛!呢!叭!咪!哞!”
一字一顿,星辰之龙似乎忽然受到某种牵引,一声龙吟,响彻双林寺内外。
俄顷,从上方直冲陆瓘而来,速度之快,宛若彗星袭月!
撞在陆瓘身上之时,蓦地一顿,而后便透体而出,又重新回到壁龛处,镇压着朱厌残魂。
一番动作兔起鹘落,发生于电光火石之间。
陆瓘却只感觉到仿佛有一头大象以鹰隼般的速度向自己冲过来,整个五脏六腑都为之一动,若不是提前用先天功护好要害,只怕这一下便得七窍流血!
幸好这撞击只一下,再来几次,只怕他等不到突破二重,今日便要命丧于此。
紧接着,陆瓘便觉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筋骨一阵爆响,整个人似乎都舒爽不少。
当然,最重要的还要数气海内的变化,一道蓝色炁团萤火虫般的飞到气海当中,立于其它真炁上方,犹如一颗星辰。
而胸口处的那道饕餮凶焰似乎感受到了它的气息,原本一直吞噬着陆瓘护体真炁,此刻好似老鼠见猫,立马的消停下来。
只是陆瓘的心口处也出现了一道七星连珠的痕迹,蓝中泛紫,宛若刺青。
过了许久,陆瓘方才缓过来,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映入眼眶的是慧衍法师满头大汗,精疲力竭的样子,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此刻也黯淡不少。
“慧衍法师?!”
陆瓘凝眉,沉声问道。
慧衍漏出微笑,“无妨,只是真炁耗费的有些大,休息片刻便好了。弘一道长体内伤势如何了?”
陆瓘闻言叹道,“法师如此费心劳力,弘一受之有愧啊!星辰之力入体,那饕餮凶焰已然稳定,想来以后修行无虞,只待先天功有所突破便能将其彻底铲除了。”
慧衍闻言眉眼一弯,天眼通配合六字真言驱使这种天地之力果然如鱼得水,自己这些年的修行总算也是派上了用处。
而后又轻轻摇头道,“这饕餮是自我双林寺逃出的,若不是弘一道长,此獠说不得还得作恶。弘一道长因此受伤,为你疗伤本就应是慧衍分内之事,道长之后切勿再说此话了。”
陆瓘闻言又行一礼,算是将此事揭过,而后稍作活动,身体又是一阵响声,声音沉闷,宛若虎豹雷音。感受着筋骨的变化,陆瓘面漏喜色,又道,
“弘一此行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慧衍闭目行功,恢复着自己体内的真炁。
“佛曰:种因得因,种果得果,循环相生,道长斩妖除魔,为苍生祈福。得此造化也是应有之义。”
“况且星辰之力看似稀薄,但却是重若千钧,道长经此伐体,肉身有所变化也是应当。”说到此处,慧衍睁开眼睛,也长呼一口气,虽说眼中神光依旧黯淡,但脸色却好了许多,方才的汗珠也也已然不见。笑道,
“寻常修士若没得高深道行,便是有此机缘,也是无福消受。弘一道长得此乃是天赐。”
陆瓘摇头失笑,刚想说话,突然殿外门上响起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咚咚”。
声音很轻,不细听发现不了。
而后便是一大团的阴影出现在门框的油纸上,滚瓜溜圆,好似一个大西瓜,旁边又嵌着两个小的,模样喜人,眼熟得很。
慧衍起身,“想来是宏显道长等待不住了。”
陆瓘也站起来,打开殿门,迎面便瞧见宏显鬼鬼祟祟做贼似的趴在门前,一只手扶着耳朵,作偷听状。
陆瓘这猛地一开门还把他给吓了一跳,而后张嘴说道,“师弟,你可算是出来了!”
“怎么了师兄?有人来犯?”
“没有没有,只是过了一个时辰了,见你们两个人还没动静,有些担心。”
“一个时辰?”陆瓘惊讶。
“可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