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献祭

　　见到萧炎点头，萧岚继续道：

　　“自十六万年前天均者出现后，原本团结一致的帝盟，便开始出现了大规模的矛盾与分裂，最后存在了数万年的联盟居然出人预料的瓦解了。”

　　“各大帝族又开始各自为政，但冥冥之中，一些拥有者伪帝强者坐镇的帝族之间，似乎是形成了新的共识。”

　　“新的共识？”萧炎眉头一皱。

　　“是的。”萧岚点了点头，“大部分拥有伪帝强者的帝族在遭遇到天均者之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做了两件事。”

　　“一，他们都是选择了不再抵抗吞灵族，并且放任他们残害其他无伪帝强者的帝族，自己则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人，而一一选择了关闭族界，令族人避世不出！”

　　“二，则是他们竟然在那之后，都开始垄断全大陆能让人晋升入‘伪帝’境界的本就稀缺的‘混沌烛气’。直至天地间最后一丝‘混沌浊气’都是消失不见。”

　　“这些，都是天均者的出现导致的？”萧炎皱眉道。

　　“是的！”萧岚点了点头，郑重道：“因为，伴随着天均者一同而来的，还有他们所带来的一道消息，一道有关于帝境强者为何消失，本源帝气为何断绝的消息！”

　　听到前者所语，萧炎的目光也是陡然变得锐利，“那是什么消息？”

　　闻言，萧岚也是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颤抖与畏惧：“天地劫变！”

　　随后又接着道：“而你之前所问的帝境强者的消失，本源帝气的断绝，在那道消息中也全都是因为，天地劫变的将至！”

　　此刻，萧炎周身的气场也是徒然凝固，前者面色凝重，这一刻他终于是感受到了这北洲上的一丝寒意：“这所谓的天地劫变，究竟是什么？”

　　闻言，萧岚目光畏怯，颤抖道：“萧炎，你可知斗帝强者凌驾天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就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这是自然。”萧炎自身便是帝境强者，贯彻天地，也领悟世间真谛，他当然明白这个境界的强大。

　　“所以，你就应该知道，这片天地并不会太过于允许这般层次的强者出现！因此，当这般强者多到一定数量时，就必然会被抹除，以献祭一些人，去回馈天地，不至于降下灾祸。”

　　“所以，这就是本源帝气消失的缘故？可帝境强者也不可能就这般无声无息的被抹除了吧！”萧炎神色质疑，这般话术，可不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我只知道这么多，至于关于劫变更深层次的缘故，我并不清楚。而这个说法，也只是当时大陆上广为流传的说法。”萧岚回答道，“在我看来，人的成长是永无止尽的，而斗帝强者的成长，更是需要庞大到永无止尽的天地能量。”

　　“这些天地能量，于帝境强者而言只入不出，可于天地而言，却是只出不入。或许也就是这个原因，使得天地不允许帝境与帝族这样的存在……”

　　“胡说！”闻言，萧炎却是面色一肃。

　　萧岚言下之意，不就是帝境为天地所不容吗？若是按照她的逻辑，帝境强者是因为吸收了大量的天地能量而为世所不容。那无数强者也能吸收无数能量，岂不是天下的修炼者都为世所不容？都该被抹去？

　　一股深植于帝境层次认知的话语从萧炎嘴中而出：“宇宙无穷，能量无限，万物有理，盈虚有数。帝境再强，也是生于天地之间的人，再怎么凌驾天地，也绝不是无根之木。且不说宇宙之大，天地根本就不在乎帝境这点力量。就算在乎，此消彼长，轮回循环，也绝对不是以这样诡异的方式让大陆上的帝境强者都消失不见。古来帝境离奇消失，本源帝气离奇断绝，绝对不会是被天地消灭所为！否则，从一开始它又何必孕育万物生灵？”

　　“帝境强者的消失或许与那所谓的劫变有关，但一定是另有原由！”

　　萧炎展露的帝境气势也是让萧岚一惊，前者身上那种自身就是天地，眸中便是宇宙的真意，让女子原本涣散的目光中，生出徐徐精彩之色。

　　“也许你说的对吧。”不知道是碍于前者的实力，还是从血脉深处感受到的颤栗，萧岚张了张嘴，也只得道：“我刚才所言也只是依据当时的说法所作出的猜测。”

　　“还是继续说远古帝族的事吧，这些问题，只有搞清楚了北洲这几十万年来发生了什么，才能有思路去探索。”萧炎轻轻一叹，收敛了身上的气息，柔声道。

　　闻言，萧岚也只得返回之前的话题。

　　“随着大多数伪帝帝族不再阻止吞灵族对大陆的侵略，那些仅有着斗圣强者及相对少量伪帝的帝族完全不是它们的对手。”

　　“在吞灵族侵吞北洲最终的献祭之战里，无数家族遭受重创与毁灭，又有许多帝族四散与逃离！只得带着残缺的传承，逃往中洲。”

　　“呼～”萧炎胸口起伏，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这些逃出北洲的帝族也包括当初的远古八族吗？”

　　“是！不过逃离到中州的包括八族在内的许多帝族，也仅仅只是分支与火种。其主体大多都是为了继续对抗和掩护族人而被献祭在了那场大战之中！”

　　萧炎张了张嘴，竟然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得知这等远古历史，他也是有些混乱与不知所措。而更令他所想不到的是，后来中洲的远古八族，居然也只是十几万年前带着残缺传承逃出的众多火种中留下来的一部分！！！

　　“那北洲的献祭又是怎么回事？”萧炎能隐约猜到北洲以往所发生的事，那是他身为帝境强者调查北洲半年，与生俱来的洞察。毕竟，北洲百姓体内于灵魂深处的灼烧痕迹是做不了假的。

　　天均者的平衡……

　　北洲帝族被献祭……

　　都与“天地劫变”这个关键的要素脱不开干系。若如此来看，这个所谓的天均者怕与那些上个纪元的遗存者之间也有着密切的关联，而这又是一千多万年前的隐秘了……

　　那些拥有伪帝强者坐镇的帝族没有出手阻止，怕也是出于一种取舍。

　　萧岚看了看他，随后又继续道：“那个时候，以北洲为核心的大陆，发生了骤变！”

　　“对抗了数十万年的吞灵一族中，竟然是莫名出现了一准帝境界的强者！”

　　“准帝境！”萧炎深吸了一口气，也是惊地站起身来！

　　不过很快，萧炎便是释怀。本源帝气的消失本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帝境强者的消失也是如此。而在本源帝气消失的那漫长岁月里，必然是一个从有到无，从稀缺，到彻底不见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若有人寻到了一缕不充分的本源帝气，变成了一个不完全的准帝，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那准帝是身为此刻萧炎敌人的吞灵族人。

　　“那人，是当时吞灵族的最强者。一经出现，便是以整个北洲为界，封锁并祭炼了北洲整整十万年！”

　　“十万年？”萧炎面色震惊！居然这么久！如此算来，那岂不就是到距今为止的六万年前了么。

　　“在那十万年里，无数帝族沦为后者圈养的养料。”萧岚继续道。

　　“按照当时，天均者与伪帝帝族的说法，献祭北洲，献祭那些拥有斗帝血脉之力的种族给吞灵一族，是为应劫，因此也只是抽干他们体内的血脉之力，并不会取他们的性命。”

　　“所以……”

　　“所以，这桩荒唐事，才得以进行！”萧炎接话道。

　　“是的。”女子点了点头，“如此，本就因为对抗吞灵族而逐渐减少的众多帝族，在那十万年之间，因为伪帝帝族们的背叛，血脉之力尽失，而这，也就是如今北洲百亿百姓的前身，到得此刻，北洲已经没有普遍意义上的帝族了，只有妥协苟存的伪帝帝族，与在献祭战开始前便逃亡中洲的火种！”

　　“伪帝帝族妥协了，那这十万年来这些逃亡的火种呢？”萧炎微微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

　　“他们……”萧岚叹了口气：“便是这十几万年来你所知道的那些了，其中，就包括有后来的远古八族。”

　　“逃出北洲后，他们在中洲再次开辟了族界，安置火种与带去的已是残缺的传承，然后便是选择了不再出世。”

　　萧炎略微思索，是啊，尽管各族详细的历史只有一万年以内，但是，二十万年以内的那段历史，却的的确确是有被记载的，只是模糊与断层以及讳莫如深罢了，想不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那你可知，逃出来的那些火种，具体有多少族？”八族，是在其中的，按照萧炎所了解的，应当还有着另外一些种族。

　　“也有三十多族吧。”萧岚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回复。当初成千上万的帝族，只逃出了三十蔟种族火种。

　　“若我所料不假，你那所谓的楚族，也在其中吧！”

　　楚岚只是点头，没有作声。

　　“那被献祭了之后的北洲呢，难道当时的北洲就已经被吞灵族寄生了吗？”

　　“并没有。”萧岚摇了摇头，“六万年前，在经历了漫长的十万年的封锁与祭炼下，北洲帝族那些人的记忆与血脉传承，也是一代代消失，最终沦为了北洲最为普通的修炼者。”

　　“再之后，北洲还是北洲，只是，吞灵族消失了，诡异出现的天均者也消失了。”

　　“那些同样是始作俑者的伪帝帝族，也是因为这几十万年来不断的战争与自然的衰败而逐渐落寞，其族中的伪帝强者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因为伤势与寿元耗尽的缘故，也是越加稀少。到六万年前时，已经是稀少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程度……”

　　“照你所言，到六万年前的时候，北洲献祭结束，终止了吞灵族与众多帝族冲突的当是那天均者。可现如今一万年前北洲百亿人民被吞灵寄生的的局面又是怎么形成的呢？那名吞灵族准帝，又是去了哪里？北洲现在是否还有伪帝帝族存在？”萧炎继续问道，每一道问题都一针见血。

　　“之后的数万年间，不论是吞灵族也好，还是当初妥协的有着伪帝境强者的帝族也好，亦或是逃亡到中洲的帝族火种也好，都是各自封闭，也相安无事，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两万多年前，天均者再次现世。”

　　萧岚的声音骤然压低，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仿佛那三个字自带寒意：“他们这次出现，没有任何预兆，只留下了一句话——‘劫数未消，平衡当续’。”